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墨家小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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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朝腊月二十八开始放年节，直到正月初七开朝。
腊月二十八的早上，头天在朝里忙翻天的墨玉倒头睡到日上三竿。书九心疼他，交代下人进出都放轻脚步。等墨玉醒了掀开床帐，透过窗子一看，外面一片银白的雪色，鹅毛般的大雪还在纷纷飘落。
“好啊。”墨玉欣喜地赞叹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书九在外间听到动静，拿了衣服进来伺候墨玉更衣：“少爷睡舒坦了？这么开心。”
“我是说这瑞雪兆丰年呢。”墨玉一身懒意未散，伸直了胳膊任书九替他穿衣服，“昨天陛下还犯愁，若是再不下雪，恐怕要春旱呢。”
书九听墨玉又谈政事，嘴一撅：“人家当官的是在朝也不办事，您可倒好，这放假也不忘朝事。”
“好啦好啦，听你的，不谈了。”
刚十五的书九正好比墨玉矮一个头，一抬手就能摸上。墨玉伸手就去揉他的脑袋。这一摸手感不对，拉起书九比了又比，疑惑地问：“书九，你是不是长个子了？”
不问还好，一问书九更不满意了：“您才注意到啊？我这衣裳都改了好几次了。”
墨玉少爷架子上来，挥挥手：“改什么，去新买几身来穿就好了。年节下陛下赏赐了不少，还有几匹好布料，你去挑挑。”
书九不禁对着墨玉翻了个大白眼，嫌弃道：“少爷你疯了吗？皇上赏的布料给我一个下人穿？叫皇上知道了不治你的罪。再说了，我现在正是长个子的年龄，买了新衣服过不了多久又短了，还得改，这不是糟蹋料子吗？”
墨玉听他这么一说，把脸一板：“呵，谁说你是下人？你是我弟弟。那些个料子你必须拿去做一套，不，做三套衣服，一套合身的，两套大些的，备着穿。要不这么着，你跟着我姓墨，这样看谁敢拿你当下人。”
书九被墨玉的少爷脾气弄得啼笑皆非，赶快给他系好了腰带往外赶：“少爷别冒傻气了，快去洗脸吃饭，现下午饭都快好了。”
蒋一杭侍立在屋外，听着屋里主仆二人无所顾忌的对话心里痒痒的，想进去看看，又找不到合适理由，只得伸着耳朵往里凑，猜测两人在屋里的动静。墨玉洗漱完毕，着一身金线滚边的鹅黄色上衣、蛋青色暗纹下裳，袖口和领口都围了厚厚的白狐毛，一挑门帘迈步走出院子，在寒风里打了个寒战，蒋一杭眼一下子看直了。
书九端着洗脸水跟在墨玉后面出了屋，一看蒋一杭的表情，一盆洗脸水就泼到他脚边。蒋一杭赶忙回神躲开，但靴子上还是溅到了不少。
墨玉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听见水声，回头一看，蹙起眉头斥道：“书九，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蒋一杭心虚地挠头陪笑，“我跟书九是好兄弟，这不是闹着玩嘛。”
书九也假笑地哼哼：“是嘛，好兄弟，我这不是帮蒋统领洗洗脚。”
“书九。”见书九这个态度，墨玉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什么态度？快给蒋统领道歉。”
“蒋统领大人，对不起哦，小的弄脏您的鞋子了。您下次可一定要‘看清’您的脚下，别再‘看’花了眼。”书九呲着牙，最后一句颇有警告意味，附带狠狠剜了蒋一杭一眼。
“啊哈哈哈哈，书九说的对，我这先去换鞋子啊，你快陪着少爷去吃饭吧，啊哈哈哈哈。”蒋一杭实在尴尬地站不住，找个借口就蹿了。
墨玉见两人说说闹闹挺有趣，也笑眯起眼睛，却被书九伸手狠狠揉了两把脸，恨铁不成钢地责备道：“少爷你少笑笑吧，看闪着脸了。”
墨玉莫名其妙，他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人闪着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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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丞相新丧，这个新年墨玉闭门谢客，礼一概不收。家里人少，年货也办得不多，与往年墨府沸反盈天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冷清。
墨玉除夕那天起早，沐浴更衣焚香，一个人祭过祖先，又在父亲母亲的牌位前焚香祈祷，吃罢午饭才闲下来。午休过后，大雪未仍停，墨玉便招呼了书九和蒋一杭在守着火炉看雪景。
墨玉回想起往年一家人男女老少围坐在一起守岁的热闹场景，再看今日墨家死的死，散的散，遣返的遣返，竟只剩他一人留在京中，一时触景伤情，发起呆来。
