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共少年游》单虾

7、第 7 章

　　七
　　“小琴师，对不起，这边的事我一定要伸手管一管。至于我那朋友家，要不叫秋局主找人护送你去吧。”季向明看到叶熙希几乎是神色有些落寞的想溜走，才记起自己答应他的话。一时之间，这番话脱口而出。他知道这对叶熙希不太公平，可是这里的事，岂非正是自己江湖人应该管的事！
　　叶熙希摆摆手，急忙道：“季少侠，这边人命关天比较重要，我……我没事的。我也可以等……我不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熙希心里面萌生出很不想离开季向明的心思。嘴上不自觉地表达了出来。可惜产生念头的原因，很快就被他忽略了，因为他现在实在紧张得厉害。
　　诸雯艺却道：“不知叶小兄弟有什么要事要处理？这‘虎威镖局’再加上我们兄妹俩，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叶熙希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道：“没什么要事，我就是想找个人谈谈音乐，我是个琴师……我时间多的很，这边人手紧，先别管我了……”
　　诸雯艺一听这话，笑的更开心了。叶熙希见她笑，心里面不自觉的发毛，虽然诸姑娘生得不错，笑起来也很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感觉。
　　诸雯艺笑道：“这件事我就可以解决。要知道，世上弹琴的，有几个能比的上我师父。而这琴艺，我可是得了师父的真传。”
　　季向明突然回过神来，大声道：“对呀！你师父是‘五绝神叟’！”
　　原来这“五绝神叟”之所以叫“五绝”，绝不是仅仅是因为他的武功好。“五绝神叟”的五绝分别是“刀、琴、棋、画、书”，而“刀”，他自称是自己最不擅长的一部分。而即使是如此，他的刀法在当年也是傲视武林，决不可小觑，可想他其他四绝的功力。他的书画绝少流传，而就是偶得的几幅，都令这世间人痴迷不已。至于琴棋，世上的人连欣赏的机会都没有，对于这方面的流言更是满天飞。有人说下盲棋连战八人落子如飞，最终不出意外地赢了。有人说他的琴声可以使牲畜动容，彻底颠覆那“对牛弹琴”的古语。
　　当然，这只是传说，不过“五绝神叟”的风采在当年绝对是不输“三海医仙”万河，而与万河相同的是，就在声名最盛时期，“五绝神叟”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中。相传他找到了自己的红颜知己，愿意与之低调共度下半生。
　　而这“五绝神叟”的神秘，却是一直流传到现在，季向明乍一听这名号，也是敬仰得紧。没想到“五绝神叟”归隐之后还收得徒弟，这倒是令人惊奇。
　　诸雯艺笑着点点头，道：“我看你们俩感情很好，只怕也不舍得分开吧。这弹琴什么的，我来就行了。”
　　叶熙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聪明的女子戳中心事，这一语道来，自己吃了一惊，脸又红了。那边季向明却笑道：“如此是最好的了，‘五绝神叟’的高徒，必定能和熙希谈的愉快。”
　　他刚才叫自己熙希！叶熙希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叫，心脏迅速跳的飞快，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心内膨胀，一时之间外面的声音全都变成了背景音。
　　诸雯艺还认为他害羞，笑着说：“叶小兄弟人倒是腼腆的紧。不过这么可爱，我想他一定会和我相处愉快的。叶小兄弟，怎么样？”
　　叶熙希心里还在乱七八糟的翻滚，着诸雯艺的话，他是一点也没听到。诸雯艺看他脸色通红，不断在绞着手指，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禁失笑。
　　季向明知晓他的脾气，笑着大叫：“喂！小琴师！诸姑娘问你话呢！”
　　叶熙希一听季向明的声音，慌忙抬起头来去寻找他的身影，茫然道：“什么？”
　　诸雯艺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琴师怎么可以这么迷糊可爱！季向明也是既好气又好笑，道：“那你就留下来和诸姑娘一起论琴吧。”
　　叶熙希看到季向明这么说，心里面竟隐隐有些踏实，头点得小鸡啄米似得，道：“好！我跟你一起……抓坏人！”
　　大家看他这么神游天外的，不禁大笑一堂。
　　叶熙希看大家都在笑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下的地洞，但是心里面却是有一些甜丝丝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而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而关东大盗高毅光又在何处？
