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共少年游》单虾

8、第 8 章

　　八
　　再次醒来，却已是第二日的正午，阳光正好。这二日未睡，又连着睡了这七八个时辰，叶熙希头疼欲裂。
　　叶熙希晃晃脑袋，趔趄走过去开门，阳光撒了一屋子，外面传来镖师练武的声音，叶熙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睡在这“虎威镖局”之内。再一抬头看太阳，糟了，已然正午。
　　匆匆忙忙梳洗一番，一路小跑着去季向明的房间，也不知他醒了多久，有没有口渴或是其他什么。内心也有一些小内疚，自己练照顾人都照顾不好，怎么看来都像一个拖累。
　　从窗子看到他已经坐起来，挣扎着就要下床。暗道一声糟糕，叶熙希急忙破门而入，大声道：“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季向明房间突然跑进一个人，已经吓了他一跳，凝神一看，正是叶熙希，不禁失笑。
　　“小琴师，你刚起来吧，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尤其是下肢，本就受伤不重。快来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去。”季向明说话间已经站起，可以看出他的腿上并无甚大伤，所以行走不是难事。
　　叶熙希见他恢复得如此之快，稍稍放了一点心，打了点水帮着他梳洗。就在梳头发的时候，季向明突然笑了，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叶熙希一边帮他束好头发，一边疑惑道：“怎么了？”
　　季向明憋着笑，因为他的笑会牵扯到他的伤口，但越是如此如此，他就越想笑。最后终于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绷着脸说：“说真的，小琴师，你若是个女的，我肯定娶你。”
　　叶熙希正在拧毛巾，他倒也不是第一次听季向明“开玩笑”了，但这次，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好在他背对着季向明，这窘相也没被季向明看的去。这次的话，似乎比以往几次都要更加大胆，叶熙希努力压下心里“砰砰”乱跳的心脏，装作无所谓地低声说：“别开玩笑了。”
　　季向明听到这小琴师第一次反驳，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笑道：“我没有开玩笑啊！说真的，你告诉我你不是女扮男装啊，要是是的话，我明天就像你家提亲去。”
　　叶熙希听得不知为什么就很想哭，努力压下正在往上涌的眼泪，却不自觉滚烫的泪掉入了铜盆。叶熙希自己也吓了一跳，急忙用袖子擦干眼泪，飞快把毛巾盖在了季向明的脸上。
　　季向明遭遇毛巾攻击，眼前一片黑暗，以为叶熙希已经很不高兴了。也对，都怪自己这张贱嘴，有哪个男子愿意别人把他当姑娘看待？道歉道：“我错了，小琴师，不开你玩笑了，我又不是没看过……”
　　话讲到这，季向明又一次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件事怎么又被自己提出来了！这下糟了！简直就是揭人伤心事！季向明真想用剑戳自己几百遍，却发觉叶熙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给自己擦脸，季向明心里内疚，但苦于笨嘴笨舌自己也不应该说啥好，这气氛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二人一言未发，只默默做着这一些事情。
　　好在很快就是午饭时间了，外面的镖师也停止练功，纷纷收工吃午饭，他们豪迈的大笑声从远处传来，混着饭菜的香味，叶熙希却恍若进入一个新世界。或许给这些镖师一把琴只能用于焚琴煮鹤，但他们身上传来强烈的生命力，却是叶熙希从未感受到的。而正是这种生命力，才能谱写出一曲顽强的人生。叶熙希突然有些羡慕，若是自己不学琴，是否就能像他们一样快意江湖，大口喝酒骂着脏话却活的无比自在？
　　季向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了，他试探着出言道：“我们去吃饭？”
　　叶熙希的思绪从老远被拽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道了一声“好。”落在季向明的眼里却认为他在敷衍，季向明出生武林世家，虽说错事干了不少，但处罚的手段无怪乎棍棒、抄书、闭门思过。出言中伤叶熙希不是他本意，叶熙希也自然不会火冒三丈过来惩罚他，季向明书读的不多，但也不少，脑海中却倏然飘过一个典故——负荆请罪。
　　当然季向明绝对不会蠢到却背荆条，但他却是绝对的实干派，而且从不拖泥带水，当下就不顾伤口，一把抓过叶熙希的手。叶熙希吓了一跳，本能往后躲。可惜就算季向明受伤了，他的力气也毋庸置疑的比叶熙希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于是叶熙希一退，又被一扯，向前趔趄几步，华丽丽倒在了季向明胸前。季向明伤口被压，剧痛袭来，脑门上都见汗，在嘴边的“对不起”又被吞了回去，一时之间也没有力气推来叶熙希。
