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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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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是一定要去的,一是她们口里的红人宁常在,在这种时候躲着不去是多么矫情,皇上居然护着她。二是,胤禛一个人面对台下几十个女人闹腾,我去只是遥遥让他安心。
“给宁常在请安。”高无庸在门口一鞠,常年在胤禛身边,他也清楚我与胤禛关系不同于一般妃嫔。
“高公公,起来说话,可有什么事?”年末宫里的事务越来越繁忙,不知是什么让高无庸亲自抽空来了一趟。
“皇上赏了小主件衣裳,希望小主明日可以……进来吧。”高无庸吆喝。
一个小太监跪下,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红衣,双手送过头顶。
霓裳连忙接了过来,欢喜道,“小主,皇上真会选,霓裳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裳。”
“谢皇上赏赐。”礼节必须有。
“奴才这就告退了。”高无庸又一鞠,退了下去。
待高无庸离开了院子,我打开了衣裳。常在是无权穿太抢眼颜色衣服的,是一件浅色调的旗装,大体倾向红色,衣袖、领口却用银丝镶着边,一朵朵洁白木兰花秀在这个衣服上,给本来喜庆的红色增添了几分典雅。这件旗装虽是喜庆色调,雅致却和谐地调和其中,既不妨过年太素,人穿着也别有气质,更重要的是,整件衣服让人焕然一新之余,挑不出一丝错处。
“小主,皇上真是为咱们考虑。咱小主一直喜欢素色,还没有这种颜色的衣服,如若今日再着素色,肯定落人话柄,说咱们就是为了争宠。”
“皇上是为我考虑了。”突然想我哪里是喜欢素色,十爷生日的时候我也是着大红色衣裳为十爷祝寿,可如今的我……多久没有着大红色了,当时还是承欢这么大的时候,和十爷在亭子里高唱马尔泰氏生日歌,而现在,曾经的故人已经失散大半。真真是白驹过隙,弹指的时间。
又想到胤禛每日与我朝夕相处,每日我陪着他批阅奏折,我们在这个时候仅仅属于彼此,这就够了。这些曾经的痛,曾经的苦,都变淡了。
“小主怎么了?可是奴婢说了不该说的话?”霓裳似乎看出了我的变化。
思路被霓裳打断,“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夹在时光洪流中卷走了。
霓裳见我笑,也未多问。
到了将近除夕家宴的时间,霓裳扶着我到了乾清宫。这几日身子越来越乏,霓裳几次都要去请太医。我只觉得这不算什么病,只是春天将至应是春困了。若是因为这个请了太医准会有人说我矫情。我笑笑,跟霓裳说:“多睡一会子就好了。”
待到给各宫娘娘请完安,我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仍然是宁常在,离皇上近的座位首先是正宫皇后,接着是妃嫔,再下来才是常在答应。我离他很远,不过我们的心是最近的。我知道他的心里有我,我也如此,足够了。
远远地,讨个安心。
眼看着还有一段时间家宴才会开始,嫔妃们已经入座,就等着胤禛的到来。
“宁常在今天的旗装可绣的是木兰?”迎面远远走来的齐妃眼尖问道。
齐妃娘娘的位分比我高很多,她唯一的儿子弘时也刚刚被赐死,想必是真真怕了胤禛,想跟我说些什么。我毕恭毕敬的回答:“回娘娘的话,是木兰。”
齐妃的脸色微微一变:“宁常在也是王府旧人了,不会不知道皇上不喜欢姐妹们穿木兰吧。”
大致……他不是不喜欢木兰,是不喜欢用木兰争宠的人。
“咳咳……”一边皇后娘娘的轻咳声打断了齐妃的话。
“皇上驾到。”高无庸一声完毕,全场又是一片沉寂。
“皇上吉祥。”嫔妃们一同下身。这一下,满头珠翠明晃晃都动了起来,珠璎炫转,每个女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都起来吧。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胤禛口气不轻不重,让人琢磨不透。
在朝堂上用这种口气,同样会让臣子崩溃。
“回皇上的话,姐妹们都在说宁常在的衣裳好看。”全场鸦雀无声,只有皇后一人缓缓吐字。
胤禛听闻后,作未见过一般斜斜看了我这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有几个妃嫔偷偷看一他,又对视了一下。胤禛向来讨厌这种小动作。
“宁常在啊,你发现没有?今日姐妹们的衣裳都素净了许多?”郭常在笑着问我。
举目看去,张常在今天也化了个淡妆,一乍看去竟有点像去年除夕我画的妆容。
这群女人……是我收着胤禛的心,或许我无权说她们什么。
“是吗?”我知道她是在说我,可如今不想趟这趟浑水,也不想让胤禛为难,只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了。
胤禛一身明黄来了,途中不易察觉地扫我一眼。
兴许是胤禛意识到他那个“嗯”字会把我拖入众矢之地,他有些抱歉的看着我,我静静地回他一笑,让他知道我没事。
皇后微微一偏头,便看到了我与胤禛一瞬相对的眼神,她的目光难免睿智,即使看到这一幕,也不动声色,仪态如一。
接着他面色趋于清冷: “皇后的衣裳绣的牡丹才是国色天香。过年要喜庆,你们少穿些素色衣裳。”
皇后的脸开始微微泛红,我知道胤禛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我。一个“嗯”字,就可以让后宫嫔妃们议论纷纷,赞皇后,更没错。
我悄悄地抬起头望望胤禛。他也在看着我手里指了指他的衣服,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衣裳很好看
宴会结束了,各宫娘娘要回自己宫殿里守岁,皇上按例应该去皇后那里,看着他与皇后一同离去的身影,我又莫名心堵起来。
这个时代的男人妾可以有很多,而正妻永远只有一个,太宠小妾会招人怨,只有正妻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身侧而不被人非议。
宁常在是小妾中的小妾,既不是御前奉茶宫女,也不是马尔泰将军的女儿。我下了决心要与胤禛在一起时,就等同于下了决心要在各色佳丽中周旋。
某种程度上,获得与代价共存,如果只与胤禛如胶似漆,却无法承担后宫流言蜚语,那么我与胤禛始终不能长久。
我们都是几十岁的人,每个思量,都不复当年那样肆意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