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那……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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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子夏陪着墨玉用了一些粥，就带着蒋一杭走了。书九要让墨玉躺下休息，却被拒绝。
墨玉斜倚在床上吩咐道：“你去把我书房里那份没写完的折子拿来。”
书九瞪大眼睛，轻斥道：“少爷，你都这样了还不忘折子？皇帝刚才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
墨玉反瞪回去：“水患的事跟皇帝又有什么关系，那么多废话，快去拿来。”
书九悻悻地拿来了笔墨和折子，墨玉没法起床，自己说着，让书九写。
书九趁着墨玉思考的时候，咬着笔头眼睛骨碌碌乱转。墨玉一眼瞥见，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笔管都要被你咬烂了，自己瞎想什么呢？”
书九脸红了红，问道：“少爷，你对皇上有感情吗？”
“君臣之情肯定是有的。陛下待我那么好，我岂能负他。其他的……”墨玉摇摇头，“我不知道。”
书九吭吭哧哧，声音越来越小：“那……那你怎么……怎么就从了呢？”
墨玉险些被自己呛到，惊讶地看着满脸通红的书九：“这种话，谁教你说的？”
书九把脸撇到一边，继续吭吭哧哧：“没有……我、我不是想着……我怕你受骗……”
墨玉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想跟书九纠缠这个问题：“你别瞎操心了，我又不是女子，没什么贞洁可骗。说这些闲话干什么，快写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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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一杭把话转述给皇帝时，皇帝终于松了口气：“你从北狄回来，不要和书九断了联系。这个小童的作用，倒比朕想象的大得多。”
“陛下放心。”蒋一杭应下，看皇帝心情不错，开口，“陛下，奴才斗胆向您求个情。蒋松刚接了奴才的职，还不熟悉，您念在他这次及时通知了奴才，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饶过他这次。”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一时迁怒，罚了蒋松三十杖：“这事也是朕疏忽了，你跟他说一声，罚就免了。你走前把腰牌给蒋松，让他有事随时进宫。”
蒋一杭也松了口气：“谢陛下。”
“啊，这么说起来，蒋松是你师弟？”皇帝抿了口茶，抬眼看蒋一杭，“只这一次，朕不想你再替别人来求情。”
蒋一杭嬉笑着保证：“陛下放心，奴才不敢的。”
皇帝把话转到正事上：“你这趟去北狄，只负责探查消息，其余发生什么，一概不要管。还有，最关键的，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走漏风声。”
蒋一杭正正神色：“陛下放心。”
皇帝拍拍蒋一杭的肩膀，感叹道：“你跟着朕十五年了，远山朕好歹还能给他一个侯爵。你几番替朕出生入死，却连一官一爵都封不得，朕于你有愧。”
蒋一杭没想到皇帝竟一直念着他，心里一暖，抱拳回道：“陛下，奴才的命都是陛下的，能替陛下分忧，是奴才的荣幸。”
皇帝按下蒋一杭的拳头：“莫说这样的话。这么多年，你的辛苦朕都记得。”
蒋一杭和皇帝相视一笑：“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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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三天，墨玉回了朝。皇帝朝上和延英殿都没再提水患的事。等议事散了，又让王顺把墨玉请到了御书房。
皇帝看墨玉到了，赐了座，遣退了一干宫人，才把墨玉病假期间呈上的两份折子摊在书案上，说：“润卿，这两份折子我都看完了。我问你，这次的水患，你为何坚持要派特使先查？不会就因为司天监的预报吧？”
