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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有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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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饮死死抱着叶笙,用整个身体护着她,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个陡峭的斜坡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他只想拼尽全力保护好叶笙不让她受伤。
一直以来,苏夜饮都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比起师傅和师兄自己实在没多大本事,资质平平,苦练多年,甚至连晚进门的小师妹也能轻易打败自己。此番下山虽经几场恶战,有惊无险,但是心里很明白,不过是自己运气好,对手忌惮师傅赠与自己的问情宝剑罢了。虽然自己从小生性懦弱,常怀一颗仁慈之心,从不争强好胜,可是若要见到不平之事,必是要一怒拔剑的。师傅从小悉心教导自己,传授自己武艺;师兄处处照顾自己,指点自己剑法;小师妹活泼可爱,总是在其他同门面前帮助自己;子衿信赖自己,耐心地替自己解释疑惑;温大哥看重自己,将自己视为兄弟;而叶笙,她虽然总是喊自己“笨夜饮”,却是在自己遇险之时出手相助。这些人都是自己所珍视之人,是自己拼上性命也要护他们周全的!
“嘭——”苏夜饮一声闷哼,脑后一阵酥麻,晕了过去。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昆仑山,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巍巍昆仑,云腾万里。
他从小就长在昆仑山,很高很高的山,很白很白的云,偶尔他也会觉得寂寞,坐在山门前的镜离台前发呆,想象着山下的世界是怎样的。
每次他发呆的时候,师兄总会悄悄坐在他身旁,和他讲山下的故事。
师兄比他大四岁,因为命格多舛,所以被家人送上山来,希望可以避祸。师兄和他讲起以前的事情,还有山下的爹娘时,表面虽是波澜不惊,但是师兄眼中那些复杂情愫,他却记得很清。他那时不大懂,现在想想,也许那就是书里常常说的思念吧。
也许师兄就是那个游子吧,山下是他的家,有他的亲人,苏夜饮有时会想。可是他的家呢,他的家在哪?他的亲人呢,他的亲人长什么样子?
“夜饮,饭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快点起床吧!”
“夜饮,手抬高一点,太高了……”
“夜饮,头歪了……”
“夜饮,你错拿了我的剑。”
“夜饮,你又傻笑什么?”
“夜饮……”
小时候的事,苏夜饮大多记不得了,师兄也似乎总是冷冷清清、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少对他笑。可是那些点点滴滴的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师兄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山上的日子虽寂寞却开心,练剑、修行、读书……他偶尔偷懒,师兄总是冷着脸教育他一顿,叹口气再帮他开小灶。师傅也会带着他们出去放风筝,带来一些传奇小说给他们看,甚至心情好的时候,带他们在昆仑山上溜达一圈,打点野味回来,更多的时候师傅会拉着他们喝酒。
师傅爱喝酒,简直是嗜酒如命,身边常带一个酒葫芦,经常就醉倒在昆仑山门前,被他们抬回来。师傅也爱酿酒,虽然一向慵懒怠惰,却不怕艰辛地从昆仑之巅取来雪水酿酒。
师兄尊敬师傅,只是在喝酒这件事上,师兄有些不以为然,每每劝解:“师傅,喝酒伤身。若是被掌门师伯知道了……”
师傅桌子一拍,眼睛一瞪:“伤身?君彦,感情你是在咒我啊?”
师兄低头颔首:“弟子不敢!”
师傅将一大壶酒推到师兄面前:“好了,真孝敬我,就陪我喝一杯。对我而言,喝酒不伤身,不喝酒才伤身!人活一世,生当尽欢,死亦无憾,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做不到,那还要着这副躯壳又有什么意思!”
师兄连忙接过酒,饮了一杯:“师傅说的是!只是掌门师伯……”
“老子怕他!?”师傅皱眉,师兄又低头颔首。
师傅叹了口气,又递给师兄一壶酒,用筷子敲着杯杯碗碗:“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人生那么短暂,人心却那么贪婪,追求的东西却那么多,哪能事事称心,不过求仁得仁罢了。你们掌门师伯虽为一派之尊,不见得比我要快活多少!”
师兄只得又饮一杯,脸开始泛红:“师傅说的是!”
苏夜饮之前已经被师傅灌了好几杯,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师傅,你说的崖呀,仁啊,都是什么东西啊?我也觉得掌门师伯不开心,他老是板着个脸……”
师兄肃然打断了他:“夜饮!不得无礼!”
