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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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的天气是微雨讨厌毒日头，最喜欢的颜色是雨后青蓝，最喜欢的茶是太平猴魁，最喜欢狗讨厌猫，最爱的糕点是玉寇糕……胤禛的喜好我都了然于心。这么多年了，纵使想忘也忘不掉。
天黑前，我便到御膳房，遣了人准备了些做玉蔻糕的原料。这虽不是我第一次做糕点给他了，可是心里却紧张的很。这是重新来到清朝的第一次下厨，但希望不是最后一次，很久没做，生怕手艺不如从前。
在锅内铺上香兰叶，叶子侧面的交接处用竹签固定，倒入西米、椰汁、白糖……每一步我都做的格外用心。
他烦心事越来越多，糕点倒不是首要的。
入夜的紫禁城静谧无人，只有养心殿远远透着灯光。胤禛总是这样，每次都是我撑不住在一边要睡着了，睡眼惺忪间还看见他在低头写字。
待到胤禛该用宵夜时，我领着食盒站在门口求见，高无庸不着痕迹迎上来，挡住去路。
“娘娘，容奴才去通报一声。”高无庸一躬。
不多时高无庸又出了来，“娘娘，万岁爷正在里面呢，说是请娘娘进去。”我让霓裳在外面侯着，一个人走了进去。
“皇上吉……”
“不用。”还没说完，他便抬手示意。
“这是臣妾做的玉寇糕，您尝尝吧”说完我把它放在胤禛的桌子上。
“嗯”他虽应着，但眼还在看折子。后人评价他是清朝最勤政的皇帝一点不为过，他就是个工作狂。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斑白的鬓角，眼角的皱纹，还有飞舞的笔尖……
错过了三年以后，这一幕在我眼前来得太迟。我曾经觉得世事难圆，殊不知每前进一步都是要有取舍的，我也是，胤禛也是。
相爱不易，相守更难能可贵。
正好与我对上，我赶快转头避开，只觉脸瞬间脸通红。想转回头去看看他，可又怕被他的目光撞上，只好用眼角的余光，还好他不在看我，我松了口气，放心继续看。
“你可看够了？”胤禛手上写朱批，嘴里似笑非笑的问。
“我哪有看你。”我心里不知什么作祟，把脸撇向一边。
本来以为今天会有很多话说，可是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回了肚里。
十三说让我来缓解缓解胤禛的心理压力，可是根本没什么话题开头。
就这样僵着十多分钟，谁也没说话，屋里静的出奇，顿生尴尬。
“咳咳，其实延信一案也没什么事，十三弟费心了。”胤禛好不尴尬，终于找到了话题打破沉默。
见我还不说话，胤禛拿了白瓷小碟里一块玉寇糕说道：“还是当年的味道，若曦，你多久没有给我做过糕点了。”
“噗，”我嗔怪，“亏你还说没做过，不知道是谁一口口灌了这么多茶？”一想到胤禛板着一副冰块脸不停灌茶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也笑了起来，又接着说：“圣祖爷在时，你可有多少花样，如今可要补偿我，一样一样的做给我吃。”
“好，”我心里忽而有些小欢喜，“你要是喜欢，我每日都来做便是，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做的不好。” “怎么会怪你？”胤禛笔顿一顿，又批完一篇折子。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皆是红字，居然比黑字还要多好几倍。
“再放多几勺盐。”我故作正经道。
“若你乐意，随你。”胤禛长舒一口气，对我一笑，“若曦，来。”
刚才嬉笑间，我觉得心里积压的沉重似乎一点点放下了，浑身轻快得很。来到他身边，他张开双臂，终于圈住了我。我抵在他胸膛前，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此时，他不是史书上一个三百年前作古的人，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只是胤禛。
我安然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温暖。经历这么多波折犹豫，最后终于互相拥抱，我们有多不容易，也只有自己知道。
前缘种种，错综复杂，尘埃落定。
门外，高无庸刚探出半个身，看到我们很快又缩了回去。
原来我不是能完全舍弃在现代受的二十多年教育，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我在它们之间有了倾向，胤禛比它更重要而已。
我知道他朝政多，不可能分太多心到我身上，把事事都照顾完全。即便是以前，他护来护去也还是没护住我……和我们的孩子。
一个个念头轮流出现在脑海里。以后到底如何，我还是没有底。
