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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夏侯瑾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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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不明白厉岩话里是什么意思,只感觉自己身体忽冷忽热,眼前一阵发黑。他勉强撑住身体。暮菖兰上前两步察看山贼踪迹,果然见他们陆陆续续退到了山石下方,那是回山寨的方向。她转身对众人严肃地说:“我们快走,要是他改了主意又回来就不妙了。”
夏侯瑾轩仍是放心不下,他走过去扶住姜承:“姜兄你的身体……”
姜承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缓缓摇头:“我没事。此地不可久留。过了千峰岭,再走几天就是折剑山庄地界,到时便可安心了。”
夏侯瑾轩只得点头。
暮菖兰带头钻进山洞,姜承拉着夏侯瑾轩,谢沧行殿后而行,瑕摸了摸额头,方才突然头晕了一下,却摇摇头毫不在意,跟着众人绕过面前巨岩。
转过几处演示,沿着羊肠小路七拐八拐,拨开蔓延丛生的杂草和树藤,眼前出现大片红叶树林。枯黄的草杆垂死挣扎一般错综复杂布满贫瘠的地面。一条几乎被倒伏的茅草盖住的山道直通向另一处大山。要去折剑山庄,则必须翻过山头然后北上。
一路上,姜承仍是感觉不适,却又不认看见夏侯瑾轩担心受怕的神情,便在众人面前强扯出一副沉稳自然的表情。走了大半日,终于走出红叶林,行进到大山山脚。爬至一处矮峰时,姜承抬头看了看天色,行将傍晚,众人皆是又累又饿,不如在此间杨树林休息一晚,明日恢复体力再去翻山。四人听他提议欣然点头。
瑕姑娘照例去林间空地四周撒上驱野兽的药粉。暮菖兰收拾行囊准备和姜承去林子里捡些树枝生火。谢沧行刮了一下鼻尖,扛起大剑就要往树林里去。忽然听得一声鸟鸣,他和小少爷不禁抬起头来,只见一只硕大的海东青从树林上空低斜飞过。谢沧行一喜:“哈哈,正愁晚饭没着落呢,原来世上当真有守株待胖鸟这样的美事!”说罢,他挥剑瞄着大鸟飞来的方向斩去,跌宕起的剑气正中左翅,海东青扑棱棱摔下来,笨拙地砸到了草地上。
大叔摸了摸下巴,笑呵呵蹲到大鸟跟前:“我从未见过这么胖还能在天上飞的鸟。”说着他转身问夏侯瑾轩:“小少爷你读过的书多,你说说这鸟是什么品种啊?”夏侯瑾轩走过来看,也疑惑道:“我看它的样子,倒像是府里下人养的芦花鸡,可是哪有鸡会飞的道理?”
谢沧行见小少爷也答不上来,却不以为意,转过头一脸洋洋得意:“不管它是鸡是鸭,只要能吃就好。嘿嘿,今天就让小少爷你见识一下我烤鸡翅膀的手艺!”说着就一把抓起来兀自哼哼发出惨呼的胖鸟就要拔毛。
突然,从树林间奔出一个少年。他看见谢沧行手里的胖鸟,大喊了一声:“阿翔!”就冲过来。那鸟见了少年,咕咕地惨叫更甚。夏侯瑾轩和大叔两人均一头雾水,却见少年竟似听懂了胖鸟的呼救,瞬间皱紧眉头眼含怒火,挥剑唰唰两下砍向谢沧行。
大叔一见有人砍过来像是要抢他的晚饭,这还了得,连忙丢下胖鸟挥剑招架。未曾想少年看似身材瘦削,却力气甚大,硬是将剑锋不断逼向谢沧行。谢沧行心中一凛,用力将剑刃荡开,少年随着剑势被甩向一边稳稳站定。
谢沧行心里又是一喜,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对手,他凝神打量这个少年:额前一点红痣,眉毛笔直细长,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有神,瞳仁黑似点漆,隐隐喊着薄怒,右耳佩戴耳环下缀一枚獠牙。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衣领间藏着一直项圈绑着几支羽毛。一声袍衫黑底红边,绝非中原打扮。
夏侯瑾轩从未见过这样装束的男子,夕阳下剑尖映着昏黄的光。黄金剑柄挥动间流光溢彩。少年抬剑直指谢沧行和夏侯瑾轩:“你们,为何要伤阿翔?”