师傅仍旧给他俩满了酒,咬咬手中的筷子:“有些人笑,不见得他就是真的高兴,有些人苦,也不见得他是真得伤心!”
师兄几杯酒下肚,已经微有醉意,仍道:“师傅说的是!”
苏夜饮有些困惑:“那师傅的意思是掌门师伯其实很开心!”
“真是个蠢夜饮,真是个呆君彦!唉,算了。想我云飞扬潇洒一生,没想到教出来的两个徒弟,一个笨得像头猪,一个迂得像朽木!”师傅烦躁地闷了一口酒,摇摇头,“唉,我有愧于故人啊!有愧啊!”
师傅喝醉了酒,总是会给他们讲许多话,可是苏夜饮都听不懂,师兄应该是懂的吧,因为他总是回答“师傅说的是!”、“师傅说得对!”、“弟子谨记!”之类。直到下山后,苏夜饮才发现自己居然将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师傅总说,有愧于故人,要好好教训他们。但是之后,师傅还是继续放任他们,蠢下去,迂下去,而所谓的故人,想必也是醉话吧。
他常常觉得幸运,山中岁月,一直有有师傅和师兄的陪伴。后来,他又多了一个小师妹。
“夜饮,君彦,你们记住了,女孩是水做的,”师傅侧躺在床案之上,执一壶酒向嘴中灌去,脸红彤彤的,带着几分醉意,“是用来疼的,以后可不准你们欺负阿阮!”
小师妹眼睛大大的,粉扑扑的面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像一个小团子。
那是苏夜饮第一次见到小师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子。
小师妹既活泼又调皮,经常作弄他,但是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觉得可爱。
师兄总是无可奈何:“夜饮,你太宠她了!”
“是师傅说的嘛,女孩子是用来疼的!”其实师兄也一样,每次小师妹闯了祸,都是师兄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本打算教育一顿,看着小师妹一脸委屈的样子,就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天下的女孩子都像小师妹一样,需要人疼,需要人爱。活泼刁蛮,沉静温婉,他想,她们都值得人来守护。
九年前,师兄十六岁,告别了师傅和师妹,独自一人下山,直到六年前才再回昆仑。
一向醉梦江湖的师傅,敛起了脸上的醉意和笑意,望着皎皎明月,负手背对着他们,声音清寒:“君彦,夜饮,为师问你们一个问题:若是你们有一珍爱之物,你们会将它藏在哪里?”
夜饮和君彦跪在地上,对视一眼,不知师傅葫芦里慢的是什么药。
君彦颔首:“弟子困惑,不知师傅最珍爱之物指得是?”
“最珍爱之物便是你最珍爱之物,莫要问为师那是什么!”
“既是最珍爱之物,”君彦垂眸沉声,“便应是时时带在身边,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唯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最珍爱之物。”
云飞扬点点头“嗯,这些年的历练,君彦你长进不少。夜饮,你呢!”
苏夜饮颔首:“弟子愚钝,自知没有师兄那样的本事。若是弟子有一最珍爱之物,自当置于天之涯,海之角,山之巅。”
“你倒挺老实。要知道这世上最珍贵的莫过人心,这世上最难测的也莫过人心,你们二人虽然选择决然不同,但是本心却是一样的。”云飞扬取出两把宝剑,沉声,“今天为师赐你们宝剑,手中握剑,方能保护自己珍爱之物。为师不指望你们能建立多大的功,成就多大的名,只望你们不负为师得你们的教导,不负昆仑之名,不负天下苍生,不负手中之剑!”
“徒儿谨记师尊教诲!”苏夜饮和君彦接过宝剑,重重向师傅磕了三个头。
师傅将自己的佩剑“断情”赐予师兄,将“问情”赐予自己,师傅说问情剑是一位好友故交留下的,希望他能够用好这把剑,莫要污了故友之名。那之后,师兄留在了昆仑山,苏夜饮知道昆仑便是师兄所珍爱的,而他则选择下山,看看这云海之下的万千世界。
回望昆仑,皑皑白雪,苏夜饮突然明白,一直以来昆仑就是自己的家,师傅、师兄和小师妹就是自己的亲人!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昆仑,回到自己的家。
苏夜饮终于悠悠醒转,耳边传来一阵低泣声,他刚要起身,脑后一痛,原来自己刚才竟是撞倒墙壁上晕了过去。苏夜饮摸摸后脑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却见叶笙坐在一旁,抱着双膝,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阿笙,你怎么呢?”苏夜饮温柔地问道。
叶笙一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一把抱住了他,勒得他胸口一闷,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身上,声音抖得不像话:“笨夜饮!坏夜饮!死夜饮,干嘛躺在地上装死吓我啊!慕容姐姐和温公子掉下悬崖,生死未卜,你又……你又……”叶笙抽泣着,一拳打在苏夜饮背上,却是轻轻的,不敢用力,“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坏夜饮!坏夜饮!”
