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 “墨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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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想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呵，墨家倒得只剩我一人，还有什么是延亲王看得上的？莫非令尊看上了墨家的那座住宅？”
“大人也太小瞧自己了。”殷子陵吹了吹茶上的浮沫，茶雾氤氲中挑起眼梢，声音也透出湿意，“就算只有大人一个人，就足以倾城相待了。”
墨玉没空再听他这些暧昧的废话，起身掸掸袍上的皱褶：“多谢王爷奉承了，若无事，下官先走一步。什么时候王爷想明白到底想要什么再来找下官吧。”
“唉唉唉。”殷子陵赶忙歉意地笑笑，作揖赔礼，再请墨玉上座，“大人别恼，小王不过是说笑罢了。此次小王来，不过是想替家父讨回之前留在墨家的一项旧物。”
“什么？”
“两块刻着‘王墨’的玉佩。一块白玉，一块黑玉。”
墨玉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那两块玉，心思一转，问道：“不过是两块和阗玉，竟让老王爷和您如此上心？”
“墨弟此言差矣。”殷子陵神秘地笑笑，“我虽不知这两块玉佩究竟作何用，但是家父自墨老丞相去后，每每念叨起来，都遗憾万分。小王想来，这玉佩怕是有大用呢。”
弄明白对方的意图，墨玉这下倒不着急了，也端起茶轻饮一口：“哦？难不成老王爷连玉佩之用这样的小事都瞒着王爷，怕是对王爷不够信任呢。”
殷子陵撇撇嘴摊手：“墨弟不用费心诈我，小王真的不知道这两块玉是作何用处的。或许是家父老糊涂了，就惦记上墨家这点东西也未可知。”
“既然连小王爷也不知道，那就证明这玉真的非同凡响了。”墨玉自进门就警惕的眼神终于放松下来。他手里有了足够重要的筹码，就不怕对方耍什么手段。于是墨玉再次起身告辞，“既然这玉这么重要，下官要想想提些什么条件，才能不驳了延亲王的厚意。下官今日先回去好好想想，王爷可否同意？”
“自然自然。大人当然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不过……”殷子陵笑开，“小王等得起，皇上可不一定等得起哦。”
第二天一早，墨玉就开始找那两块玉佩。因为之前从小院搬回墨府，除了随身的东西，其他墨玉都让书九和皇帝派来的仆从打理，这两块玉早就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然而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去问那些仆从，更怕给书九招来灾祸，也不好去问他，只得自己翻箱倒柜。偌大的墨府，他找了整整一天，知道晚饭时才从库房的一个斗橱中翻出这两块玉。他正待好好研究一番，书九突然慌张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少爷不好了，你快想办法走吧。”书九脸色刷白，满头冷汗，跌跌撞撞跑到墨玉跟前。
墨玉收起玉佩，扶稳书九：“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我，我刚才去茅房，听见家里的那些皇帝走狗说，皇帝已经下旨，要抓你入狱，还说说不定要杀头。”书九神色慌张地左瞟右瞟，抓住哪样有用的就往墨玉怀里塞，“少爷你快跑，官兵来了我拖住他们，肯定不会让他们追上你。”
墨玉听明白书九的意思，心里似有一块悬石终于落地。他放下怀里的东西，长出一口气稳住心神：“别慌，我不会有事的。若皇帝真要抓我，你一定记住，不要再留在墨府，躲得越远越好。”墨玉沉吟一下，从书架后翻出一个小盒递给书九，“清溪村里有一户姓刘的人家，一家三口，有个儿子。你带着我的私章去找他，他可保你平安。”
“那少爷你呢？”书九焦急地问道。
墨玉伸手帮书九把跑乱的头发拢好，温柔地笑笑：“我自有安排。你在那里等我三日，三日后我就过去找你。”
“少爷……”书九一开口，眼睛里噙着的一汪泪扑扑簌簌往下掉。
墨玉替书九抹掉眼泪，正色道：“书九，你要相信少爷。我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自然不可能不作完全安排。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肯定没事。”
“嗯。”书九使劲憋住剩下的泪，拼命点头，“我不是小孩了，不能拖累少爷。”
看书九应下，墨玉终于放下心：“好了，你先去膳堂等我，我一会儿就去。”
书九在膳堂没等来墨玉，倒是等来了皇帝的禁军。领头的江远山让人把书九架开，自己带人冲进书房，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给墨玉留，押上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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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是待审犯，没押进天牢，而是关在大理寺的监牢内。孟方原先就是大理寺丞，还贬作狱丞好久。一得了墨玉的消息，他就辗转托人，好费了几天功夫，终于打通了关系，偷偷入监牢探视。被叫醒的狱丞打着哈欠，接过孟方的“买酒钱”，开开监牢的门，就走了。
