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复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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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一愣，皇帝虽早就走顺了墨府，但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房还是头一回。墨玉眉头微皱一下，还是上前行礼。
殷子夏当然没放过墨玉的每一个表情，问道：“润卿觉得朕唐突了吗？”
墨玉也不撒谎：“陛下若想听真话，心里自然已经有数。”
“那恐怕日后要劳你多多适应了。”殷子夏见墨玉对自己坦诚，也没觉得冒犯，拉过他的手，“今日批完折子就想来看你，没成想琐事一堆，拖到了现在。”
墨玉笑道：“这么急着见臣？臣又不会跑。”
殷子夏深深地看着墨玉：“不怕你跑，就怕有人要拐走你。”
墨玉有些莫名：“谁要拐我？”
殷子夏当然不想让墨玉知道殷子陵那些心思，摆弄着墨玉的手，转而甜言蜜语：“朕啊，先把你拐到朕身边，再把你拐到朕的床上，最后把你的心拐到朕的心里，这样你就再也离不开朕了。”说着，他执着墨玉的手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墨玉一向招架不住皇帝的这些好话，脸一热，夺回自己的手，岔开话题：“对了，有一事臣想跟陛下问个清楚。”
上次墨玉要问自己个事，结果问的是秋猎之事。幸而殷子夏及时掌握了延亲王的离间计策，和墨玉解释清楚，并定下顺水推舟的反间计谋，但现在一听墨玉又要问自己事，殷子夏心里还是略慌：“什么事？”
墨玉回道：“书九和蒋一杭的事。”
“哦……”殷子夏心里抹了把汗，“他们俩的事啊。”
墨玉扬眉：“看样子陛下一早就知道了？”
“也没多早，俩人在清溪村里正亲热着，被我抓了个正着而已。”说闲话这种事，皇帝也不能免俗，殷子夏挤挤眼睛，“俩人当时凑得可近着呢。”
“看陛下反应，您是同意了？”
殷子夏正正神色：“蒋一杭虽是我的奴才，但帮我良多，我不好苛责他。不过书九是你的人，端的还是要看你的意思。”
“我不同意行吗？”墨玉斟了杯清茶递给殷子夏，语气不满，“你们三人都商议好了，把我一个蒙鼓里，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殷子夏赶忙放下茶盏，拥过墨玉，“我都听你的，你如果看不上蒋一杭，我就把他早早贬得远远的，不来碍你的眼。”
墨玉看皇帝这般曲解他的意思，分明是在替蒋一杭打掩护，无力地抬抬眼皮：“陛下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他俩的事臣已经跟书九说清楚了，只要他愿意，我不会反对。只有一点，我看书九是动了真情，若是日后让我发现你们主仆俩联手诓骗我们……”
“怎么可能！”殷子夏连忙打断他的话，赌咒立誓，“之前的事我都跟你坦诚清楚了，之后更绝不可能再骗你一下。若再有欺瞒，便让我帝位不保，青史无名。”
墨玉知道这样的誓言对殷子夏意味着什么，他抿了抿唇，眼神微动，回身在殷子夏的唇上轻印上一吻，又迅速躲开，耳根红透，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我心里清楚了，以后再不这样问你。你的抱负得偿，亦是我此生所愿，这样的话不仅是在咒你，也是在咒我，以后莫再说了。”
殷子夏满心欢喜，吻在墨玉耳边，柔声应道：“都听你的。今后不管是为君还是为夫，我都不会负你。”
两人一番柔情似水，互诉心思。顾念着皇帝几日没有休息好，第二天一早还要参朝，墨玉也没敢陪着他狠闹，早早便歇下了。殷子夏怀里拥着墨玉，头一次放下常年悬着的心，一夜好眠。
一夜好眠的代价，就是第二天一早的鸡飞狗跳。福安见皇帝一夜未归，只得带着朝服匆匆赶到墨府。府中上下严阵以待，一等皇帝起床便沐浴更衣一路安排。怎奈皇帝贪恋温柔乡，快卯正了才被墨玉催着起身。兵荒马乱下，连早膳都顾不得用，就上了软轿。墨玉有假，不用早朝，也披着晨衣跟着忙活。看殷子夏未及用膳，他连忙让人拿过一个小食盒，装了几样点心，塞进软轿里。
殷子夏不顾福安幽怨的眼神，掀开轿帘拉住墨玉：“朕这两日抽不出身，你多进宫看看夜儿。”
墨玉急着让他快些去上朝，仓促应道：“陛下放心，臣记着呢。”
殷子夏仍攥着墨玉的手不肯罢休：“顺道也到朕这里走走。”
墨玉这才明白皇帝的真意，反握住殷子夏的手笑开：“不用陛下交代，臣也会过去的。”
福安急得跳脚，顾不得礼数，盯住两人交握的手，急切催道：“陛下！”
无法，早朝事大，殷子夏只得依依不舍得放开墨玉。福安一见如胶似漆的二人分开，立刻放下轿帘，传一声“起轿”，便跟着轿子飞也似地跑走了。
晨露湿重，书九见墨玉衣衫单薄地目送皇帝车轿远去，上前劝道：“少爷回屋更衣吧，别着了凉。”
“好。”墨玉应声，脚下却一步没动。
书九只得替他披上披风，两手揣进袖里，陪在一旁。这一揣，他正好摸到了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扁盒。他连忙掏出盒子，递给墨玉。
