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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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刚进府门，就看见书九迎了出来。书九看见他脚步一顿，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眼神飘忽，说话都结巴起来：“少、少爷，你回来了？我我我这就去让他们给少爷开席压惊。”
墨玉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正是筋困骨乏，便径直往听澜院走：“罢了，我累得很，想先歇一歇，饭到晚上再吃也无妨。”
“那那那我去给少爷铺床更衣。”书九腿脚伶俐地抢前一步进了卧房，忙前忙后替墨玉铺床换衣，还替墨玉换了个枕头，扶着他躺下身。
书九麻利地说：“少爷你休息吧，我先退下了。”
墨玉有些睁不开眼，但看着他这番折腾，大感怪异，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书九：“你先等一下。”
书九缩回已经迈出门槛的一只脚，缩着肩膀挪到墨玉跟前：“少爷……”
墨玉撑着胳膊，斜倚在床上：“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书九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
“书九，你看着我的眼睛。”墨玉语气严肃起来。
书九盯着墨玉的眼睛，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在床边跪好，声如蚊蚋：“我，我和皇上那个侍卫头子在一起了。”
墨玉没听清：“你说什么？”
书九腮帮子一鼓，自暴自弃般嚷出来：“我和蒋一杭在一起了。”
蒋一杭听着书九的话，自墨玉一进门，就跟在二人身后，不敢冒头。这会儿听见房里的动静，怕书九受责罚，他也顾不得许多，闯进了卧房里。一见书九老老实实跪着，墨玉还挑着眉头，便也自动自发地和书九跪到了一起。
墨玉见这俩人的反应，心里也有了数。好么，在他眼皮子底下，俩人竟神不知鬼不觉混到了一起。这下他也不用睡了，非得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墨玉坐起身，书九立刻乖巧地替墨玉垫好迎枕，又跪回去。
墨玉掸展身上的被子，语气冷淡：“蒋大人不愧是暗卫统领，瞒人的功夫真是一流。说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书九看墨玉明显有意为难，连忙抢答：“我们……”
“没问你。”墨玉横了书九一眼，严厉的神情吓他一跳，书九只得喏喏地低下头。
墨玉朝蒋一杭抬抬下巴：“说吧。”
蒋一杭在墨玉面前嬉笑惯了，这回也不自觉先挂上了笑脸：“呵呵呵，少爷莫气，奴才对书九没有什么歪心思，一心一意想对他好。”
“没歪心思？”墨玉看蒋一杭嬉皮笑脸的态度，心里更气，冷哼一声，“怕是你主子早就有交代，让你引得书九给你们做内应，好套得我的行踪吧？”
墨玉的气话却正戳中蒋一杭的心虚之处。他不自觉摸了摸鼻子：“不敢不敢，陛下和少爷惺惺相惜两情相悦，奴才不过是替陛下和少爷跑跑腿而已。”
“别乱打岔，说你们俩的事。”墨玉对蒋一杭的油嘴滑舌烦得要命。
“是是。”蒋一杭整肃了一下表情，“奴才自见书九第一面起就对他念念不忘，半月前奴才与书九心意相通。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奴才已经决定，今后不论日子好坏，都要与书九携手，护他周全。”
墨玉深深看了蒋一杭一眼，似要把人看透。蒋一杭虽心里发毛，但深知这时若是有一点点心虚，他和书九的事十有八九就完了，只能硬着头皮回视，装也要装出一副一往情深
、大义凛然的样子。
墨玉一晃神，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算了，你下去吧。书九，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是。”蒋一杭担忧地牵牵书九的手，书九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退下。
墨玉让书九起身，把他拉到身边问道：“书九，你觉得蒋一杭对你怎么样？”
书九脸红了红，嗫喏道：“我、我觉得还挺好的。”
墨玉追问：“那你觉得蒋一杭对你是全心全意的吗？”
书九低下头：“我不知道。”他怎么不知道，蒋一杭刚过来时，看少爷的眼神就赤裸裸的。
“书九，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希望有人伤害你。”墨玉缓缓道，“如果蒋一杭对你一心一意，你也喜欢他，那我没有任何意见。可是现在，他是不是别有居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书九安静一会儿，声音低低地说道：“我心里清楚的，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除了少爷，他对我最好，而且……我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墨玉垂下眼睛，无奈笑笑：“他们主仆都是一个样，你明知他动机不纯，但就是对你好到逃都逃不掉。”
书九满心愧疚：“少爷……”