墨玉住了几天监牢，一身灰头土脸，没料想竟在这时候见着孟方。一时手足无措，转而却也镇定下来。孟方已经是别人的心中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这样想来，墨玉心里竟除了淡淡的失落，什么感觉都没有。
“润卿。”孟方一见狱丞离开，连忙上前，眉头紧皱，“一语成谶，如今咱们陛下真的要过河拆桥了。”
“这种话可别乱说。”墨玉四下看看，“还没审呢，陛下也是没有办法。”
孟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都这时候了你还这么痴心妄想。算了，不和你争这个。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交好的大臣，准备明日上折与周御史他们抗辩。我知道我的力量小，不过不管怎么样，总要争一争，万一有转机……”
墨玉一听孟方的计划，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他的话：“你疯了吗？你认识的那几个清流连个官到三品的都没有。你们联名上折，不用皇帝动手，周运元就能把你们治得死死的。你们这不是徒劳吗？”
“徒劳也要做。”孟方忿忿，“你遭如此大祸，我岂能在家里干坐着，岂不是不仁不义？”
墨玉看着孟方气愤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第一次觉出孟方的幼稚：“咱们是在朝廷里，怎么能这样意气用事。你这样冲动，后果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非但帮不到我，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何苦呢？”
“那怎么办？”孟方苦恼的挠头，“我一向没有你懂官场的这些弯弯绕绕，但我真的是一心想帮你的。要不你说吧，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墨玉笑笑：“你什么都不做，也别再来探视我，就是帮我了。”
“这——”孟方犹豫，不知墨玉是不是不想牵连到自己。
“别多想了。”墨玉就算有话，也不好在这里明说，只能道，“你帮也帮不到我。我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白在这里等死？你放心好了。”
孟方担忧地看看墨玉，只能点头：“唉，我力量太弱，也不如你想得周全。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
没说几句，刚才离开的那个狱丞就匆匆跑回来，一把拽起孟方就往外撵：“快走快走。”
孟方正搞不清楚情况，被扯了几步，就听那狱丞说：“快走，上面来人了。要是你被发现我就死了。”
无法，孟方连道别都来不及就被拽走。墨玉躺进稻草铺的床铺上，假装睡下。没一会儿，监牢走廊里果然传来脚步声。狱丞诺诺地打开了墨玉牢房的门。墨玉睁眼，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陛下。
殷子夏一身便装，身后跟着江远山和这段时间一直伺候皇帝的太监王顺。他看墨玉翻身背对自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他让两人到牢房外等他，自己把手里的披风轻轻盖在墨玉身上。
“陛下与叛党余孽孤处一室，不怕我对你下手吗？”墨玉嘲讽道。
“墨玉，我也不想这样。”皇帝低下头，看着墨玉清俊的侧脸。
“陛下不觉得太假了吗？”墨玉冷笑，“陛下盼这一天怕是盼了好久吧？”
“你！”殷子夏本想发脾气，但看了看墨玉的处境，生生忍下，“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朝臣们每天都在逼我杀掉你，我还是不舍。若是你能放下过去的事，我一定力保你，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不好？”
墨玉猛地掀掉身上的披风坐起，冷冷地看着皇帝，讥讽道：“和之前一样？哼，陛下是舍不得臣的这身皮囊吧？也是臣犯傻，竟然忘了君恩如流水，还妄想着君臣坦诚相待呢。”
殷子夏闭了闭眼，再次忍下墨玉冒犯的言语：“我是君王，要思虑很多不得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体谅，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我意气用事？”墨玉怒极反笑，“陛下别忘了，是您先封禁我家，又把我关进这监牢里的。我意气用事？轮得到我意气用事？”
“你一直咬着过去的事不放，朕又怎能放心。”殷子夏语气透出隐隐的怒气，“墨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玉继续反问：“我的身份？陛下的娈宠佞幸，靠着出卖家族和身体换得高官厚禄的小人？陛下骗了臣，还想让臣继续百依百顺，当您手里随意摆弄的金丝雀，您把臣想得也太轻贱了吧。”
“墨玉！”皇帝彻底被激怒，狠狠地指着墨玉，“你真以为自己是为了社稷抛家舍业的大功臣？不是朕给你的恩赏，你还想什么建功立业？早就去阴曹地府见你父亲了！”
墨玉也激红了眼眶：“您的恩泽臣实在受不起，您早早让臣去地府陪父亲，也好过活在您眼皮下被欺骗利用，日日猜忌！”
“好好好，朕如你所愿。”皇帝决绝地转身，朝监牢外厉声吩咐，“起驾，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