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安妃也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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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妃宫里的密室烛火跳动着，丹凤宫门守卫李青谦卑地屈膝，跪在安妃身旁：“娘娘，人带来了。”
安妃轻轻放下胭脂，向那守卫伸出一双涂着淡粉色丹蔻的玉手：“青哥，起来吧。从今日起我也不是安妃了，你也再不要跪我了。”
“茜儿……”李青缓缓握住安妃的手起身，“不管你是谁，我还是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
安妃嫣然一笑，抚上李青的脸颊：“谢谢你。”
墨玉被绑着手脚扔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情景，心里暗叹了口气：这恐怕是皇帝作的孽。
安妃和那侍卫叙完情款步走到墨玉身边，把人细细打量一番，倒是不吝称赞之辞：“墨大人果然胆气卓人，姿容也不凡，怪不得自大人到了陛下身边，后宫的妃嫔们连皇上的影子都望不到了。”
墨玉认出她就是中秋宫宴陪皇帝夜游御花园的宫妃，反问：“难道娘娘就是因为这个参与谋逆的吗？”
安妃嗤笑：“哼，大人把我想得也太轻贱了吧？”
“轻贱？娘娘觉得呆在陛下身边委屈了吗？”
“何止委屈。我十六岁时，陛下为了牵制我父族母族在户部的势力，设计让先皇赐婚，逼我嫁给他。入王府后，我身为正妃，天天被他的侍妾欺辱，他却视而不见，甚至有意纵容。夜儿是我的亲儿子，但我自生下他后，一个月只能见他三次面。”安妃闭了闭激红的双目，平缓一下情绪，尽量不让自己太激动，“他即了位，非但不册立我为皇后，反而罢了我外祖的官，我安家一族也被他以涉嫌谋逆，流放关外。我在宫里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墨玉知道殷子夏如此行径无异于过河拆桥，但还是不由替皇帝辩解道：“先皇还在时，陛下也很艰难，顾不得……”
“你不用替皇帝辩解。我知道他是皇帝，他心怀天下，他不得不用权术，使计谋。可是我没有天下要夺，我只想守住我的家族。结果呢？就算我是他的正妻，他依然不放过我们……”安妃绝望地摇摇头，“别说家族，恐怕他给大人的荫护都比给我的多。要我称他一声夫君，呵呵，凭什么？”
安妃想得通透，所言一点不错。她对皇帝的指责句句在理，墨玉就算一心偏向皇帝，也只能无言以对。
“算了，我今日请你来，不是说这些的。”安妃把手里揉皱的丝帕随意地塞在李青手里，“你去带皇子过来吧。”
那侍卫把丝帕好好收进怀里，回安妃一个笑就往密室内的隔间走去，带了皇子殷孟伦出来。
殷孟伦毕竟还是孩子，莫名其妙被抓紧看着陌生的侍卫，盛装的母妃还有绑在地上的师傅，他慌张地四处张望。
安妃露出了难得的慈爱笑容，朝殷孟伦招手：“孩子，来母妃这里。”
母妃对他一向严厉，大皇子没见过母妃如此慈爱的样子，有些畏惧地走到她身边，轻声请安：“给母妃请安。”
安妃看见儿子乖巧的样子，终于控制不住，狠狠地抱住，不让他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她强撑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儿子，母妃今天要走了，有些话要跟你讲，你听话，好好记住好不好？”
“母妃……”母子连心，殷孟伦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他睁着大眼，求助地看着墨玉。
“儿子，母妃今后不能保护你了，我把你托付给墨玉墨大人，你以后要好好听他的话，尊他重他，好不好？”
墨玉听话里意思不对，使劲挣了挣手上的麻绳，急切地问道：“娘娘您要干什么？”
安妃推开儿子，接过李青递来的帕子，背身掩面对殷孟伦说道：“夜儿，你先去把墨大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大皇子听话地过去，安妃则背身整理好仪容，转回身时仍恢复美艳绝伦的样子，带着身后的侍卫，对墨玉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墨玉在大皇子的帮助下连忙解掉手脚上的绳索，想上前扶起安妃。安妃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了墨玉的手：“大人，听嫔妾把话说完。嫔妾什么都放得下，唯独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嫔妾一家已然获罪四散，嫔妾也已经决定和青哥一起离开。纵使陛下再宠爱夜儿，这孩子今后在宫中朝中也失了一族的支撑，往后再有皇子，夜儿恐难以自保。”
