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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舌尖 草地上的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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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狼吞虎咽的吃了整整三张大饼,吃饱了。
我摸了摸肚子,伸展一下胳膊腰肢,顿感身体充满了力气。
我站起身子,“走吧!”
“上哪儿去啊?”青戈急忙站起来问我。
我睁大眼睛说,“跑,跑哇,难道在这里继续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昏昏饿饿么。”
青戈急忙皱眉摆手,“那可使不得。你现在是伯候府的人,豫章殿公子的储妃,怎么能说跑就跑了呢。你一跑,罪过岂不是更大。现在你只是教唆公子游劣而已,跑了等于不服宫中禁令,是大罪了就。”
“教唆公子游劣?明明是洪德骑马带着我出去的,这褒城千户之邑,四乡八村这么大,我哪儿知道哪儿跟哪儿啊。倒成了我教唆,在鹿苍村还差不多。”
“但姒姬你必须在此等候王命,你跑能跑到哪儿去?回姒苑还是回村子?”
“倒也是!”
青戈的问题我是再也答不出来。
正犹豫之间,忽听得屋顶一阵响动。
“不好,有人!”
青戈急忙将青纱遮住脸庞,快步冲到院子当中。
屋顶飞下一白衣公子,我迎着月色,一看便知是洪德。
洪德仗剑指着青戈,“你是何人,竟敢私闯禁宫。好大的胆子。”
青戈并不答话,照宫墙方向疾跑。
洪德急忙追赶,挥舞长剑向青戈后心刺去。
我“啊”的叫了一声。
洪德一闪身,扭过身来,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剑,抵挡长剑。
看看两个人打斗起来,刀光剑影。
我心急如焚,大叫一声,“洪德君!”
洪德一分神,闪到一边。青戈由此趁势跃上墙头,翻墙而去。
洪德再追来不及了,径直走到我面前。
“姒姬惊着了吧。”
“还好,幸亏你来的巧,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我装作全然不知,我必须为青戈隐藏身份。
“我也不知道。我在屋顶上就看他一个黑影闪过。你没什么事吧?”
“姒姬没事。”我冲洪德一笑,“你来保护我了,我自然什么都不怕了。”
“那就好。”
洪德说我被监下后,他苦苦为我求情。但是君侯就是不许,最后说等待明日查访清楚地震之事再做定夺。
“但是,离雪怎么样了?咱们回城的时候,蔓儿说我姒楼的宫人离雪和碧霄都被捆在树上毒打。”
洪德摇头叹息,“唉。现在这两人恐已性命不保。”
“啊?”我大惊失色。
“我派人专门去姒苑拦阻,那二人已经奄奄一息,被抬到寮院休养。”
“那我们走,快走!”
我拉起洪德。
“你要去干什么?”
洪德不动。
“去看他们呀,她们俩是无辜的,就为了我们俩偷跑出去,无端被打,现在生命垂危,我们当然要去看看。”
“可是……”
我气了,把手一甩,瞪着他,“我不许你可是,可是什么?那可是两条人命!你胆怯不去,我去!”
“好吧!”洪德重新拉起我的手,“你随我来。”
我和洪德偷偷摸摸的赶到寮院。
这里与其说是个院子,不如说是个破烂的牛棚。
被惩罚殴打的宫人似乎都被抬到此地。这里并没有医生,只有三四个老宫人看管照顾。
在第三排牛棚我看到了遍体鳞伤的离雪和碧霄。
“离雪,离雪!”
我蹲下身子,摇晃稻草之上,血污满身的她。
离雪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睁开眼睛,她半眯的眼睛看到我忽然有一些光亮,嘴唇翕动,但说不出话来。洪德急忙命一位老宫人取一瓢水来。我扶着离雪喂了她两口。
离雪稍微有了点儿精神,仔细的看了一下我,冲我微笑,然后吃力的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稻草之上的碧霄,眼角滚落一行热泪。
洪德把手放在碧霄的脖子上一会儿,然后冲我摇摇头。
“她,她死啦?碧霄死啦?”我惊讶的叫起来,心如刀绞。
洪德站起来,冲我点点头。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姒姬楼主莫不要为我等伤心流泪!”
我的眼泪滴在离雪被凌乱发丝覆盖的脸上。
老宫人急忙去招呼其他宫人一同用芦席卷了,抗在肩头走了。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发呆。
“姒姬,我没有跟他们说姒姬和君骑马出城了。一直都没说。”
离雪似乎用最后的力气向我述说着她的忠诚。
说完,又昏厥过去。
“不行,我要带你走!”
我抱紧离雪,手指把将脸上的发丝勾勒到鬓角。
洪德俯下身子,静静地对我说,“你不可以带她走,现在你自己都是戴罪之人。”
我瞪大眼睛,目光如闪电,“凭什么,我何罪之有。教唆公子游劣么?我不认!”
洪德叹气道,“这里是王城,自有王法。”
“狗屁!完全是草菅人命。我要把离雪带回姒楼,然后明天上殿面君,我要找出凌虐离雪和碧霄的凶手,让他们为之偿命!”
“我看还是算了!”
“你,”我怒视洪德,“为什么会这样说,你为什么是这样?”
“姒姬和君不要吵了,都是奴婢的错。”离雪忽然睁开眼,吃力的说。
“不关你的事,你是无辜的。”
我卷起袖筒轻轻地帮离雪拭泪。
洪德将手放在我的肩头,“姒姬莫要气恼,主尊奴卑,历朝历代均是如此!”
“滚~”我把洪德的胳膊一甩,高声怒吼,“我不认识你!”
洪德惊得站起身。
忽然,我看到离雪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越流越多。她的眉头紧皱着,面色渐渐发青,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离雪,离雪,你怎么啦?”
泪流满面的我用力的摇晃离雪的身子。她的头再也抬不起来,我看到一股猩红的热血从离雪的嘴里喷涌而出。
草地上的鲜血中,留着离雪的半片舌尖。
离雪,这个我刚刚见到一天的青春女孩,用尽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咬舌自尽。
我还未曾知道她的身世,她的家乡何处,她是否也有一位情人,我甚至没和她说上一两句话,我只是因为她的名字,想把她作为我的朋友。而她就为了我,为了不让我和洪德争吵,竟然莫名的死去了。她死的如此的冤屈,死得如此的不值。
难道洪德说的主尊奴卑真是离雪这样一位青春妙龄女孩的宿命?
我怒了。
顷刻间,夜空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但倾盆大雨也洗不清离雪的冤屈,也濯不清世间的不平。
虽然和洪德三步之遥,但雨幕将我们隔开。
冷雨浇的我浑身发热,意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