墨玉坐在加了软垫的椅子上，站了一早晨，酸痛的腿终于歇了下来。听皇帝所问，他倒不忙回答，反问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你啊。”殷子夏笑开，“倒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墨玉面上仍谦恭地回道：“这怎么敢当。陛下的意思，臣是不敢妄测的。”
殷子夏捏捏墨玉的脸颊：“好了，别演了，再演就过了。”
墨玉也没绷住，笑了起来：“您是明人，那臣就不说暗话了。这次水患的事，我事先察觉了一些。年节的时候，外地官员和封地王公进京朝觐，滁州刺史董政见我刚任户部尚书，特来祝贺，临走的时候留给我一份滁州特产，我收下了。这个蒋一杭应该跟你说了。”
殷子夏点点头：“这特产怕不简单吧”
墨玉伸出三根指头：“包特产的是三万两白银银票，存在滁州商行开的通和钱庄。”
皇帝打趣:“呵，我们润卿竟这么有钱。”
“要拉拢户部尚书，开低了价码，岂不折了陛下的面子？”墨玉浅笑，“我原先听父亲讲过，京中官员一向有收地方官员年节礼的惯例。怕是不少官员包特产的油纸都不便宜。”
殷子夏微微皱眉：“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过分啊。”
“本朝中央对地方的监管一贯不严，只要买通京官，地方发生再大的事都能压下来。”提到这事，墨玉有些内疚，“家父在时经手的这种事，光我耳闻的就不在少数。每听一次，都提心吊胆。怎奈我人微言轻，根本劝不动父亲。”
殷子夏拍拍墨玉的手安慰：“现如今是我在朝，你想做便去做，我不会拦你。”
墨玉任殷子夏握住他的手，轻笑着反问：“是我想做吗？陛下怕早就计划好了吧？我听孟方说年前陛下就有意派他任监察使代巡四方。”
殷子夏听墨玉提起孟方，缓缓松开他的手，状似无意般轻笑：“呵呵，润卿跟孟卿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廷对的话倒是都没瞒你。”
墨玉收回手低下头，不想回答。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还是殷子夏忍不住，开口岔开了话：“眼下的水患，你想谁去查比较好？”
墨玉答道：“臣之前想着派特使随着灾银押送队伍去就行，这几日又细想了下，不仅要派特使，还要请陛下的暗卫随行，暗中探查。臣那日廷议恐怕已经惊动了滁州那边。”
“这朕也想到了。特使就派马文彦的学生去，再让暗卫随行探查。”
“全凭陛下安排。”墨玉低头沉默一会儿，“陛下若没有其他事，臣先去看看殿下这几日的功课。”
殷子夏知道墨玉想逃，没急着放他走，问道：“朕倒是还想问问你，你接管户部不到一年，怎么就能把十日的发放时间缩减为三日？”
墨玉回道：“殷朝已立近百年，国力日渐强盛，但积冗其实也越来越重。臣整顿户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去积除弊，效率自然就随着上来了。再说，三日只是十万两的发放时间，若是二十万两，还是需要六日才能完成。”
“是啊，积冗问题也是个大头。世家和皇亲的数量越来越多，若不早处理，恐怕积重难返。”殷子夏叹口气，“可惜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朕一时真是想不好从哪里下手。”
墨玉忽而想起父亲似乎是有一份详细的世家关系谱，只是之前几番抄家都没找见，怕是早被父亲毁了。
殷子夏看墨玉在想着什么，料想墨玉应是知情的，不再多说：“不说这个了，现在下手还早，以后再议。润卿，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涂药？”
墨玉梗了一下，眼神飘向一边：“劳陛下挂心，好多了。”
殷子夏直视着墨玉，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玩味着开口：“爱卿不要以为这一次朕这就会放手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侍奉朕，朕可是认真了的。”
“是，是……臣不会食言。”墨玉不敢正视皇帝，慌慌张张地告退，“要是没有其他事，臣先去甘露殿了。”
“去吧。”殷子夏从容地倚在椅背上，“朕下次便不会这么鲁莽了。”
墨玉只感觉自己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行礼都忘了，匆匆拱了手就告退，一路跌跌绊绊，疾走出了御书房。
殷子夏看着墨玉落荒而逃的背影，好笑地招来了宫女，吩咐道：“去甘露殿说一声，给墨尚书的座上加一层软垫。”
宫女领命去了，留皇帝一个，如占了天大的便宜般直乐。
第二日早朝，皇帝就下旨，中书令主管滁州赈灾一事，派中书舍人高永新任特使，随第一批灾银到滁州探查。墨玉不动声色，殷子夏看中书令马文彦满意的笑容，也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