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一章 那位是天之 ...

  •   书九在外间听见墨玉的吩咐,才从惊骇中缓过神,连忙往厨房跑,先是跑反了方向,无功而返后又左脚踩了右脚,在院子里摔了个大马趴。
      蒋一杭没见过这个刻薄的小书童这么失态过,饶有兴味地挠挠下巴,跑过去调侃:“啧啧,看来我们陛下的龙威不小啊,瞧把你吓的。”
      书九又急又气,从地上爬起来,脱口就埋怨:“早也没人告诉我他就是皇上啊!”说完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嘴,害怕地左瞄瞄右瞄瞄。
      蒋一杭一副“你也有今天”的得意样子,抱着胳膊看笑话:“陛下是真龙天子,难不成还要专门让你个小小书童认一认吗?”
      书九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那皇上自己说自己叫赵夏,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想到之前自己几次三番说这个赵夏是骗子,书九悔恨地直敲脑袋,只求没被少爷以外的其他人听到才好。
      蒋一杭看书九吓得不轻,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这才摸摸书九的头安抚他:“你不用担心,陛下没有那么小心眼。不是他老人家在乎的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快去给少爷送酒吧,别在这瞎想,耽误功夫了。”
      书九送酒进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头也不敢抬。把酒壶和温酒炉放下就忙不颠地跑了出去。
      墨玉歉然地对殷子夏笑笑,斟上酒:“书九最近越发不懂礼数了,陛……你不要计较。”
      殷子夏摆摆手,抿了口酒,蹙起眉:“这酒的味道淡的都快没有了。”
      墨玉解释道:“先帝孝期未过,不宜过度宴饮。”
      “哧。”殷子夏嘲讽地笑出声,“先帝饮酒尚不知节制,如今他死了倒来拘束我们。”
      “正是因为先帝如此,你才不能,不然不就和先帝一样了么?再者,饮酒过量有伤身体,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该多喝。”
      殷子夏见墨玉贤臣上身,又要批评自己,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这酒跟你倒是挺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你的名和字都是来自这句诗吧?”
      “是。”墨玉也给自己斟上酒,“名是我母亲取的,字是父亲取的。不过父亲说,这个字也是母亲一早定好的。”
      “你母亲倒是颇有先见之明。”
      “可惜母亲生下我就去了,我连她的相貌都记不得。父亲时时跟我说起她,我也没有什么真实感。”墨玉低头抚着身上的衣褶,声音也变得涩涩的。
      “你长得好,你母亲必然不同凡响。”殷子夏安抚道,“你如今如此出众,你母亲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
      墨玉笑笑,不语。
      “说实在的,你的日子比我过得好多了。”殷子夏慨叹一声,“我二十岁出宫建府后还好一些,好歹手底下都是自己的人。之前在宫里,话都不敢乱说一句,日日都过得提心吊胆。几个兄弟疯一般地互相陷害争宠,这先不提。废太子由先帝保着,每日养尊处优,出入都是之乎者也。入了太学,夫子也对他赞誉有加。我每次看见他,都特别嫉妒。嫉妒他有父有母,有天底下最周全的庇佑。几个兄弟也是,再不济都有母亲,而我什么都没有。远山和一杭虽与我关系近,但二人毕竟都是武人,我又要做出一副天子的威仪。每日回了宫,连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墨玉有些担心地看着殷子夏,轻轻出声截断了他的话:“陛下……”
      “没事。”殷子夏豁达地笑笑,握过墨玉的手,示意他安心,“我也就是想跟你讲讲。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有个人能好好听我讲一讲。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跟你说说,我怕要憋死了。”
      “我明白。”墨玉反握住殷子夏的手,“你放心,我听过就过了,绝不会外传。”
      殷子夏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得意之情,继续笑道:“这我当然放心,否则又怎么会跟你讲这些。不过这些未尝不是好事。见识过最糟糕残忍的事情,以后再经历什么样的波折也能淡然应对。况且,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一点饥寒。十八岁那年黄河决堤改道,先帝派我去绥靖灾民。路上流民遍地,户户人口残缺。受灾最重的村子被大水淹平,一村几十口,只有十几个人逃了出来。那时我就想,自己哪有那么可怜。每天垂影自怜、怀念过去毫无意义,还不如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尽力一搏,不枉活过这一遭。你活得好了,也让故去的人能安心。”
      听出来殷子夏是在安慰自己,墨玉略有些不好意思:“谢陛下安慰。”
      殷子夏假装生气:“你又叫我什么?”