大叔摸摸脑袋:“哈哈,原来这只肥鸟叫阿翔吗?”夏侯瑾轩见少年脸色发黑,连忙上前稽首道:“这位公子,适才有些误会,这位大哥是我的朋友,晚间捕猎时候误伤了公子的……额,阿翔。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少年冷眼看向红衣墨发的夏侯瑾轩,然后低头蹲下身看着在地上笨拙地挣扎的阿翔。
这时瑕姑娘洒完药粉回来,看见大少爷身边蹲着一个英俊少年,不由的问道:“咦,这个人是谁?”转头又看见脚边的胖鸟,顿时眉开眼笑:“哎大个子,你真有本事,居然能在这里打到一只芦花鸡,不会是山里农户养的吧?”
少年手指一顿,表情又冷上几分。谢沧行刮了一下鼻尖,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没有没有,我刚想去林子里找猎物,这只肥鸡就飞了出来,嘿嘿,跟着小少爷果然运气也——”
话未说完,只见地上少年腾地起身,起剑点向谢沧行面门。谢沧行向后一跃,荡剑隔开。少年冷冷地盯着他,低声开口:“两次,事不过三。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将阿翔唤作肥鸟或者肥鸡,休要怪我。”大叔笑道:“原来小兄弟这么宝贝这小家伙,只可惜我这个人有两个毛病,一个是吃软不吃硬,还有一个就是碰到功夫好的定要和他切磋切磋。所以你也休想勉强我听你的话。”
少年也不接口,只仍是剑指谢沧行。两人对峙之时忽听得姜承喊了一声:“且慢!”夏侯瑾轩一转身,却见姜承冲到身边,将自己拉到身后;一旁的暮菖兰也走过来,不动声色地靠近那少年以防不测。姜承按下谢沧行的剑,朝少年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位少侠,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过节,还是放下刀剑解释清楚为好。”
少年见谢沧行依姜承所示收起武器,自己便也放下剑兀自走至阿翔身边,看也不看众人,步伐沉稳,丝毫不露惧色。
姜承略一拱手,对他说道:“在下姜承,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少年沉声回答:“一面之缘,不必多说。”瑕姑娘见他态度冷漠,便有些不服气,正要上前开口,却被暮菖兰拉住悄声说道:“这个年轻人打扮不像中原人,倒像是南疆那边来的,我们不要多生事端,让姜小哥来处理。”
夏侯瑾轩向姜承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姜承明白过来原是误会一场,便当即和少年赔了个不是。夏侯瑾轩又想“献上百两纹银”作为阿翔的疗伤费用和精神损失,被瑕姑娘一瞪,又缩了回去。只得蹲下身双手翻转已气疗术为阿翔治疗。
须臾便见阿翔收拢了翅膀满意地“咕叽”一声,那少年这才松开眉头,向捶着腰站起身的夏侯瑾轩作了一揖:“谢谢。”
由于方才谢沧行没有打到野味,五人只得围在火堆边啃碧溪村带来的干粮。这一番闹腾下来,已经是月上枝头。星辰罗布,广袤浩瀚,瑕姑娘抬头感叹:“今晚月亮真是圆啊。”她边听暮菖兰讲旅行中的趣事边喝酒,乐得咯咯直笑。夏侯瑾轩坐在姜承和大叔中间,抬眼便能看见火堆对面闭目养神的少年,阿翔蹲在他身边,摇摇晃晃地用嘴戳他的衣服下摆。少年睁开眼看着阿翔,见它拍拍翅膀“咕叽”一声,便摇摇头,解下腰间口袋,摊开布巾放到阿翔面前,里面是几块肉干。
夏侯瑾轩见阿翔吃肉的样子甚是得意,便笑道:“少侠年轻有为,你的鸟也真是威风凛凛。”
少年听见夏侯瑾轩的夸赞,也不知如何回答。瑕姑娘撇了撇嘴,借着酒劲嘀咕道:“他的鸟的确威风,就是和主人一样不爱搭理人。”谢沧行嘿嘿笑着:“少侠的功夫真不错,改天有机会一定要比试比试!”夏侯瑾轩又朝少年问道:“不知少侠此行前往何处?若是顺路我们也好作个伴。”少年看了他一眼,答道:“东南方的一处山寨。”
小少爷一听他要南下,说不定明日就要分别,便岔开话题不再提结伴同行的事。
夏侯瑾轩眼尖,见少年席地而坐,身边放着一柄血红断剑,不由得好奇道:“这剑通身鲜红,公子一路背着,也不丢弃,它可是有什么来历吗?”少年沉吟半晌,仍是摇摇头说:“无甚来历,不过普通佩剑。”说罢又转头看向阿翔。夏侯瑾轩又问他一些南疆习俗和趣事,他也一一回答。
酒足饭饱之后,瑕姑娘困得想打瞌睡,姜承和谢沧行约好轮流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其余人便枕藉草地扑面而来的凉意沉沉睡去。
夏侯瑾轩睡意正浓,依稀间眼前浮现出自己和两个小孩在假山旁边玩耍的画面,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突然往下跳,自己往前一冲,惊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间翻个身正欲再睡,腰眼却硌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他顿时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和低喘。片刻,露在外面的右手便被人握住。夏侯瑾轩微微睁开眼,旁边传来青年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睡不着吗?”