两人一路滚下来,叶笙被苏夜饮护着倒没怎么受伤,苏夜饮却昏了过去,任凭叶笙怎么叫都没反应,叶笙顿时慌了神,虽然一旁的柳雁卿安慰自己,他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害怕。
苏夜饮无奈的笑着,温柔地拍拍叶笙的背,安慰道:“好啦,好啦,没有快点醒过来是我的错,但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叶笙终于是止住了眼泪,身子却仍在发抖,苏夜饮用衣袖仔细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你说……”叶笙那双杏目又泛起泪花,鼻子一酸,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慕容姐姐和温公子会有事吗?”
苏夜饮无言,替叶笙拭去那两行青泪,不在动作,低头沉默了许久,摇摇头:“不会。”
叶笙眼睛睁得大大的,有掩不住的欣喜,却又害怕对方只是安慰自己。
苏夜饮握紧手中的问情剑,神色认真而严肃,声音沉静得仿佛一汪深潭:“有温大哥在,会没事的。”
若是为了心中珍视之物,卑微如自己,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其周全,更何况是温大哥!
“是啊,温公子武功那么好,他们一定……一定会否极泰来的。”叶笙强挤出一丝笑,印象中,她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夜饮,这话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
“所以我们要快点从这里出去,找到温大哥和子衿,免得他们担心!”苏夜饮扶起她,目光柔和,“对了,柳前辈呢?”
“啊,他在那边疗伤。”叶笙指向通道另一边,柳雁卿靠着墙,正凝神运气。
苏夜饮拱手,唤道:“柳前辈。”
“啊,你醒了,刚才可把这个小姑娘坏了。”柳雁卿借着火光认出两人,脸上带着清淡如风的微笑,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惊讶,似是不敢相信一样,“小姑娘,你能把火拿近些吗?”
叶笙有些疑惑的俯下身去,将火折子举到柳雁卿跟前:“前辈,你是要看什么吗?”
那样一头如瀑的长发,那样一身如火的红衣,“咔哒”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打开,柳雁卿心中狂风巨浪,江清河的话在脑中炸开——“那个女人是红颜祸水,她和大哥还有个女儿……”,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笙。”叶笙抬头望着苏夜饮,苏夜饮也一脸不解的摇摇头。
“那你——认得一个叫做唐妍的人吗?”叶笙一愣,仔细想了想,却嘟着嘴摇摇头,柳雁卿苦笑了,连师父都放下了,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呢?也自嘲一般摇着头,“算了,都这么久了,是我记错了吧。”
“前辈,我们怎么会掉到这里面来啊?”苏夜饮望向已经被巨石封死的出口,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叶笙躲避曲嫣然的银针,突然身下一空就滚了下来。
柳雁卿用手揉揉太阳穴,沉吟道:“应该……是碰到了什么机关吧!”
叶笙问道:“那前辈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柳雁卿摇摇头,这里虽然是师父隐居之处,但是一向都是盟内的禁地,而自己也从不知道这竹楼之下竟别有洞天:“不过我刚才在附近打探过,这里只有这出口,看来我们只有向里面走走,看看是否有别的出口也说不定。”
苏夜饮伸手搀起欲要自己起身的柳雁卿,一脸的关切:“那前辈你可以走动吗?”
“无碍。”柳雁卿笑着摇摇手,示意自己无需帮忙,又忽然道:“夜饮,你看看你有什么东西落下没?”
“剑,银子,金疮药……”苏夜饮认真清点着身上的东西,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的数。
叶笙从他身后探出头,捂嘴笑道:“嘻,笨夜饮你的东西可真多!”