      “我……”墨玉为难地摸摸鼻子,让他直呼天子的名讳,他是怎么也不敢的。
      殷子夏知道他担心被别人听见,参他大不敬,于是说:“这样吧,我的字是长赢。这是我一位故去的老师取的,没人知道,就算以后被有心人听到也没关系。以后私下里我叫你润卿,你叫我长赢。”
      墨玉见殷子夏意思坚定,只得长吸一口气,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犹豫着开口:“长……长赢?”
      “唉。”殷子夏脸上乐开了花。
      **************************************
      眼见已经过了子时,府外的鞭炮声也渐渐停了。殷子夏还没从府里出来,福安有些急,向蒋一杭询问:“蒋大人,这陛下什么时候能出来?明日一早陛下还要受后宫朝拜呢。”
      蒋一杭两手一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福安一脸愁容:“那……劳烦蒋大人进去问问?”
      蒋一杭一听,蹦了起来:“嘿!张公公你怎么不进去问呢?你怕被陛下轰出来,我就不怕了吗?”
      “呃,呵呵呵呵。”福安被拆穿,油滑的笑里透出尴尬,“不过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天这么晚了,再不回宫可怎么好。总得有人进去看看情况啊。”
      “也是。”蒋一杭四下搜寻了一圈,就看见倚在廊柱上打瞌睡的书九。他看着福安,朝书九努努嘴,两人奸诈地笑了出来。
      墨玉元气本就不如殷子夏,再加上梅子酒的催动,一只手还被殷子夏握在手里,就已经趴在矮几上沉沉睡去。殷子夏见时机正好,另一只手抚上了墨玉的秀发,又顺着头发摸上耳朵,从耳朵滑过脸庞,点过鼻梁,又爬上了眉毛。
      书九正迷糊着就被蒋一杭和福安连哄带诈地推进了屋里。殷子夏听见动静连忙收回了手,书九还是抓住了皇帝眼中炙热的欲+++火。他猛地一惊,浑身的瞌睡都跑到了九霄云外。其实不是皇帝掩盖得不好,也不怪书九敏感。只是不管什么朝代的贵族都有那么一撮好南风的。殷朝不例外,甚至不少。他家少爷“玉色合春”的名声就是被这帮人闹着叫起来的。好在墨玉是丞相之子,又心思单纯,才没被那群人占了便宜。书九见那群人见得太多了,如今皇帝的眼神比那群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书九?”殷子夏见书九直愣愣看着他,皱起眉,“你进来干什么?”
      书九回过神,连忙跪下来,伏在地上,颤抖着声音回话:“奴才……是福安公公让奴才来请皇上回宫。”
      殷子夏看看窗外的天色,确实是该走了,便交代给书九:“你扶墨卿回房睡去,别叫他在这里招了风寒。注意着点,别弄醒了他。”
      书九连头都不敢抬,应了一声:“是。”
      殷子夏招福安进来披上了斗篷,如来时一样,悄然离去了。
      书九趴在地上支愣着耳朵听了好久,等完全听不见脚步动静了才敢抬起头。眼睛刚错出一条缝,一张脸就迎了上来。蒋一杭正蹲在书九面前咧着嘴歪着头看着他。
      “啊!”书九吓得大叫一声,腿还跪着,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后面蹿出一尺。
      墨玉被惊醒,朦朦胧胧地揉眼睛。书九一看连忙从地上爬起,恨恨地指指蒋一杭,又转过去朝墨玉跑过去:“少爷,这边凉,咱们回房睡。”
      墨玉困意正浓,任由书九扶进卧房,脱了外衣躺下就睡着了。书九这边腾出手就往后院跑去,正撞上在后院等他的蒋一杭,伸手就逮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哟哟哟哟。”蒋一杭扭着身呼痛,连忙把耳朵从书九手里抢救出来,“你家少爷这么斯文,怎么有你这么个出手就伤人的厉害小僮?”
      “废话!”书九眼睛一瞪,“我若再不凶,少爷就任你们这帮人欺负了!”
      蒋一杭抱起胳膊,假装听不懂:“少爷现在和皇上是至交,怎么会有人敢欺负少爷。”
      “你是不敢,你要动少爷一根汗毛,怕都会有人剁了你的手吧。”书九拿手刀朝蒋一杭胳膊上威胁着比划。
      蒋一杭突然发现这个小家伙也不傻:“你既都知道了,就别在这吵吵了。那位高高在上,看上谁都是谁的荣幸。你急死都没用。”
      “凭什么!”
      书九刚要炸毛,蒋一杭斜着眼轻瞄了他一眼,就把他要炸的毛全憋了回去。书九没见过一贯嘻嘻哈哈的蒋一杭这个样子,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被他看出了寒气。
      蒋一杭见书九安静下来,才慢条斯理地说:“我告诉你凭什么,凭那位是天之骄子,是我的主子。他想干的事、想要的人,就是黎民反对,苍天不允,我也会替他做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