13、以纤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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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绯见未澜消失在玉墙之中，也紧跟着触碰墙上的空洞，如同未澜一般，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
顷刻间再度落到实地，入眼纷飞的紫，纱幕一层层地垂下，宫灯的壁罩上细细绘了身姿摇曳的美人，荧荧紫色的光从中透出来，房间中幽韵撩人，一切蒙上神秘莫测的纱。
未澜在他身侧，看着这女子闺房的摆设，纱幕中卧了一个女子，虽看不清面容，应也是极美的。这想必就是水蛇妖的居所了，原以为水蛇都是住在阴湿的地方，没想到竟与凡间宫殿布局无异。
女子轻轻笑起来，笑声像挠在人心上，带了种说不出的魅惑，让人极想一窥她的容颜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世人说妖精都会蛊惑人心，果真是没说错，未澜暗想道。
纱幕一层一层地收起来，眼中看到的东西又恢复它本来的颜色，于是他们也看见了她。
女子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茶盏，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娇艳欲滴。未澜看着她纤纤玉指将茶盖翻起放下的单调动作，竟看得有些入迷。
她抬头看向他们，做出娇嗔埋怨的姿态，两弯笼烟眉似蹙非蹙，这神情若放在别人身上必显得刻意而令人生厌，而她却做得自然，仿佛这表情本就天生适合她一般。
“两位可真是厉害，我那费尽心力得来的星曜石竟被你们毁得七七八八。”有些心疼遗憾的语气，但眼中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幽深得一片寂静。
“我名为以纤，不知两位何事，闯入我的居处？”
“我们来此为了渡江，你盘踞于江底，人间码头全被封锁，无奈只有闯入此地。”夜绯道。
以纤听到这声音，有几分熟悉，细细地打量了夜绯几眼，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脑中一瞬间浮出一个想法，却又觉得那样的大人物怎会光临此地。犹豫着开口：“你，莫不是夜绯？”
夜绯讶异起来：“不错，你认识我？”
“当年你闹上天庭，我碰巧路过，那一架，真是打得十分精彩呢。”以纤不曾想到眼前的男子便是那曾见过带了一身血腥煞气的人，不知他为何来此，若真要动手，自己必不是他的对手。垂下的睫毛遮住眼中浮现的惊异情绪，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表象。
“都是以前的事了。”夜绯淡淡道，“算起来我们也算旧识，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渡过洛河？”
“好，本就没说不让，”以纤倒是答应得乖巧爽快，眼见夜绯要求简单，又恢复了一贯巧笑倩兮的表情。
“不用在人间坐船渡河，我会为你在水下辟出一条路，顺着走就好。”
眼见以纤准备开辟水下的通道，未澜却突然插话：“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你是？”以纤之前一直与夜绯对话，之前并未太多留意到她。
“不要再屠戮洛水的镇民，想来他们与你无怨无仇。”她淡淡道，仿佛提的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
以纤笑容不再，眸色沉下去，风雨欲来的气势，遥看着未澜。
僵持片刻，以纤唇边又绽出妖娆的笑意：“杀了我，我便不再害人，好么？”
未澜没想到以纤一出口就毫不留情，对未澜是，对她自己亦是。真以为，她不会杀她吗？
身边飞出七根银针，呼啸着停在以纤身边，每一根稍微向以纤皮肤中刺下去，上面淬的剧毒便可制她于死地。
“未澜。”夜绯轻声呼喊，似是要阻止她，但犹豫了下还是不再阻挠，任由她的银针盘旋着，给以纤极大的威胁。
“你真的宁死不愿放过他们吗？到底是有怎样的冤仇？”未澜平息了下心中的波澜，开口。她与以纤并无深仇大恨，这样轻率地杀死她并非未澜所愿。
以纤不想回答，默默地闭上眼睛，那抹笑意残存，不再有故意做出的妖娆，风轻云淡的平静，让人觉得这才是她真正的笑意。精致装扮过的脸上有些倦怠，此时看来竟有几分清雅。
不想再挂着并非真心的笑，不想再日复一日地戴面具了呐。其实他们又何尝懂得，人血的滋味就算是对妖来说，也并不好闻。只是为了那点执念，苦苦支撑着，强迫自己杀人，为自己报仇。活了那么久，杀的人早已数不清，而每个灵魂的消亡，于她又有何用？
死亡，也算是一种解脱吧，也许早就开始期待这一刻，期待了很久很久。只是很久没有人这样逼迫她了。
良久未曾感受到痛苦，只听见耳边又有呼啸过的风声，以纤恍惑地睁开眼，身边绕着的银针，不知何时散去，离她有些远的那位白衣女子站定看着她。
“你想死。”那个白衣的女子，眼神淡淡的悲悯，就那样看着她，似要看到她的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于是她赔了一颗心。
那样熟悉的眼神，那样熟悉的白衣，让人觉得心被人用一根小针戳着，回忆的闸门大开，漫出汹涌的悲伤。
何种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染深衣角，迷蒙中以纤看见未澜一步一步向她走近，不知她想做什么，有些慌张。
未澜素白的衣角拭上她的脸，温柔细致地一点点擦去她的泪水。未澜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做出这种举动，仿佛她们已经相识多年。也许只是因为以纤流泪的样子太惹人心疼，没有哭声，泪水静静地像线一样滚落，那种迷蒙的眼神像小兽一样，彷徨无措。
这表情不应出现在她的脸上，妖，不应该是如她之前一样，妖魅而又坚强的么。
未澜第一次见到她便看到她的脆弱，让人太想保护。
“别哭了。”未澜轻声劝慰，轻轻拍拍她的肩。
以纤泪水反而汹涌，那样长的时间不曾感受到有人安慰的滋味，这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有让人安心的味道，让人想在她身边哭尽所有悲伤。
夜绯在以纤的寝宫找到一扇算是正常的门，虽然不知为何那两名素不相识的女子初次相逢便如深交好友，她们之间的交流让人看不懂，但应该并不是件坏事。他推门而出，留她们独处，不去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以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