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采薇，伴与君归（步步续文）》乌衣巷fly

14、第十四章

　　灯火阑珊，别了各宫娘娘，我带着霓裳要去梅花园看看，不知道霓裳说了多少句“晚上湿气太重，小主还是回了吧。”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拗过我，跟着我往梅花园的方向走去。
　　“小主，你这是干什么？”霓裳有些吃惊的看着我跪在一株红梅树下。
　　“霓裳，你去一边别出声。”我幽幽的说。
　　“是。”
　　十三的寿命还有两年零五个月。
　　我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地想着我与十三这些年的种种。人生如梦，恍然间已经隔了几十年，曾经风华正茂的我们已经不堪岁月，承欢这一辈的故事却刚刚开始。
　　无论是胤禛也好，十三也好，我也好，都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老去了。
　　史书记载的一一印证，该发生的有条不紊。
　　年少时相信事在人为，到后面终于懂得，不管情不情愿，天意永远在人意之上。
　　古代守岁很是困难，没有什么春节晚会看，也没有什么网络打发时间，再加上我这几日总是有些困倦，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等我醒来外面正是处处鞭炮声，火树银花宛如白昼，好不热闹。
　　“小主，兴许是小张子他们放鞭炮扰了小主休息，现在已经是新年了，小主是不是……”霓裳问道。
　　现代的张晓可以加班撑一晚上，宁兮的身子太乏了。
　　我刚想说什么，突然一股反胃感涌上来，有什么东西憋着似的。
　　霓裳看我吐完，火速去找了太医，太医不敢怠慢，诊完立刻道喜：“恭喜小主！”
　　我抚着肚子，为人母的天性都是自然有的，何况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最让我惊恐的是，史书上从未记载过宁兮有生育，难道说这个孩子会没掉？
　　和胤禛一样，我一直在心疼着第一次怀胎就没了的孩子……是我作的孽，他还那么小，还没能来到这世界。紫禁城是吃人的地方，但我真心希望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看到人心也有向善的力量，而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这个孩子……拼尽全力我都会护住他的，无论如何。

　　这时却有个小太监提灯来了，一礼完毕说：“宁常在，皇后娘娘有请。”
　　“走吧，去跟皇后娘娘请安。外面好生热闹，回头咱们也去玩玩可好。”
　　许是见我这么好兴致霓裳高兴的点点头。外面烟花的火光映在霓裳脸上，两腮红红的，真是一副娇羞模样，霓裳也该嫁人了，陪在我身边的日子也越来越短了吧，离了这紫禁城也好，没那么多是是非非。
　　一路上就看见太监宫女们在放着烟花，紫禁城少了往日的庄严 ，反而添了新气象。
　　但是紫禁城仍然是广大空荡的，有了各宫的爆竹也一样，风刮在长长宫道上乎乎回声，噼啪爆竹根本盖不过它。风声像迎面决堤的海潮，无论多少宫女太监的气息都不能让它温和一星半点。
　　三百年后，我曾经来过故宫，人又多又挤，可每当我把脸贴在朱红的宫墙上，耳边又会听到风路过的脚步。无论三百年前或三百年后，四季的紫禁城永远都充盈了风声，空泛，寂寥。
　　但三百年后的紫禁城，对我来说，是座真正的空城。
　　如今，我抚了抚肚子我还有孩子，虽然不知我们的母子情分何时会了，但是我会尽力保你，让你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紫禁城里的仅有的温存。
　　“皇后娘娘吉祥，娘娘金安。”我福了福身。
　　“起来吧。”皇后那拉氏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这也就是皇后的悲哀吧，承受着别人无法体会的荣耀与哀愁。
　　看淡一切也是好事。
　　今日的请安与平日的请安很是不同，毕竟今天是新年伊始，来很多格格福晋，偌大的永寿
　　宫挤满了人。我无心去看，只是看了一眼承欢。
　　跟各位娘娘拜了年，也应该回去了。走出坤宁宫没多久，听到承欢在后面叫着：“宁常在，等等承欢。”
　　我停下脚步，看着承欢一蹦一跳的跑来。如今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可还是个小丫头的模样。原来承欢的天真还没有被这紫禁城污浊的空气氧化，我应当高兴才对，可是最近看到新的人和事，心里总存了那么些感慨。回想起当年和明玉在八爷府打架，为了自己的心抗旨不嫁……我也曾天真，只是经历多了，担忧多了，也就妥协了许多。旧时有资格说诗酒趁年华的我，现在有太多不敢了。
　　“承欢给姑姑拜了年，姑姑是不是要请承欢去自己的院子里坐坐，承欢最喜欢喝姑姑泡的茶了。”
　　“好，咱们一同回去，”还是承欢窜来窜去贴心。
　　我自然而然牵住承欢，如同小时候我牵着她在宫墙边携行一般。
　　一路上承欢跟我讲着她与弘昼福晋一起说笑的趣闻，承欢极有说书天赋，声情并茂，看着这样快乐的她，我觉得很是欣慰。

作者有话说

　　此文是我与星星linlin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