我一阵尴尬，抬头看他：“时候不早了，得回去了。”我刚提起步子，手臂便被胤禛挽住。
他目光闪烁，勉强一笑，“若曦，留下来陪我。”
“这……”，我回头看看缩在门后的高无庸，小声问，“这样是不是不妥？”
“皇帝和嫔妃，这能有什么？”胤禛待我安心下来，随即又高声说：“高无庸，你和霓裳都回去，明日好照顾主子。”
这一夜睡得比以往踏实，待到醒来，身边床铺是空着的，胤禛已经不在我身边了。“霓裳，进来吧。”
“是，小主。”门外霓裳满脸笑意踏了进来。
“霓裳什么时辰了？赶快，要去跟皇后娘娘请安了。”
“小主，说什么呢，现在都是大中午了。皇上说小主今日不用跟皇后娘娘请安。皇上还特别令奴才们不搞打扰您，看来皇上可对小主越来越上心了。”霓裳的一脸喜色掩都掩不住。
“那也要赶快起来，我睡在养心殿的偏殿本就不合适，我去洗漱一下，咱们回咱们的院子吧。”
“是，小主。”霓裳说着勤快地开始准备起来。
不一会儿，来了个小太监说是皇后娘娘邀众嫔妃去赏梅花。如今正是腊月初，白雪红梅必是一番美景。“回禀娘娘，嫔妾这就去。”。
“小主，还没刚到院子，不用休息吗？”霓裳有些许担心。
“今日已经误了跟娘娘请安，若是再让人回了娘娘，会让人觉得咱们恃宠而骄。”如今每一步都要小心，不是光为了我，也是为了他。正想着心底越发高兴。他护着我也并不容易，我也要多为他考虑，不要总是他为我周全。
“皇后娘娘吉祥。”我低头跟皇后请安。
“起来吧。”皇后向来都是仪态得体的样子，无论何时何地。今天赏梅，她穿了一件湖蓝色袍子，头上恰到好处的金饰点明了她后宫之主的身份，又不太过张狂，在怒放红梅间更衬得她沉静宛然。
“今儿梅花开得正好，”说话的是熹妃，弘历的生母，“这梅花丽质浑然天成，花色鲜妍，暗香袭人。”我不清楚她想说什么。
熹妃娘娘并不爱讲话，总是安静，讲起话来更显得贤淑端庄，确实有未来太后的风范想。
“宁常在，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邀你来赏梅吗？”一旁齐妃微微笑道，碧玉耳坠子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
“恕嫔妾愚钝，皇后娘娘蕙质兰心，娘娘的心思，嫔妾不知。”
“宁常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宁常是在因为中秋家宴上皇后娘娘赏的梅花，现在正承蒙圣宠。”冷不防背后一声莺啼般的嗓音，想必唱歌是块好料子，“皇后娘娘想让我们姐妹都学学你，怎么才能抓住皇上的心，好为皇家繁衍子嗣，开花散叶。”
中秋自然没有梅花开，那只是朵十分逼真的纸花，这话怎么说。
说话的这位……是之前得宠过的郭常在。
梅花，圣宠，有点好笑，有点。
“郭常在怎么能这样说宁常在呢？现在可是得了皇上恩准不用去请安，本宫都要给她三分面子。”齐妃娘娘看着我，以一种平平的声调说道。
“娘娘教训的是，嫔妾今日身体不适，明日一定按时请安。”看着这或仰、或倾、或倚、或思、或语、或舞、或倚戏朔风，或笑傲冰雪、或昂首远眺的梅花居然没有半点欣赏的意思。
这群艳冠群芳的女人，不逊任何花儿。
总是这样。我和胤禛，就算再小的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紫禁城的什么事都逃不过她们的眼。
不得安心。
我硬撑着陪着各位嫔妃看完了这梅花，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多说多错。不要再给他添堵了。终于有几个嫔妃早已觉得无聊，便说声乏，回去了。我也想回去，好几次想告退，都被皇后暗暗递来的眼神制止。不多时人散了，皇后把我叫到跟前。
“娘娘留下宁兮可为何事？”想了一会，还是得先了解她今天的用意。
“本宫就是看你一向乖巧，才与你说这些。”皇后凝神，“皇上这几年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从前有一个，可是她走了。”
鼻头有点发酸，宁兮也好，若曦也好，始终都是我一个人。
“本宫想知道，你前番侍寝被抬出来，是什么原因？”
忆及当时场景，我只能低头说，“是嫔妾说话太不恰当，惹的皇上。”
皇后听了这话，表情并不分明，又问道：“现在六宫都在私下揣测你得了圣眷的原因。你往后必要更循规蹈矩，不能恃宠而骄。”
我明白早上一觉睡到大中午，又落人话柄了，皇后是在提醒我。
“嫔妾明白。”
“明白就好，你是王府旧人，服侍皇上那么多年，因为当年懋妃流产之事，得了个常在份位。这次皇上宠你，升一升份位也是好的。”
皇后娘娘这般大度可不是一般女人可以做到的。不过我既然回来，在意的也不是份位高低。
“娘娘放心，宁兮懂得分寸。”
皇后的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长叹一声：“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