苏夜饮憨憨地摸摸头:“我师父叮嘱的,人在江湖漂,挨打受伤总是难免的,带在身上有备无患嘛!”
“有什么东西掉了吗?”看着苏夜饮摆了一地的东西,柳雁卿眸色暗淡下来,果然是自己看错了么。
“东西都在。”苏夜饮想起了什么,急忙解开外袍,腰间一块月牙形的玉佩,完璧无损,玲珑剔透,松了一口气,“玉也没有碎。”
原来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这苏夜饮抱着叶笙躲避银针时,腰间似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机关,石门才应声打开,原来是这玉佩。这少年手执问情剑,身上带着的玉佩又可以开启竹楼下的密室,应该是和师父有莫大联系的人,只是他看起来善良憨厚,倒不像有歹心之人,脸上的迷惑也不像是装的。柳雁卿暗暗叹了口气:“那我们走吧!”
三人便向着长长的甬道中走去,黑漆漆的甬道伸手不见五指,火把的光亮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一片,墙壁上虽有灯台,但由于长年无人踏入的缘故,灯油早已挥发。
“扑腾”一声轻响,有一道黑影袭来,叶笙吓得急忙躲到苏夜饮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袖,问情出鞘,电光一闪,黑影应声而落。苏夜饮蹲下一看,朝叶笙笑道:“别怕,只是只蝙蝠。”
叶笙本来吓得煞白的脸一红,仿佛朝霞落日一般,明艳动人,苏夜饮呆了一下:“叶笙,你的脸怎么红了?”
“谁……谁脸红了!?那是火光!大笨蛋!”叶笙嘟着嘴,气鼓鼓的,脸涨得更红,居然在这家伙面前丢脸,真是气死了!
柳雁卿看着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听到苏夜饮似是忍受不住地笑道:“真稀奇,想不到叶笙你居然怕蝙蝠!”
何止是蝙蝠,她还怕黑,从小到大晚上都要点着蜡烛,或是拉着婆婆陪着自己才睡得着,但是在笨夜饮面前怎么能示弱呢,已经够丢脸了!叶笙怒道:“胡说!你才怕蝙蝠!我是……我是……”
“嘘——”柳雁卿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刚刚还在打闹不停的两人立刻停下来,只见不远处的拐角处似有火光一闪,这密室中还有其他人!
苏夜饮和叶笙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惊骇,难道天地盟的人已经进来了,埋伏在前面等着自己,急忙灭了火把,摸着墙壁在黑暗中小心前行。
柳雁卿压低声音:“夜饮等一下,你在前面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和叶姑娘在后面接应你!”
“小心啊!”叶笙的声音很低,带着担心。
苏夜饮按紧手中的剑,心跳到了嗓子眼,贴着墙壁站定,微微平复自己的呼吸,转身拔剑。
白色的剑芒照亮了整个密室,仿佛当阳耀空,刺得人眼生疼,转瞬间所有光华凝于剑上,黑暗中似乎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忽听得阵阵龙吟,渌水荡漾,青冥浩荡,云青欲雨,水澹生烟,碧蓝色的光芒吞吐,生生接住了苏夜饮的剑势。
想不到对方的身手竟如此之好,如此之快,只一招轻动便破了问情宝剑的攻击,柳雁卿和叶笙刚要闪身出去帮忙,却听得两个惊喜的声音
“夜饮!?”
“温大哥!?”
火光四起,终于看清密室内的一切,叶笙一把抱住刚刚点燃烛台的子衿,泪水夺眶而出:“子衿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容子衿拍拍叶笙的头,安慰着:“傻丫头,姐姐不是就答应过还要帮你找你娘亲呢!”
苏夜饮和温醉墨也收起手中的剑,相视而笑,苏夜饮挠挠头,激动不已,半晌才道:“温大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温醉墨看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奇道:“知道什么?”
苏夜饮被他这么一问更不知从何说起,一旁的叶笙突然叫了起来,指着房顶:“啊,这是什么啊?”
比起外面年久未修的甬道,这件小室收拾整洁,墙壁光滑而平整,在临床的墙壁上甚至挂着一幅字,唯有那穹庐之上,布满一颗一颗大小不一、深浅无序的小坑。
“不知道。”慕容子衿摇摇头,柔荑托着下巴,“我们到的时候就这样了,正在研究,你们就到了!”