墨玉打断安妃：“安妃娘娘，有殿下在，陛下绝不会苛责您的。”
“嫔妾有自知之明，就算能苟延残喘，嫔妾这样的戴罪之身，留在这儿于夜儿绝没有半点好处。”安妃牵过呆立在一旁的殷孟伦，郑重地把他的手递给墨玉，“嫔妾陪陛下时间也不短，看得出陛下对大人不同他人，也知道陛下让您暗中教授夜儿。嫔妾虽然未能与大人深交，但想斗胆拜托大人，今后夜儿是死是活，是天潢贵胄，还是失意落魄，都交给大人了。”
“臣不能……”
“大人！”安妃喝断墨玉的话，恳切地看着墨玉的眼睛，“不为了嫔妾，就算为了陛下的孩子，为了夜儿，可以吗？”
“师傅。”殷孟伦被母妃的喝叫吓住，挣开安妃的手，直往墨玉怀里扑。
墨玉看看怀里的孩子，再看看跪在地上的安妃，只得点头：“好，我答应您。”
安妃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麻烦大人带夜儿出去吧。最后这点时间，我想留给自己。”
无奈，墨玉上前扶起安妃，对殷孟伦道：“殿下，跪下给你母亲三叩首。”
大皇子规规矩矩叩完首，安妃扶起儿子，把人轻轻推向墨玉：“走吧。”
墨玉向安妃郑重行礼：“娘娘保重。”
在安妃感激的笑容下，墨玉领着皇子，按着来时的路走出了密室。
看儿子离开，安妃转身扑进了李青的怀里，露出少女般无忧的笑容：“青哥终于只剩我们了，只可惜我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你了。”她一生所求，不过就是这样一刻罢了。
“茜儿，这一世能看着你，陪着你，我就知足了。”李青温柔地拥着安茜，“没关系，我们一起上路，来世投胎，我们就能当一对平平凡凡的小夫妻，过平平凡凡的小日子。”
安茜顺从地倚在李青臂上，甜甜地说：“好，这回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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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妃的密室藏在寝殿内。墨玉甫一推开暗门，在寝殿搜查的禁卫们就都围了上来。他顺手关上暗门，拦住想往里冲的禁军：“诸位稍等一下吧。”
禁卫们不知所以，只得听话地侍立一旁。不一会儿，殷子夏匆匆跑进殿内，看见墨玉安然无恙，激动地把人紧紧抱住：“润卿，润卿。”
墨玉尴尬地看着满殿的侍卫，连忙挣脱殷子夏的怀抱：“陛下莫急，还是先把殿下送回去吧。”
殷子夏这才注意到，墨玉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回事？夜儿不在自己宫里，怎么跑到这儿了？”
殷孟伦自己呆呆地回话：“母妃带我过来的。”
“那你母妃呢？”殷子夏看看周围的侍卫，“安妃呢？”
墨玉拦住殷子夏，招来一个宫女抱走殷孟伦，才推开了身后的暗门：“安妃在里面。”
殷子夏不知墨玉卖什么关子，狐疑地跟着墨玉走进密室。安妃拥着侍卫李青，如睡去般安静地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江远山上前探了探两人的脉搏，向皇帝回道：“陛下，二人都死了。”
殷子夏握了握拳，沉声向跟进来的禁卫道：“把二人分开，抬出去。今夜所见，不得外传。”
“遵命。”禁卫们领了命，迅速把二人抬出了密室，只留墨玉和江远山二人。
“朕早说那个李青是个祸患。”皇帝的语气有些阴狠。
“是臣疏忽。”江远山上前请罪，“请陛下责罚。”
殷子夏有些破罐破摔：“还责罚什么，这下倒是都死干净了，你先回去吧。”
“谢陛下。”江远山告退，密室里只剩皇帝和墨玉。
“陛下留着安妃还有什么用处吗？”墨玉虽然早知道殷子夏要登上帝位必得使用非常手段，但今日切切实实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会有些心凉。
殷子夏无力地看了墨玉一眼，想解释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让润卿失望了。天太晚了，我让蒋松送你回府。”
墨玉犹疑了一下，继而坚定地看着殷子夏：“臣今夜想宿在宫内，不知陛下是否恩准。”
殷子夏一顿，吃惊地看着墨玉。这是第一次，墨玉主动提出留宿宫中。一晚上的提心吊胆换来墨玉这一句话，殷子夏觉得值：“当然准，福安。”
“奴才在。”福安快步入内。
“先领墨卿到飞霜殿沐浴，朕稍后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