墨玉看见眼前递过来的盒子一愣：“这……”
“这是上回你给我的，少爷忘了？”
墨玉自然知道：“这盒子里的东西，你没给陛下看吗？”
“看了。”书九老实回话，“皇上说让我等你回来，原物奉还。”
一股暖流流过心底，他轻轻抚上盒子，抬眼看了看已经望不见的轿子，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回去更衣用膳，一会儿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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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亭坐在矮凳上，看着身旁的皇长子，无措地绞紧了双手。殷孟伦自前天晚上被送回寝殿就一直如呆傻一般，目光涣散。几个近身伺候的太监提前知晓安妃身逝，但忌惮于大皇子性烈，生怕哪句话不对再挨了罚，只是侍立一旁，不敢上来劝。商议之下，他们连夜把墨亭从被窝里挖出，带到安乾殿，陪着大皇子。
本就有些内向的墨亭，看见这样的殷孟伦更加害怕，不敢乱说，也不敢乱动，就这么坐着陪了他一夜。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早膳，大皇子仍彷如魔怔一般。皇子不吃，他当然不敢先吃。三餐就这么端进来，再原样端出去。第二天早上，又困又饿的墨亭实在撑不住了。他憋红了眼圈，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小声抽泣。
殷孟伦恍惚中听得哭声，转头看看墨亭，轻声道：“你怎么了？”
墨亭不语，抽泣声音更大了。
殷孟伦看着哭泣的墨亭，又沉寂下去。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母妃死了。”
墨亭一哽，脸上还挂着泪珠，却一声不敢再发。
“我母妃以后再也看不到我了。”殷孟伦遥看向高大的殿门，语调轻缓，生怕漏了哪怕一个音，“我不喜欢跟母妃呆在一起，因为母妃对我好凶，要我背书，还要我行礼。背得不好还要打手心，好疼，还不准我哭。”
墨亭偷偷抹掉眼泪，安静地听着。
“母妃总是不笑，还不准我笑。笑的样子也要管我。母妃做的莲子糕特别好吃，可是我每次只能吃一块，不论我怎么求她都不行。每次要走的时候，母妃又拉着我的手，一直把我送进寝殿，等我睡着了才走。”
墨亭一听，泪又扑簌簌往下落，边哭边小声说：“我娘也不要我了。”
殷孟伦好似木偶般僵笑一声：“你娘不是不要你，是父皇要你。你娘争不过父皇的。母妃也争不过父皇，这宫里宫外，没有人能争得过父皇。”
墨亭毕竟才刚刚四岁，根本听不懂这些，仍旧哭着说着自己的话：“我爹爹也不要我了。亭儿很乖的，亭儿乖乖背书，也不吃莲子糕，亭儿想要爹爹和娘。”
殷孟伦回道：“我不要母妃，也不要父皇。我想一个人呆着。”
墨亭一扁嘴，哇的一声：“你也不要我了。我很乖的，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
殷孟伦看着嚎啕大哭的墨亭，像是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一样，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哭得通红地脸：“你有什么可哭的？”
墨亭继续抹着泪：“爹爹和娘都不要我了，小叔也不要我了，你也不想要我了，可是亭儿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殷孟伦低下头，喃喃着：“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母妃就死了，为什么父皇也不来看看我。不过没关系的，没有他们我也可以很开心。”殷孟伦挤出一个端正的笑，“你看，我笑给你看。你也笑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
墨亭不敢违背大皇子的话，边倒气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转脸又大哭起来：“殿下不能不要我，亭儿以后都听殿下的话，殿下不能不要我。”
殷孟伦拉过墨亭的手，仍旧维持着那个端正的笑容：“好，你听话，我就要你。”
墨玉一早到了安澜殿外，看殷孟伦和墨亭在说话，就在殿门外听着。怎料越听越不对劲，直到殷孟伦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后背的寒毛都全竖了起来。他连忙招过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快去请陛下，跟他说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先放下，赶快过来。”
小太监应了声，脚步飞快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