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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朕……你 ...

  •   蒋一杭等墨玉就寝后才往宫里赶,这时已经亥时中了,殷子夏还是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蒋一杭一五一十报完墨玉的言行后,他停住了笔,沉默了很长时间,吓得蒋一杭一头冷汗。
      “还有别的事情吗?”皇帝突然出声,手上接着刚才的奏章写了起来。
      “没有了。”蒋一杭知道这回墨玉和孟方俩人都大祸临头了,心里颇有些不忍,“陛下,奴才觉得墨尚书和孟方不过是关系亲密些的好友,不值得挂心。”
      殷子夏头都没抬,冷漠地回道:“这么了解尚书大人?看来,你和尚书大人的关系都比朕近啊。”
      “奴才不敢。”蒋一杭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夜深了,陛下早些歇息吧,奴才这就先告退了。”
      殷子夏挥退了蒋一杭,手上又写了一会儿,突然把朱笔一撂,轻轻磨了磨牙:“福安,起驾。”
      福安收拾起没批完的折子回道:“陛下今夜还宿飞霜殿吗?”
      “不,去含烟殿,着安妃接驾。”
      “是。”
      *****************************************
      这之后连续半个月,皇帝都冷着墨玉,连户部的奏折都不朝对。往日墨玉入甘露殿辅导大皇子,皇帝有空总会过去探看,这下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年假将至,眼瞅着孟方的事八字没一撇,墨玉思量着还是专门走一趟延英殿好了。
      殷孟伦看看发呆的师傅,再看看打瞌睡的伴读,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殿下,收心。”墨玉拢起袖子咳了一声,“臣布置的临帖都临好了吗?”
      “还没。”殷孟伦眼睛一转,嬉笑着回,“师傅,我保证今日临好,明日一定交给您。”
      “那明日的份呢?”
      “明日……明日……”殷孟伦纠结地拽着衣带,突然跳起来,“明日休沐啊师傅,您让学生歇一日好不好?”
      “原来殿下还知道是休沐,那我明日找谁要去?”墨玉毫不留情戳穿大皇子的小算盘,弯弯嘴角,“殿下,今日事今日毕,您和墨亭今日若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我去请陛下明日放你们出宫一游如何?”
      “好啊,师傅说话算话。”殷孟伦眼睛立刻亮起来,撺掇起流口水的墨亭,“莫睡了,莫睡了,快起来临帖!”
      哄好两个小的,墨玉以请旨为理由让王顺领着去见皇帝。
      这会儿殷子夏本是得闲的,因不想见墨玉又不甘心离得太远,就在甘露殿的暖阁里看书。王顺进来通传时他已经知道墨玉想说什么。这几日他一直等着墨玉来求他,他好狠狠斥责墨玉一通,再找个由头把孟方一贬再贬,最好贬出墨玉的视线。孰料他不搭理墨玉,墨玉也不来找他,心里每每想到都如酿醋般。这下墨玉终于求过来了,殷子夏摆足了皇帝谱子,就等着发泄这几日的憋屈。
      墨玉心里也清楚最近皇帝对他有不满,但他自忖没有什么差事办得不好,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皇帝,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全装作不知道。
      “陛下,臣请明日带殿下和墨亭出宫一游,不知是否妥当?”墨玉拿捏着分寸,生怕捋了皇帝的虎须。
      “朕准了,带足侍卫随从,确保夜儿的安全。”殷子夏一手拿书,闲闲地应了,“爱卿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墨玉踟蹰了一下,想着有问题还是直接问出来比较好:“臣不知何处惹陛下生气了,陛下能否明示。”
      “哼,”殷子夏倚在大迎枕上,仍盯着手里的书,“爱卿还知道朕这是生你的气,朕还以为爱卿一心为公,把我这个陛下都排到宫墙外面了。”
      皇帝阴阳怪气的调子弄得墨玉一脸诡异,总感觉皇帝是不是吃错了药:“微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朕有什么可明示的。朕刚才说过了,爱卿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陛下圣明,臣确实有事想问一问陛下。”
      “哦?”
      “蒋大人身为暗卫首领,第一要务就是护卫陛下安全,在微臣府里当个小小的护卫统领实在是折杀微臣。谋逆案早已结清,不如把蒋大人从微臣府中撤走,陛下意下如何?”墨玉隐隐觉得问题应该就在蒋一杭身上。
      皇帝一口气闷在胸口,把书往案上一拍:“看来蒋一杭是碍着爱卿的好事了啊。”
      “臣怎么不知自己有什么好事。”墨玉一脸无辜。
      殷子夏提高声调:“爱卿既没什么好事,为何非要撤掉蒋卿,难道有什么事不想让朕知道吗?”