“算了,别管它了。我们快出去吧!这里好黑,我……我不喜欢这里……”叶笙说着便向房间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苏夜饮笑道:“原来叶笙你还怕黑呢,我说在密道里,你怎么把我的袖子拽的那么紧呢!”
“你!”叶笙气结,跺跺脚,走的更快,却被慕容子衿拦住。
慕容子衿摇摇头:“出不去了,我们来的出口被天地盟的人把守着,这里似乎也没有其他出口了……”
叶笙撇嘴:“啊!?那我们还得在这里呆多久?我可不想和这个大笨蛋呆在一起了!”
柳雁卿忽道:“我们暂且先在这里避一避吧,大家调整声息,到时候方可一战。”
温醉墨向柳雁卿拱手,点点头:“前辈说的是!”
“嗯。”苏夜饮连忙点头,却见叶笙还嘟着嘴,皱着眉,似乎还在生自己的气。
慕容子衿劝慰道:“笙儿,你就再忍忍吧!”
“好吧,但是慕容姐姐你知道吗?”叶笙狠狠瞪了苏夜饮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几天我不仅反应变慢了,人也迟钝了不少!”
苏夜饮哭笑不得:“啊?”
于是五人便留在了密室中,温醉墨和柳雁卿打坐运气,苏夜饮则在叶笙的指导下继续修习柳雁卿给自己的内功心法。
慕容子衿将帛书递给叶笙:“叶笙你练过武,比我更加了解这些心法,你就向夜饮讲解讲解吧!”
叶笙看了一眼,撇嘴:“可是他那么笨,练得好吗?”
苏夜饮摸摸头:“叶笙,你那么聪明,一定教得好啊!”
“说的也对。”叶笙笑着接过帛书,指点起来,“那你可要乖乖听师傅的话哟!”
苏夜饮在叶笙的指点下,练习起来,一脸难受:“真得是这样练吗?感觉怪怪的。”
“我看看,”叶笙皱眉,仔细看着帛书,“是这样啊,没错呀!”
“叶笙……我会不会……会不会……”
“嗯?”
苏夜饮问得小心翼翼:“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嗯?”叶笙抬起头,怒道,“好你个死夜饮!居然置疑本姑娘!”
“我哪有?我……我只是难受……”
“哪里难受?还好吧?”
“不知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你……你居然戏弄我!”
“我没有……刚才是真难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似乎早就忘了心法这件事。慕容子衿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眸色暗淡下来,抿紧双唇,还是……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别太勉强,”温醉墨的声音低沉清越,从头上传来,“我和柳前辈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即使从山洞硬闯出去,我们也是还有胜算的。”
慕容子衿抬头,含情的双眸正遇上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温醉墨却不自然地闪避了开去。慕容子衿苦笑一下,呆呆望着穹庐,现在的处境,自己怎么会不明白,曲嫣然、张海博、江清河也许还要多个任逍遥……这些人哪个是好惹的?还有一堆天地盟的弟子在外面等着,即使能从山洞突围而出,外面是悬崖峭壁又要往哪里逃呢?他们还好说,偏偏带着完全不会武功的自己,只会绊手绊脚。
两人沉默许久,有些尴尬,山崖上的那一晚,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悄悄地,不知不觉。
慕容子衿没话找话说:“想不到,楚云飞不仅武功高强,字也写得挺好。”
温醉墨仔细观摩着那幅字,点头:“是啊,这字游云惊龙,银钩铁画,苍劲有力,倒是有他当年的气魄,只是这首《小星》……”
慕容子衿低头望着手中的纸,若有所思:“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实命不犹!这首《小星》写得是下层小官对命运的无奈,以楚云飞的胸襟和际遇,断不会有多喜欢这首诗。”
温醉墨望向沉思中的女子:“所以他将这幅字挂在这里,很有可能是一条提示,一个线索!”
“三五在东……我明白了,你看,”慕容子衿提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这三颗构成了一条腰带,代表猎户,而猎户的箭指向正南方向的那颗大星。这五颗构成了一个小勺,勺柄指向正东那颗大星,勺正中这颗星位于正西,那么还有一颗星,应该就是北极星。所以只要按‘东南西北’依次连接这些星辰,就有可能找到另一个出口。”
温醉墨凌空而起,衣袂飘飘,在慕容子衿的指示下,以剑点在那些毫不起眼的小坑上。
“轰”一声,一道强烈的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