他点了点头,迷蒙间伸出左手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说一句话的声音还含在嘴里,闷闷的:“不舒服。”姜承见状,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吃坏肚子了吗?”
夏侯瑾轩有些苦恼,有些期待,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腰疼。”
姜承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想要细问却又觉得不妥。
秋露深重,夜半霜寒。他恐是天冷睡不着吧?姜承猜测。
他解开腰间皮包和肩膀衣袋,脱下外衣盖在夏侯瑾轩身上,自己只剩一袭深紫衣裳却也不觉寒冷。外衣披上身之时,姜承发觉夏侯瑾轩侧卧着肩膀处隐约印了一片暗红痕迹,在白色里衣下若隐若现。姜承心下有些疑惑,却又想不起来。
他扶了扶脑袋,在杨树下倚靠片刻,犹自庆幸体内怪异没有发作。待夏侯瑾轩再次发出浅浅呼吸,姜承便悄悄从他双手中抽出左手,自己站起身继续巡夜。
夏侯瑾轩睡梦中,恍恍惚惚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黄土地,红叶漫天,山林空寂。一个小男孩歪戴着一张纸皮面具,笑嘻嘻地对一个小女孩做鬼脸,云山雾罩之间画面又朦胧成一片冰蓝,小男孩俯在一个中年妇女身前哭泣……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忽然耳边又传来飘飘渺渺的窃窃私语声,男女的悲痛哀哭声,眼前幻化成一片炽热的红,仿佛置身炼狱火海一般,却看不真切。幻象中迎面而来爆开的火焰令他顿时从梦中惊醒了神志。双眼半开半闭间听见听见阿翔凄鸣一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少年冰冷淡漠的声音在山林间骤然响起:“究竟是何妖物!”
夏侯瑾轩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姜承的外袍,人已不在身边。而另一边暮菖兰也惊醒过来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少年一身肃杀,抬剑直指面前一人,而那被指的,手捂胸口,身泛红气的人不是姜承又是哪个?
姜承看着不断外泄的邪气,却无论如何收敛不住,心里有些吃惊。抬头看见少年一柄黄金长剑指向自己,再转眼看见夏侯瑾轩抓起自己盖上去的外衣,眼前开始模糊——
少年愕然地发觉姜承体内的气息涨了又涨,未几整个人双眼通红,目光从左往右转过来,然后直直盯着夏侯瑾轩走了过去。
暮菖兰眯起双眼,姜承这副模样自己在碧溪村客栈里也瞧见过,只是现在人多势众,他若想伤小少爷,无论如何也得打一场。到时自己该相助哪方?正思考时,却见那少年执剑奔到夏侯瑾轩面前,低声喊一句:“退后!”便右手持剑指天,左手画出两仪八卦图案。瞬息之间剑柄扭转,玄门太极清气流转于剑尖,被少年舞起扫向姜承。
谢沧行赶到火堆所在处传来震颤,他迅速起身,迷迷糊糊间看清眼前情形,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奔到暮菖兰身边。剑风过后,少年连挥三剑斩向姜承,却被他臂上袖剑一一挡去。少年见他神情恍惚,眼睛红得吓人,体内皆是妖魔气息,便断定姜承是瞒下事实谎称人类。当下专心凝神全力应付。
谢沧行见少年此刻出手已不再保留、十分果决,不由得好奇询问夏侯瑾轩到底怎么回事。小少爷目不转睛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心里十分紧张。
姜承又一次冒出了红气,白天在千峰岭虽然被压制了下去,但如今却卷土重来,发作得反而更厉害。可那些事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如今却这么在大家面前……
“我醒来时,姜兄已经和这位少侠打了起来。”
谢沧行看姜承周身不断四溢那诡异的红气,在高悬的圆月下翻飞回转之间已经向少年击出十数招,他不由得愣了下,琢磨着下颌开了口:“小少爷、大妹子,我怎么感觉姜小哥不对劲啊。他这模样就好像习武之人练功岔了道——”
