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纤颈

10、第九章 墨玉冷笑着

　　王氏没心力再操持墨湜葬礼，全权交给墨玉。从安排法事到布置灵堂，墨玉一眼不眨地连续忙碌了三天，才把墨湜的葬礼布置得像模像样。待他们都穿好麻衣准备接待吊唁的时候，林氏突然请来墨家一位辈分极高的长辈，要和墨玉谈谈。
　　墨玉挺直腰板端坐在正堂，看着主位上捋胡子的佝偻老头和他身后刚刚解了禁足令的林氏。
　　那老头捋完胡子，又喝了茶，才缓缓开口：“墨玉，我知道这次墨家能逃脱大难你功不可没。今后，咳，今后朝堂上墨家的地位也要靠你来多多维持。”
　　墨玉没空听这些废话，打断他：“祖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老头有些尴尬，微微回头瞥了眼林氏，又端起长辈的架子来：“贤侄不客气，那老朽也就不绕弯子了。虽然现在墨家还是要靠你来支撑，但是之前你父亲已经把你赶出了家门。按照族规，今日的丧礼不能由你主持。”
　　“嗯？”墨玉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没看老头，盯着他身后的林氏笑问，“照这么说，是该轮到二哥的儿子了？”
　　林氏心虚，但仍撑着和墨玉对视：“丰儿无子，按照辈分排是没错的。”
　　墨玉冷笑着起身，掸掸麻衣上压出的褶痕说：“既然是这样，那这几天是墨玉多事了。还望二姨娘照顾好父亲，莫让他魂魄难安。”说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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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里，诵经的声音远远传到墨玉的后院，听得书九心里阵阵发寒。他轻手轻脚走到墨玉还亮着灯的卧房门外，仔细听了听，没发觉什么异常，才敲门进去。
　　墨玉正捏着一只小酒杯发愣，书九进来也没什么反应。身上仍是白天的那一身麻衣，更衬得他脸色苍白，生气毫无。书九小心翼翼地布好几道小菜，轻声劝道：“少爷，别空腹喝酒，多少吃点东西。”
　　墨玉微动了下手指，也不回他，只问：“明天该进宫教大皇子了吧？”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差错。
　　“是。”书九犹豫了下又说，“要不跟皇上告个假吧。”
　　“不用。”墨玉放下酒杯，书九便立刻续上酒，“无故告假总是不好的。”
　　“无故——”书九刚想争一句，就意识到不对，又立马转移话题，“那少爷你早些休息，别熬太晚。”
　　墨玉看着书九担心的神情窝心地笑了，苍白的脸总算多了一丝生气。他伸手揉揉书九的头发说：“放心吧，你少爷我总不会被这几杯酒灌趴下。你先回去睡吧，我再等会儿就休息了。”
　　书九害怕墨玉自己一个人伤心过度，本想留下来陪陪他，但被墨玉下了逐客令，又害怕自己强留会让墨玉多想，只好劝慰了几句离开了。
　　墨玉看着书九离开，再也撑不住笑容。夜越深越静，前府里的诵经声和哭号声越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几近机械地倒酒喝酒。热辣的酒气直冲大脑，冲得他涕泗横流。他刚想起身去找巾帕，就看见了倚在门边的孟方。
　　墨玉揉揉眼，眯着眼睛裂开嘴，像个醉鬼一样笑了：“大半夜的，又是书九多嘴把你叫过来的？”
　　孟方径自进了屋，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墨玉，又为自己斟了杯酒说：“独酌容易醉，最伤身体。有我陪着你我还放心一些。”
　　墨玉仍笑着，擦了眼泪说：“你看我像醉了吗？”
　　墨玉的神情甚至有些癫狂，更让孟方揪心不已。他抢过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下：“润卿，你心里难受我知道。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喝酒我就陪你喝，要发疯我也不拦你。只要你能好受些。”
　　墨玉还是笑着，手支着桌子托着下巴，然而没撑多久，整个人就都趴在了桌子上，眉眼深深地埋在双臂中，一声不出，也不漏一丝表情。孟方叹了口气，又为自己倒酒，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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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的时候，福安领着一袭黑衣的蒋一杭进了御书房，见皇帝还伏在案头，便轻手轻脚地撤换了烧了一夜的残烛，留下蒋一杭一个人，退了出去。
　　良久，皇帝才从奏章中抬头，神色仍然很精神，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态。他招呼了跪着的蒋一杭起身，问道：“是墨侍郎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蒋一杭回道：“墨侍郎被墨家以早被逐出家门为由，赶出了丧礼。昨夜大理寺丞孟方陪墨侍郎饮酒，直到今早才离去。”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不知是说给蒋一杭还是自己：“他们俩互引为知己，这样也算正常。”
　　“其间二人……共用一杯。”
　　“哦？”皇帝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又迅速复原，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子，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们说了什么？”
　　“二人一语未发。”
　　皇帝面色明显一沉，挥退了蒋一杭后呆坐一会儿，然后猛地扣上手中的奏折，叫道：“福安，上朝。”

作者有话说

　　真是觉得对不起各位看官，停了这么久，我都没脸回来了T.T这个学期发生了很多很多···总之都是我的错，高估了自己的能力T.T跪求原谅。今天先来短小的一发，标志着回归，今后一定一定不会再这样了！！！！！！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