书九见家中情景，心中也落寞不已。看墨玉不开心，更是不敢闹腾，只在一旁端茶递水，陪着墨玉发呆。蒋一杭过年都是给殷子夏护卫，还从来没有这么清闲地坐着看过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得一会儿看看墨玉，一会儿看看书九，喝了一肚子茶水，茅房跑了一趟又一趟。等去到第四趟的时候，墨玉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见蒋一杭又抬脚出屋，墨玉好奇地问书九：“他这是怎么了，怎得这么坐不住？”
书九鄙夷地嘲笑道：“茶喝多了呗。这人真是莽得很，喝茶如牛饮，这么一会儿几壶水都叫他喝光了。”
“也是怨我，让你们在这陪着我枯坐。”墨玉有些抱歉，“你去把家里的象棋拿出来，消磨消磨时间。”
书九领了命去翻出象棋，与从茅房回来的蒋一杭一同进屋。蒋一杭打量起书九手里的象棋，好奇地拿起棋子研究：“我们要玩这个吗？”
书九把棋盘摆好，问道：“蒋统领这都没玩过吗？”
“没有。”蒋一杭不好意思地抓抓脸。
书九觉得稀奇：“那你们这些当侍卫的平时闲着的时候都玩些什么？”
“平时经常有任务的，没时间玩这些。偶尔闲下来也就是喝喝酒。”
墨玉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暗卫实在辛苦，忙招呼：“正好今年在我这里好好歇一歇，我和书九教你下棋。”
蒋一杭答应下来，撸起袖子正想好好研究一番，院内突然跑进来一个仆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听完他立刻换上一副肃容，对着墨玉一拱手，道：“恐怕要辜负少爷一番好意了。宫里刚刚传来消息，陛下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奴才得去确认一下守卫的情况。”
“什么？！”书九吓了一跳，脱口叫了出来。大除夕的，皇帝不在宫里守岁，怎么要跑到他们这里来？
“这是个什么情况？”墨玉也是一脸懵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一杭耸耸肩：“奴才也刚接到的消息，您先准备着接驾吧。陛下来了一切都清楚了。”
没办法，墨玉只好和书九去换掉便服，领着一众仆从开门等着接驾。
墨玉这边阵仗不小，皇帝那边却轻装简从，只带着福安和两个贴身侍卫就过来了。墨玉看见围着玄色斗篷的皇帝踏雪而来，刚要跪就被先跑过来的福安制止住，示意先进门。墨玉才明白，皇帝这是偷跑过来的。
墨玉把殷子夏引进正屋主位坐好，领着一众仆从向皇帝磕头行礼。殷子夏让侍卫随从们都先撤了，只留二人在屋中。
墨玉问道：“陛下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来臣这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殷子夏反问：“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
墨玉无言以对。
“先帝新丧，还没出孝期，宫里不能饮宴，闲在宫里没意思。朕想着你这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不如过来跟你做个伴。”殷子夏打量了一下屋内，“你这里真是太简陋了。等开了朝朕就把封了的墨府仍赏给你。”
“多谢陛下赏赐。”看着殷子夏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墨玉有些无力，“不过私自出宫于陛下安危实在不妥啊。”再说了，他墨玉家中难不成就比宫里有意思？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殷子夏兴致勃勃地拉起墨玉，和他对坐在火炉旁，“今天我不是皇上，只是殷子夏。你也不是户部尚书，只是墨玉，咱们一起守岁怎么样？”
皇帝这是又抽哪门子疯？墨玉无语望天，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殷子夏。
“你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殷子夏假装掸掸衣服，“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好吧，不过陛下要聊些什么？”
殷子夏不满地点点墨玉的手心：“叫我子夏。”
“……都听您的。”
“嗯？”殷子夏拖长音调哼出来。
墨玉无力扶额：“听你的，好不好？”
殷子夏满意地笑笑，把玩起矮几上的棋子，“刚才你是在下棋吗？输了还是赢了？”
墨玉回道：“刚才和书九准备教蒋大人下棋来着，刚摆好棋子你就过来了。”
殷子夏一抬眉毛，眼神深邃地向门外看了看，语气颇有些酸味：“一杭在你这里倒是过得逍遥自在，我都还不曾像他这般清闲过。”
墨玉偷偷翻个白眼，边摆棋子边小声叨叨：“跟个侍卫也要计较……”
“你说什么？”
“啊，我说我们也来下棋吧。”墨玉环顾左右，扬声朝门外叫道，“书九，快去把家里的梅子酒温一壶拿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