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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废太子逼宫 ...

  •   太子和丞相一党的反攻并没有给皇帝太长的准备时间。半个月后的一天黄昏,墨玉刚从衙门回来就发现自己小院的附近多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俨然是原先跟着父亲的人。父亲怕他坏事,才派他们来看住他。虽然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他还是很紧张。一进门就让人去后院找来蒋一杭。
      蒋一杭很不受书九待见,被安排去劈柴。墨玉叫他时他竟连衣服也不整理,拎着斧子就过去了,把墨玉吓了一跳。
      蒋一杭一副憨憨的样子笑着,掂掂斧头:“少爷别怕,我正劈柴呢,没来的及撂斧子。”
      墨玉明白他这是在向自己抱怨,也笑笑说:“是书九的错,怎么敢让陛下的暗卫来给我一个下臣劈柴。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奏明皇上,定不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蒋一杭脸色一僵,摸摸鼻子说:“少爷多想了,奴才可没有这样的意思。陛下日理万机,奴才这点小事不劳圣上挂心。我这就自己领罚去。”
      墨玉摆摆手说:“不说废话了,废太子已经要行动了,皇上那边怎么样?”
      蒋一杭“嘿嘿”傻笑:“少爷,奴才愚笨,才没能留在陛下身边伺候,现在又怎么敢揣测圣意?”
      墨玉不耐烦这样的装傻,又想到父亲和皇帝都这样防着自己,不由为自己感到不值。没心情再被人当贼一样防着,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任两派人尽情地斗去。带着点脾气,墨玉连饭也没吃,转身进卧房,关门休息了。
      因为忙于户部的整改,墨玉又累又困,沾枕就睡着了。但又担心着殷子夏,他睡得并不安稳,刚响起打更的声音,就被噩梦惊醒了。梦里父亲一把阔刀插在殷子夏心口,自己跪在旁边怎么哀求叩首都没用。墨玉吓得心慌,下了床披上外衣,冲着外面大叫蒋一杭。本来守在屋顶的蒋一杭听见叫声立刻跳下来,推门进屋。
      “少爷,什么事?”看墨玉脸色发白,他也有些吃惊。
      “你别再装傻,皇上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赶快告诉我。”墨玉一脸严肃。
      蒋一杭无奈跪下说:“少爷,您别逼我。陛下有旨意,为臣者岂敢抗命。”
      墨玉一时急火攻心,猛拍了一下茶桌吼道:“愚昧!我比皇上了解丞相,万一皇上思虑不周出了差池,你如何担待!”
      蒋一杭不回话,仍是跪着,给墨玉看个头顶。墨玉气极,指着他撂下两个“好”字,披着衣服冲出了门。
      蒋一杭看情况不对,马上冲出去拦,还没追两步,就看见刚推开院门的墨玉自己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正是当今皇帝和几个近身侍从。
      墨玉一惊一喜,脑子里只剩了殷子夏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
      “怎么?墨尚书有什么不方便么?怎么不让朕进去?”殷子夏很满意墨玉吃惊的表情,笑意更浓。
      墨玉这才回神,赶快把殷子夏和侍卫们让进院子。皇帝也不等墨玉引路,自己奔着卧房去了。侍卫们都自觉守在门外,墨玉和蒋一杭进去后还帮忙带上了门。
      殷子夏端坐在茶桌旁,墨玉和蒋一杭都跪下行礼。
      殷子夏问蒋一杭:“一杭,怎么回事?朕不是说过不准惊动尚书大人吗?”
      蒋一杭低头认罪:“是奴才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墨玉听蒋一杭也不为自己辩解,连忙抢过话说:“是臣自己忧心圣上安危,所以不顾蒋侍卫的阻拦,想出去阻止父亲。”
      墨玉死守君臣之分,心底无私,丝毫没有觉出这话的暧昧意味。殷子夏却不一样了,听到这样的话,纵然喜怒不形于色也有些憋不住。他挥手让蒋一杭退了出去,亲手扶起了墨玉,让到身侧,君臣促膝而坐。
      殷子夏抓过墨玉的手,攥在手心里。墨玉从小习文,手自然是文人清瘦细长的标准模样,被皇帝结着薄茧的手心轻轻摩擦,磨得墨玉有些痒,但更多的是惊疑,不知道皇帝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玉,得臣如此,朕真是说不出的开心。”殷子夏眼睛里闪着光,“如果朕能顺利度过这次的劫难,朕一定给你信任。”
      墨玉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管自己怎么剖白心迹,殷子夏也是不敢相信自己,非要除掉所有威胁才可,但他现在帝位不稳,处境是一招错,满盘输,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自然还是很感动:“臣知道陛下的难处和顾虑,陛下能说出这样的话,为臣者也只有死而后已了。”
      殷子夏手上稍用力,阻止墨玉继续说下去:“这样的官面话,你不用跟朕说。朕知道,你并不是要报什么皇恩,你有你的抱负。如果朕不是个好皇帝,说不定哪天你就像助朕一样助别人去了。今天晚上跟朕多说些你的心思抱负,像和赵夏一样。过了今晚,朕或许就没机会了。”
      墨玉被握住的手有些生疼,让他能清楚感知到皇帝心里的紧张和压抑,又听到他提赵夏,有再多的顾虑都灰飞烟灭了。反正他心思坦荡,殷子夏,或者说赵夏,更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自己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他仅是沉默了一会儿,就问出了自己已反复咀嚼的问题:“陛下,臣想知道,当初郊外初识,是否是陛下精心计划好的?”