　　叶熙希也是一惊之下就倒在了季向明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不知道自己离开。于是一个痛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呆的更是魂游天外，二人就这么个姿势，双方都没动。
　　“季少侠要不要一起吃午……”诸雯艺正要吃午饭，就顺带来喊季向明一声，可是她刚到门口，看到这俩人的姿势，也是一愣，后来瞬间反应过来，娇呼一声，立马跳到门旁边，稳了稳心跳，心里面道：“原来……原来季少侠和叶小兄弟是这个关系。自己无意间撞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难堪……”诸雯艺心里面正纠结，那边二人也是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叶熙希慌忙跳开，背过身去，脸上烧起来，连看都不敢看季向明。
　　季向明也呆的不行，刚才这叫什么事啊！一甩头，季向明醒醒神，故作沉声道：“呃……小琴师，刚刚我……不对，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叶熙希脸上正烧的难过，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执着地不肯转过头来。诸雯艺在门口听得此语，更是脑补出着季向明对叶熙希曾行过那禽兽之事，现下来补救，却始终得不到原谅。
　　里面二人就这么胶着着，外面这个更是心里面已经构思出了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终于，诸雯艺忍不住了，跳出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故作轻松道：“吃饭了，你们俩呆着做什么！”
　　那二人这才恍然不觉地点点头，随着诸雯艺去吃饭，可是这饭间，二人自然是魂不守舍，只是机械地咀嚼，话都不曾说一句，看得卫奕风和秋紫骍是莫名其妙。
　　“不知季少侠……？”卫奕风刚想问，脚下就被诸雯艺狠狠踩了一脚，他一痛之下差点跳起来，但是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不解地看向诸雯艺。诸雯艺向他使眼色，卫奕风纵使不解，但好歹没有把刚才的问题再问出口。
　　就这样，五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吃晚饭，诸雯艺清清嗓子，道：“叶小兄弟，我们下午谈谈琴道怎么样？”
　　叶熙希呆呆啃着一根菜，听到这话，突然才觉得自己还是有事做的，忙不迭道：“好啊好啊我去准备琴！还要先调音呢……”说完就嚼着菜迅速离席，看得卫奕风秋紫骍是目瞪口呆。
　　季向明自然是没有发觉另外三人疑惑的眼神，心里面还在想着刚才鲁莽的举止，有些懊恼。“若没有事，我也去练下内功。”季向明放下筷子，道了声谢也离开了。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那古怪的事，更是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在剧痛之下，心里面却弥漫出一丝甜意。真是中邪了！季向明皱着眉头重重叹了一口气，看的卫、秋二人真是莫名其妙。
　　等季向明离席，卫奕风终于忍不住道：“师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瞬间的事，这两人言行举止都如此古怪！”
　　“哎……”诸雯艺叹一口气，缓缓说出了刚才她所看到的，又说出了自己联想出的一串爱恨情仇，听得卫、秋二人一惊一乍。
　　说完，诸雯艺喝一口茶，看了一眼秋紫骍，道：“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看季少侠那样子是认真的，只不过是一念之差做过了……而恐怕小琴师从小读多了这三纲五常的东西，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的意思是帮季少侠一把，不过要是想促成这段姻缘，还是要从叶小兄弟下手。”
　　卫奕风心里苦笑，女人毕竟是女人，无论她们练成怎样的武功，经历过怎样的厮杀，到头来还是在乎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秋紫骍却笑着说：“如此甚好，本来有情人就应该成眷属，这世俗观念，倒是应该抛在一边。”
　　诸雯艺眼睛都亮了，兴奋地说：“秋兄也这么觉得么！有情人终成眷属！”
　　秋紫骍含笑道：“那是自然。”
　　诸雯艺的脸颊爬过一丝丝晕红，卫奕风看在眼里，摇摇头，也找了个借口离席。自己这个师妹也到了双十年华，也该嫁人了。既然师父不在身边，自己这个做师兄的无论如何也得为她谋得一份好姻缘。自己表哥年轻有为，又甚得芳心，正是这不二人选。该找个时间跟表哥谈谈了，就算是正追击高毅光这个奸人，也不该放下师妹的终身大事啊。卫奕风抬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一双大雁，自言自语道：“女大不中留啊……”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