　　“高毅光这厮狡猾凶狠，在关东的时候曾单枪匹马劫去老百姓家的财物，连百姓家的貌美女子都不放过，当地人闻风丧胆，着实是可恶！”卫奕风说道，这几人正在讨论这高毅光的种种劣迹。
　　“这等人渣，自是应当除去！”季向明虽说伤势未愈，但是声音并不小。他握紧拳头，跃跃欲试。
　　“可是他很狡猾，我和师兄追随他几天，连他面都没见过。我们还是在十几天前跟他恶斗一场，只不过这恶贼一把鬼头刀倒是不弱，再加上那手蛮劲，否则定逃不出我和师兄的包围圈！”诸雯艺有些愤愤不平，高毅光仗着自己的雄厚臂力，愣是把她的短刀震离手，这等奇耻大辱，她甚是耿耿于怀。
　　“是的，他的刀法颇为霸道，可是却自成一家，连现在我们都没办法摸出他的师承来历。”卫奕风似在沉思，却叹了一口气。
　　“可怜我师母手无寸铁，竟被这狗贼一刀……师父伤心欲绝，再不问事。这仇我们不能不报！”
　　诸雯艺的眼圈红了，室内一时静的很。
　　季向明心里也为这老前辈难过，没想到“五绝神叟”逍遥一生，竟落个这样的结局。无怪卫奕风、诸雯艺两兄妹千里寻仇。这高毅光，真是罄竹难书、罪不可恕！
　　“就凭这厮作恶多端！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更不用说他坏事做尽伤及神叟爱妻！”说话的是秋紫骍，这“虎威镖局”局主，说起话来正气十足，令季向明暗暗钦佩。
　　“我师兄妹得你二人相助，自是事半功倍！待会我去画这人肖像一幅，只求表哥最近多遣些人去寻这狗贼。季少侠先静养着伤吧，这厮狡猾，恐怕是一场长期战！”卫奕风得“五绝神叟”真传，一副丹青自是不在话下，而那边秋紫骍坐拥镖局，手下打听消息的人众多，眼光也杂，这点事，他自然点头应允。
　　季向明在这几人走后，靠在床上想了一会，这高毅光狗贼一定要除！眼前突然出现与这高毅光交手时的情景。
　　当时自己身受重伤，一把剑险些拿不住，认为自己要毙命与此，但却绝不服输。仗着家传的剑法与这高毅光周旋，倒也挡下了那不断的攻势。一招“剑影重重”伤他臂膀，却因为力气用尽，伤口并不算深。本以为他会尽力反击，没想到这人则“咦”了一声，立刻遁走。这等反应，自己到没想到，却也实在无力去追他。这人，倒是古怪得紧！不过这厮武功高强作恶多端，但愿等自己伤好了，能够助几位朋友一臂之力吧！
　　季向明正在胡思乱想，那边叶熙希却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季向明看到他手中的饭菜，惊觉腹中早已经饿得不行了。再看叶熙希脸上略有些担心的表情，调笑道：“怎么觉得你像是服侍缠绵病榻夫君的贤妻良母。”
　　叶熙希的脸不出意外红了，季向明看到他托盘上的几样精致小菜，倒也没注意他的神色。一抬头看到他一脸窘相，不自觉笑出了声。
　　“你呀，干嘛这么害羞啊！大家都是朋友，开个玩笑而已。”季向明张嘴吞下叶熙希递过来的一勺粥，随口说道。
　　叶熙希不语，心里面却不住安慰自己，本来就是开玩笑，自己何必要脸红，真是奇怪了。再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低声说：“诸姊姊已经把我的琴修好了。”
　　季向明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说道：“恭喜你了，我等着听你的曲子。”
　　叶熙希“嗯”了一声，专心喂自己的饭，心里面却弥漫出一丝丝的苦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季向明看他不说话，又看他脸色不好，还以为他没有休息好，吃晚饭就温言劝他去休息休息。叶熙希答应了，走出去关上门，默默走入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叶熙希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即使自己一宿没睡，现在去清醒得紧。前夜还是因为音乐的事儿烦心，现在却连自己在烦着什么都不知道。这下山没几天，经历倒算是传奇，以往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只有琴，而现在又觉得多了些什么。
　　友情？叶熙希的脑海中闪过卫奕风、诸雯艺甚至是秋紫骍的脸，最后停在了季向明的脸上。剑眉、英气逼人，却不令人感到有压迫感，甚至是有些和善。说话有的时候很直，但心肠却是很好的，从没想过去伤害人，尤其是对自己总是那么好。想着想着，叶熙希不禁微笑起来，但倏然却被自己扬起的嘴角给震惊了。为什么他觉得总有一些许诡异？叶熙希睁开眼睛，恍然不觉自己微笑得已经半僵硬的腮帮，心中默念，只是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他是我的恩人，我今后一定会报答他……
　　就这么碎碎念碎碎念中，叶熙希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