      殷子夏轻笑一声说:“你真是书生心性,这样的事想必已思索很久了吧?”
      “嗯,所以想让陛下给个答案。”墨玉直视殷子夏的眼睛。
      “如果朕说是,你会怎么样?”
      墨玉没考虑过这些,只知道自己非要弄明白不可。现在想想,若是,自己不过心里更难受一些,也没什么其他的。
      “臣不知道会怎么样,不过还是请陛下告诉我吧。好歹让我知道那个赵夏到底是真是假。”墨玉有些无奈,语气也变得淡淡地。
      墨玉卧房里用的仍是油灯,没有御书房里的蜡烛亮。灯焰摇晃着,吐出的光在墨玉的脸庞上晦暗明媚地交替跳动,同样跃在殷子夏的眸子里。他偷偷吸了几口气,攒足底气才开口:“我不骗你,当时是父皇派我秘密出京办事,路上偶遇。赵夏一名也是怕暴露身份才编给你的。你是丞相之子,我当时避而不及,若不是为了还你的折柳之情,我肯定不会再找上你。后来我才发现你果真不负‘少年泼墨’的声名。了解你越深,就越想将你收至我麾下,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让你帮我夺权。”
      墨玉一直盯着殷子夏的眼睛,像初遇时一样,被这双几乎会蛊惑人心的眼睛吸走了心神。听了殷子夏的解释,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甚至笑出了声。好像一直悬在头上的利刃突然消失,再没有什么信任与不信任的执念。
      “只要皇上有这番话,臣也真的死而无憾了。”墨玉的声音湿润,让这官面话也情真意切,丰润动听。
      殷子夏还没来得及多体味这番深厚的感情,就传来了敲门声。他只好放开墨玉的手,吩咐一声“进”。
      来人是一身戎装的江远山,脸上盔甲上几乎都是血污。他刚要下跪就被赐免礼,于是抱拳回禀殷子夏:“陛下,太子和丞相长子、次子于亥时正率领西北张将军的先锋营闯入皇宫,意图行刺圣上。臣率禁卫军和京城守军死守皇宫,斩杀墨丞相长子,重伤次子,现已收入天牢。废太子偷潜入养心殿,未见陛下,发觉上当后本欲自刎,被臣拦住,暂压在养心殿偏殿内。先锋营死伤情况尚未统计。西北张将军在京城的家属也已收押天牢。西北军那边由臣的副将全权接管,张将军不日将押入京城,交由陛下亲自处理。宫中秩序井然,陛下现在可回宫,安心准备明日早朝。”
      殷子夏从进门就一直微皱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也不怕沾上血,起身拍着江远山的肩说:“辛苦了,你永远不会让朕失望。”
      墨玉知道凭殷子夏的能力,胜利也是预料之中。替殷子夏开心之余,他的注意力则完全被两个哥哥的消息吸引住。虽然他们并不特别亲,但毕竟是亲人。而且长子过世,次子被抓,自己叛离,计划失败,骄傲了一辈子的父亲肯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殷子夏知道江远山对墨玉有些防备,故意没提丞相的事,而墨玉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为了让他安心,他便替他问了:“墨丞相那边情况如何?”
      江远山看了眼墨玉,又看了看皇帝才开口:“墨丞相府中聚集了部分支持废太子的朝臣,但臣已派人封锁了所有消息,老丞相现在仍在等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陛下现在是否要去丞相府?”
      殷子夏笑笑:“等早朝时候再说吧。宫中血腥气未散,你让福安把朝服拿到这里,今天朕从这里上朝。”
      江远山又看了看墨玉,犹豫着开口:“陛下……”
      殷子夏没多解释,交代了句“去吧”,就让江远山离开了。
      墨玉笑着看殷子夏:“皇上现在信任我了吗?”
      殷子夏也回笑:“君无戏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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