暮菖兰冷着脸接了下去:“走火入魔了?”谢沧行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夏侯瑾轩听她提及走火入魔四字,心头一沉,却忽然想起二叔曾教过自己收心敛神的咒语来抵御走火入魔。不禁兴奋地冲上前半步、对两人说道:“如果是走火入魔那可以让姜兄念咒来化解身上的红气。”夏侯瑾轩正说着话,抬脚忽然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不小心踢到了脚边那柄血红的断剑,正是那少年时常背着的那柄。他也不以为意,转念仔细回想那几句咒文。
暮菖兰一把拦住正欲冲到姜承身边的夏侯瑾轩:“大少爷先不忙上去。我总感觉那位少侠也有问题。咱们再看看情况。”
姜承笼在红气之中,眼神冰冷,嘴角噙着冷笑,面对少年凌空袭来的杀意,他全然不惧,抬起腿转身轻巧地避开。少年打到现在气息不稳,额头开始冒汗,看着面前邪佞的黑衣男子,他忽然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猛然间才想起今夜是朔月。一摸背上一空,他心下一凉,方才忆起背上那柄剑被解下了放在火堆旁边。
带他想要冲出包围取回断剑,却来不及提防,姜承的杀招已至。
他虽勉强招架,却也被姜承灼热的剑气冲击到胸腹,距离愈近伤害愈大。少年堪堪承下这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邪煞之气被嘴角血气影响,更加蠢蠢欲动。姜承看不见少年手上,被邪气操控的身体只是继续上前报以深重的攻击。少年勉强招架,渐渐处于下风。拆到一百多招,少年的表情变得阴霾。他皱紧双眉捂住胸口,有些吃力。而此时,姜承一拳侧收,正要蓄势打向少年面门。
眼看一招下去,少年必定伤上加伤。若在往日,姜承绝不会与人私斗,更不会轻易将人打成重伤。但此刻他意志不清,眼前一切阻碍都不会放过,直到体内躁动被化解宣泄干净才可罢休。
右拳即将冲到,少年半蹲着一动不动,避无可避。却听见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高呼:“不要打了!”
姜承皱眉,却见夏侯瑾轩面朝自己阻挡在面前。
姜承面无表情,狂发翻飞。他本可以毫不犹豫一拳下去,连同夏侯瑾轩和那个少年,将这些麻烦的障碍打倒。可当他看见夏侯瑾轩惊惶失措的表情,在皎月之下显得有点可怜,有些卑微,有些难过。
姜承松开了右手。
那年雪月下,小姜承站在幡旗杆边,目送着小瑾轩离开折剑山庄,飞雪玉华皎皎而下,他直愣愣盯着小瑾轩皱着包子脸、哭哭啼啼委屈地坐在马车里喊着姜师兄。
几枚雪片落在眼睛里,他顿觉冰寒酸痛,却不敢闭上眼,直到小瑾轩的马车退出了自己模糊不清的视线,他才用力闭上眼,冰凉的泪水冲下眼睫,流在腮边滚到地上,晶莹一片。
两人如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对方,彼时姜承躁意未除,面对夏侯瑾轩却一句话也不说。暮菖兰知道此中环节,见姜承盯着小少爷嘴唇,又有凑上去轻薄的趋势,不禁为夏侯瑾轩捏了把冷汗。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山林之间开始蔓延无边的血红,千风骤起,万灵嚎哭,似乎是从那边少年身上所发。
夏侯瑾轩此时仍呆呆看着姜承,没有察觉身后少年连贯的动作:他双眼通红,表情变得凶狠,右手执剑指天,左手以两指用力抹到剑刃上划开皮肤,指端鲜血渗出,他却似无知无觉,翻手使力向姜承两人挥出气势逼人的三剑。感到剑压排山倒海一般涌来,夏侯瑾轩终觉不妙,却已无时无力闪躲,他绝望地闭上眼。
却不曾想姜承竟上前,一把推开夏侯瑾轩,覆手将他拨到身后。姜承瞪大双眼,由内心爆发一股炎火,幻化成一柄炽焰巨剑握在手中。他怒喝一声砍向少年噬血的长剑,暴涨开的炎气瞬间弥漫眼前山林。
血气和炎气冲撞数次,裹挟着两人的邪煞割裂了空气,漫天翻飞的红叶承受不住膨胀的压力粉身碎骨。两人之间的空地坍塌出一个深坑,狂风似鬼神凄鸣,空中仿佛是无形的推手,暮菖兰和谢沧行抵不住肆意爆发的压力倒在地上,两人又迅速爬起来。
林地震颤之时,瑕姑娘朦胧醒来、睡意阑珊,终于揉着眼睛坐起身。
烈风骤散,落叶归根。使尽了妖邪之气的两人神智涣散,一头栽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