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谁共少年游》单虾

11、第 11 章

　　十一
　　几人一路疾行，沿途风景秀丽，但几人都没有欣赏的心情。季向明是心潮澎湃，这几日的修养，伤势是差不多全好了，初出茅庐的他对这场行动，怀揣的心情是激动大于憎恶。而叶熙希与季向明坐在车内，却是十分的不自在。虽说季向明经常与他调笑，但叶熙希是一看到他就心慌气短，更不要说与之自由交谈，只能闭着眼睛假寐。季向明也觉的奇怪，但又一想，估计是自己又惹祸了。季向明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也知道自己经常开这小琴师的玩笑，虽说江湖中人很可能就是一笑了之，但这单纯的小琴师，倒有可能是当真了。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和这小琴师说说清楚了，自己对他可是毫无恶意。
　　“虎威镖局”不断有探子回报，看样子高毅光这几日一直耽在赣地，倒无甚特别的举动，“武威镖局”已经有人一直跟踪他，但秋紫骍也知者高毅光武功高强，特意叮嘱镖师探子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也是无故折损人手。
　　季向明见秋紫骍俨然一副宗主气魄，心里暗暗羡慕，这等体恤下属、铮铮热血的英雄，现今武林倒是不多，多的倒是那些匹夫之勇、草菅人命的莽夫。诸雯艺本就心系秋紫骍，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既然这秋紫骍在季向明心里都是好汉，在这诸雯艺眼里则更是十全十美，一颗芳心是牢系他身上。卫奕风已经跟她说了，他一定会找个机会替她说亲，想到这里，她的心就跳的更快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着红嫁衣，风风光光嫁到秋家，在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中为人/妻、为人母，与自己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
　　不用三日，几人已到了赣地浔阳柴桑，这是一个不甚大的地方。这柴桑县因境内柴桑山得名，虽说不上有多繁华，但却是人杰地灵、山清水秀。长江之流、庐山山麓、鄱阳璀璨，均是这柴桑附近鼎鼎盛名的美景。以一首“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被世人景仰的“五柳先生”陶渊明，也是出生在这秀丽山水中。
　　但这一行人，却不是来欣赏山水的，因为就在这柴桑，有一个背着累累恶行的大盗高毅光，而这高毅光，现下就住在这里唯一的客栈。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季向明一行人自然不能住在客栈，好在“虎威镖局”的人办事利索，早早为他们安排好了民房。可这小小柴桑，必定没有过大的宅府，就算有，这些行事小心的江湖人士，也必定会选择那些大隐隐于市的低矮民房。
　　季向明等人落脚的民房，虽说不算低矮，但院落毕竟不大，要住下这么多人颇有些勉强，当下也只好两人一间凑合凑合。这房间分的也颇无悬念，诸雯艺是唯一的女子，自然一人一间，四个镖师分得两间，卫奕风秋紫骍表兄弟共住一间，季向明叶熙希自然是住那最后一间。
　　虽说这是民宅，但是“虎威镖局”已经把这里收拾得颇为干净，陈设也比一般的市井之家要来得精致。季向明心里更是对秋紫骍大有好感，这等深谋远虑，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绝佳经验。季向明结交之心大起，深觉得这次出门真是大有所获。
　　几人一商议，还是觉得今日稍事休息，毕竟天色已晚，高毅光也没有离开这柴桑的举动，所以明日一早，将由高毅光未曾谋面的秋紫骍去探听探听虚实，晚上再一起行动，必要讨要这高毅光的性命一条！
　　用过饭，季向明叶熙希回房休息，却发现镖局的人已经体贴地送来了两桶热水，这一路跋涉，虽说时间不长，但中午暑热，车内也不通风，二人未免出了一身的汗。而季向明因为受伤，则更是许久都没有沐浴过，这两桶热水，无疑是最好的慰藉。
　　话不多说，季向明关上门，急不可耐地除去了自己的外衣，刚要脱下自己的里衣，却见到叶熙希站在那里发愣。
　　“呆什么，来，我们洗澡。”季向明轻轻一巴掌拍在叶熙希的后脑勺，顺势扯开了自己里衣的衣领，又向下扯开。叶熙希一愣之下，只见眼前一幅精壮的男子身躯在还未完全脱下的里衣内若隐若现，左肋的刀疤是新愈合的，还泛着粉红色，但却丝毫不影响这幅躯体内蕴含的力量和活力。
　　其实季向明的上身，叶熙希在给他止血时就已看过，只不过当时心里慌乱的很，眼前也只见红成一片的血迹，倒是忽略了这身躯本来的美。
　　季向明看他呆愣的样子，不禁失笑。这小琴师无论是在哪里、是在什么场合，都可以发呆。除去里衣，随意扔在床上裸露着上身，季向明径直向前，为叶熙希解了头发，又顺势扯下了叶熙希的外衫。
　　叶熙希终于反应过来，吓了一跳，慌忙朝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季向明，眼神里满是戒备。
　　“怎么了，害羞？”季向明笑道：“都是男人，你害什么臊！你有的我都有，还怕我轻薄你啊！”
　　叶熙希涨红着脸，仔细一想也是，手慢慢松开自己的衣领，想要一股作气把里衣脱下来，可是手却软了，盯着自己的鞋子，咬着嘴唇，鼓足勇气，道：“你先洗，我……我待会自己洗。”