墨玉拍拍书九的手背：“我是怕你识人不清，日后伤了自己的心。如果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没办法多说什么。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心里高兴，我就高兴。”
“少爷……”书九哽咽一声，又跪了下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好了好了，你喜欢他又不是什么罪过，快起来吧。”墨玉打了个呵欠，困得有些睁不开眼，“我实在是困了，你先去吧。”
“是。”书九抹抹眼泪，答应着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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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后,殷子夏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一起床就又处理起奏折。一方面因为心情放松，精神也格外好，另一方面盘算着能匀出点时间再去看看墨玉，他看奏折的速度都比往日快了不少。然而午休一过，福安回禀，文平郡王来报丧，无奈殷子夏只能先去见殷子陵。
殷子陵披散着头发，一袭粗麻孝衣，红着眼眶满脸悲痛地站在延英殿上。见皇帝进来，一头磕下，泣不成声：“陛下！家父昨夜仙去，臣此身今后永失庇护之所了。”
殷子夏也配合着演戏：“斯人已逝，贤卿节哀顺变。再说你是朕的堂弟，皇亲国戚，朕怎么会让你失怙。来人，赏。”
殷子夏赏了文平郡王一通。带人到了御书房，殷子陵脸上才复又挂上浅笑：“谢陛下赏赐，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殷子夏知道他刚才纯粹就是想骗些赏赐，又多赏了他个白眼：“算是你这趟的辛苦费。玉牌的事朕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新消息没？”
殷子陵笑弯了眉眼：“嘿嘿。如果臣探到了密库的所在，还有打开的方法，能向陛下再讨个赏吗？”
“哦？”皇帝眼睛一亮，叩叩书案，“你想要什么？”
“臣想向陛下讨一个人。”殷子陵后退一步，“臣斗胆，想邀墨玉墨大人在府上小住几日。”
皇帝似是没听到般，又叩了叩书案：“郡王想要什么？”
“臣……”殷子陵不想就这么死心，“臣想邀墨大人到府小住。”
殷子夏轻抬眼皮，扫了面前的殷子陵一眼，淡淡说道：“子陵，朕这几年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纵得你什么人都敢要，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皇帝一向待他如亲兄弟一般，从没一句重话。殷子陵此时如当头棒喝，瞬间明白了自己和皇帝之间从身份到地位的天壤之别。他连忙跪下道歉：“陛下恕罪，是臣鲁莽了，臣的意思是想请墨大人到府上作客。臣只是想交墨大人这个朋友，绝无其他念想。”
殷子夏闭了闭眼，平抑一下怒气：“润卿若想与你为友，自会和你来往。多余的心思越多，他越不会理你。郡王若没有其他事，先退下吧。”
殷子陵摸摸鼻子：“臣此来是向陛下回禀，臣已从延亲王三子口中审出密库所在。”
“说。”
殷子陵老老实实回道：“密库就在皇陵后山。先帝原定新帝登基后必须在三月内前往验明身份，但后因历任帝王情况各异，这一规约名存实亡，遂陛下只需凭先帝遗诏和两块玉牌即可开启密库。”
“行了，朕知道了。”殷子夏语气仍然很平淡，“朕已经拟了旨，追封你生母郑氏一品诰命，重新厚葬。等你出了孝，朕也会封你亲王位。其他的，你想都不要再想了。”
“谢陛下隆恩。”殷子陵跪谢皇恩，悄悄擦掉了手心里的一把汗。皇帝永远是皇帝，妄图和帝王谈条件，是他痴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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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一觉睡到傍晚，书九来叫他时，他兀自睡得正香。
墨玉揉揉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说：“怎么了，天亮了吗？”
因为之前墨玉曾有过昏睡三天的事情，这回书九看他醒了长舒一口气：“天都黑了，少爷睡了快五个时辰，还不起来吗？”
“这么晚了吗？”墨玉伸伸懒腰，不料彻底睡散的身体传来阵阵酸痛。果然昨夜还是太放纵了。
书九边给墨玉更衣边说：“是，晚宴已经备好了。孟大人和几位大人一同上门，带了礼物，要给少爷压惊呢。”
“这么好？那快请他们入席吧。”墨玉刚睡醒，心情不错，“我在孝里，不好饮酒。你去把家里藏的清酒拿一坛来招待，莫怠慢了客人。”
“放心吧少爷。”书九看墨玉高兴，自己也高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殷子夏批完折子，趁夜到了墨府。一进府门，蒋一杭就来禀报了设宴一事。他听见孟方的名字，抬脚就往宴厅里去。走到半路，殷子夏细细一想，此时自己过去难免扫了墨玉的兴致，况且孟方已经成亲，马上就要出京任监察使，自己不必要这个时候再去惹墨玉不高兴。皇帝劝解自己一番，交代了不准惊动墨玉，半途改道，直接去了听澜院。
墨玉吃得高兴，宴席散得也晚，等他送完客人回房时，已经快二更天了。见自己卧房内亮着灯火，他以为是书九在等自己洗漱，推门便道：“下次回来晚莫等我了，你早早回房歇着去。”
殷子夏从屏风后转出，笑问：“润卿想让我去哪间房歇着？”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