      墨玉无奈,实在不知道皇帝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是要发哪门子邪火,只好撩袍跪下:“臣真的不知道何处触怒了陛下。臣先在这里请罪,望陛下原谅。”
      一句句都好似对牛弹琴,墨玉就是不提孟方的事,逼得殷子夏满头冒火,找不到由头发泄,气得把书一摔,抬脚就要走。转念一想,若真走了墨玉又几日不来见,苦的还是自己,复又气哼哼地坐下,就盯着跪着的墨玉,也不出声。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一刻钟,屋内侍奉的福安早就看不下去了,趁着上前给皇帝撤换茶水,轻声劝道:“陛下莫因小事气坏了身体。尚书大人心底无私,就算是犯了错也是无心之失。陛下不妨指点大人一二,再这么跪着怕伤了大人刚调养好的身体。”
      殷子夏想起半年前那场廷杖仍有些心有余悸,再看看还是那么瘦的墨玉,终是松了口:“罢了,你起来吧。朕明确告诉你,朕之前当着群臣的面说过不想在朝会上看见孟方。金口玉言,不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墨玉叹气:“陛下原来是因为这事生气吗?臣原本确实也想为孟大人争辩一二,但若陛下圣意已决,臣也没什么好劝的。”
      这回轮到殷子夏一头雾水,这墨玉什么时候这么知进退的,他怎么不知道。
      见皇帝不解地看着自己,墨玉继续解释:“陛下您是九五至尊,天下百姓莫不在您的股掌之中。生杀予夺,全凭陛下一念。昔日秦王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如今陛下不过是阻了一个九品小吏的晋升之路,与秦王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臣又敢有什么意见。”
      合着墨玉在这等着他,殷子夏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睁得老大瞪住墨玉。墨玉也不惧,迎着皇帝的目光看回去。
      “朕……你……”皇帝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指点上墨玉的眉心,泄愤似的狠狠一戳,甩袖就走了。
      墨玉知道皇帝这是把他的劝诫听了进去,也就不再担心,揉揉眉心的红印,暗叹这皇帝陛下竟也像个宠坏的顽童,就差满地打滚了。
      墨玉忍不住想象起皇帝打滚的样子,心里默念着“大不敬”,抿着嘴偷笑着走了。
      **************这陛下萌掉我二斤血********************
      年节前最后一天皇帝召了孟方入宫,就政务方略与孟方对谈了一个下午。孟方虽是第一次见驾,但向来耿直的他倒也没有露怯,颇得殷子夏青眼。
      临告退前,皇帝似是不经意提到:“孟卿家中还有何人?”
      “回陛下,家中还有一老母。”
      “看孟卿年岁也不小了,怎么没娶妻呢?”皇帝撇了撇浮在杯子里的茶叶,缓缓呷了一口。
      孟方难得地显出羞赧之色,回道:“家父在世时原是有定亲的人家。后家父过世,微臣又一直没有什么大作为,原来定的亲也就不作数了。”
      “这样啊。”皇帝露出宽怀大度的笑容,“你既然如此熟悉各项律令政法,这番朕有意派你做监察使。不过这一职责任重大,朕想着你先进御史台任侍御史,熟悉一年监察事务。朕再给你与原先定亲的姑娘赐婚,一年后你就离京替朕巡查各个州县,你说可好?”
      做不做监察使孟方倒没什么在意的,但一听皇帝要给他赐婚,孟方宛如被天上的馅饼砸到,激动地趋步向前,行叩拜大礼:“臣孟方谢陛下隆恩,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呵呵,孟卿多礼了,快快起来。”殷子夏离座扶起孟方,一副礼贤下士的贤君模样,“不过朕刚登基,四方尚不服膺,你这趟出任监察使可能要个三年五载的才能回京,你可有什么顾虑吗?”
      孟方满腔热血地回禀:“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好!朕的江山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皇帝拍了拍孟方的肩膀,又赏赐一通,使个眼色让福安送他出宫。
      离宫路上,福安笑眯眯地道喜:“奴才在这里恭喜孟大人得皇上青睐。”
      孟方正高兴得不知所以,连忙作揖回礼:“谢谢公公,同喜同喜。”
      “嗨。”福安摆摆手,“奴才哪有大人这么好的福气。得墨尚书保举,又得皇上重用。话说起来,大人和墨大人是远房的亲戚吗?”
      “怎么会。”孟方傻乎乎地回道。
      “哦?那就奇怪了,从没见墨大人在陛下面前保举过什么人,您倒是第一位呢。”福安接着笑眯眯。
      孟方心情好,话也格外多:“下官与墨大人原是在京城的诗会上认识的,脾性相投,君子之交而已,承蒙墨大人不嫌弃。”
      “是这样啊。”福安点点头,“君子之交最好,奴才也是知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孟方高兴地见牙不见眼,脚下生风般离了宫,回家报喜去了。福安转过身也回宫向皇帝报喜去了。
      “君子之交好啊。”皇帝摸着那个随身揣着的钱袋,心里也乐开了花,盘算着三年监察使后直接找个地方把孟方外放,让他俩的君子之交就这么一直淡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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