　　“别傻了，你还真害羞啊，待会水都冷了。”季向明觉得这小琴师还真有趣，三下两下脱了裤子，“扑通”一声跳入水里，溅起一片水，湿了叶熙希一身。
　　“嘿，小琴师，衣服都湿了，脱了吧，这水温正好，不洗可惜了。”季向明泡在热水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服的很，靠在木桶上，带着笑意，看眼前这个小琴师犯窘。
　　叶熙希心里一横，是啊都是男人怕什么！迅速脱了自己的里衣，不敢看季向明，作势就要爬进木桶。
　　“哎，裤子还没脱呢！”这样可不好，湿在身上可难受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季向明可以看到叶熙希光洁的上身，白皙，消瘦，还真是漂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一触他的肩膀，却觉得触手之处光滑温暖，心里猛然跳了一下，令他不自觉把手收了回去。
　　叶熙希也感觉到了，慌忙又站了开去，站在桶外面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季向明惊异自己的反应，却没有认真。当下看到叶熙希裸着上身在那里几乎是手足无措，玩闹心顿起，半个身体探出桶外，右手一把抱起了叶熙希的腰，左手飞快地扒下了他的裤子。
　　叶熙希恍然之下腾空而起，猛然双腿一凉，惊诧之下却看见季向明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两腿中间。简直快要晕厥过去，叶熙希的手无力搭在桶边缘，连话都说不出来。
　　季向明看他这样，知道自己又玩过了，把他放入旁边的桶内，笑着说：“你别生气啊，我就是看你可爱逗你玩玩。以前我小时候，我和大哥经常一起洗澡的，记得有一次，我和大哥一起去山庄外的小溪洗澡，我淘气，自己先上岸把大哥的衣服扔的远远的，气的我一向稳重的大哥直骂我。啊哈哈，还是一个女子路过才拯救了他，要不然他就得光着屁股回去了！”
　　叶熙希刚才还不在状态，但这热水一激，季向明的一席话倒也听了个七八。
　　暗骂自己多心敏感，叶熙希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季向明见他笑了，心里一块大石也放下了，大笑道：“你猜后来怎么了！那过路的女子，就成了我的大嫂，我现在都有一个侄子了，只怕我回家，又得有一个侄子或侄女！所以说，被我捉弄的，保不好会有一段好姻缘呢！”
　　叶熙希忍不住笑了，道：“这也真是凑巧。”
　　季向明朝他挑了挑眉，凑近了，在叶熙希耳旁轻笑道：“你觉得诸姑娘怎么样？说不定她刚才就看到了你的小身板，心念于你呢！”
　　叶熙希脸一红，躲开去，用蚊呐般的声音反驳了季向明：“才不是……我，我不喜欢诸姊姊。”尽管低着头，但表情却是说不出的严肃。
　　“哦？看样子你有心上人！告诉哥哥我，帮你去提亲啊！”季向明可不笨，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有好料。话说这季向明幼年丧母，这一手八卦的好功力，倒是赐他那更加八卦的小厮阿喜，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就充斥着阿喜絮絮叨叨神神鬼鬼莫名其妙空穴来风的流言碎语。
　　叶熙希心一慌，急忙背过身，生怕自己的表情给他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的内心也在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以往每当触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的反应就是逃避。可是这刚刚，季向明问出那个“心上人”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眼前那张略带笑意的脸。想要欺骗自己，可是自己的直觉却直言那是欺骗，不敢面对面前这张脸，生怕自己的迷惑被他瞧了去。
　　“哟，有戏啊，不过你这一路上也没见几个姑娘啊，你在山上也就只有你的师父，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你喜欢的不是姑娘？”季向明饶有兴致看着叶熙希光裸的背，从完美的颈线，到窄窄的肩膀，还有那在乌黑头发掩映下白皙的背部，上面晶莹的水珠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了，白的都有些炫目。季向明看的有些痴了，心里倒是在叹息，要是这叶熙希真是个姑娘，那自己可就当仁不让了，可惜啊，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自己刚才可验了货的。又想到那叶熙希肚脐之下的好风景，倒不自觉笑出了声，连那身前的背脊剧烈震颤一下都没发现。
　　叶熙希却不知道季向明为甚要笑，他现在有些六神无主，反复咀嚼，思前想后，却是越想越乱越乱越想。这在书中，叫做“暗生情愫”吧……另一股意识却狠狠在脑内删了自己一巴掌，什么“情愫”，那可是个男人！
　　可是与他在一起，自己的确安心，的确快乐。若是要与他一辈子在一起，自己……也是愿意的。那么，这是爱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