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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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娘！你不要走！我知错了！”
“娘叫你起的誓言呢！叫你不要你偏要！叫你偷偷学！叫你偷偷学！”
“娘！我不敢了！你不要走！”
“娘！”
温良玉惊呼一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原本以为已经被自己遗忘良久的梦，竟然在今天受了这番惊吓之后又重新被自己拾回，狠狠的甩了甩有点昏沉的脑袋，辗转反侧了整夜不但睡不着，反而噩梦连连，温良玉决定不再挣扎，捻了捻衣服就起了身。
天只是蒙蒙亮，师傅、希雅和大宝他们都还睡着，温良玉蹑手蹑脚地穿了衣服就出了门。北京的冬天寒风刺骨，凌晨的时候更甚，温良玉拉了拉青色的毛领，缩了缩脖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耳朵，明明冷的刺骨，自己竟然脸颊红得发烫！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昨晚经历那番折腾，就一直心神不宁，先不说整宿辗转反侧睡不着，方少陵咬提着枪的样子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而且...而且...方少陵咬着自己耳根说话的时候，自己竟然脸红了！
对着一个男人脸红，这在温良玉过去二十四年的岁月里是闻所未闻的，想起昨晚师傅交代自己今天千万千万不能顶撞方少爷，说话要懂分寸，知礼数，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都没想就来赴约，甚至没考虑过方少陵为什么要约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去应对他？温良玉摇了摇头，一切都乱透了，不论这是不是个鸿门宴，走一步看一步吧。
浑浑噩噩的在大街上晃荡了几圈，温良玉下定决心似得在汇香楼前站定了脚步，嗯，记好师傅教的那些个客套话，还希望这个方少陵不要为难自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温良玉大跨步迈进了汇香楼。
“掌柜的，请问...”
“温老板！您可算来了，快快二楼有请！”
温良玉对掌柜的热情过度有点不知所措，他望了望二楼顿时明了，几个穿着军装模样的人站在走廊，看来真的是鸿门宴么？温良玉苦笑了一声，便跟着掌柜的上楼了。
“方少爷，温老板来了。”
方少陵在擦枪。
温良玉低着头走进厢间就看见了这一幕，他眼皮一跳，又扫了一眼房间的人，除了走廊站的四个，房间里还有四个围着方少陵站着，他攥了攥发汗的手心，心道今天定是无法善了了。
“方少帅。”温良玉恭敬的做了个揖。
方少陵这才放下手头的枪，抬眼端详起眼前低着头的人，不觉皱皱眉，昨日见着原以为是位孔武有力的武生，今日一见...似乎...似乎与昨天有点对不上号，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衬得这人身形修长，气质脱俗，看来坊间的传闻不错，方少陵眯了眯眼，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般清澈如溪的男子了。
“温-良-玉，抬起头来，看着我。”语气中的命令不言而喻。
温良玉不敢违逆他，只得战战兢兢地迎上了方少陵灼热的目光。
明眸皓齿，双瞳剪水。
脑中无端闯进这八个字，方少陵自认读书不多，这原本是书中形容女子的，可用来形容眼前的人却一点也不为过，那双柔得似水的眼睛，竟看得他失了神。
温良玉被他看得不自在，踌躇了一下，怯生生的唤了一声。
“方少帅？”
方少陵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得失了神，再看看几朵红霞爬上了温良玉精致的脸庞，才惊觉自己刚刚的举动很是失礼，忙做了个手势示意温良玉坐下。
“温老板，请。”
温良玉惴惴不安地抬眼看了房间里四个穿着军装的人，又低下了头。
方少陵这才明白他的不安从何而来，转身对着副官命令道：
“你们先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方少陵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权威，温良玉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他，硬挺的鼻梁，俊朗的五官好像是锻造出来一般深邃，不愧是个军人，温良玉暗暗赞叹，那双如同星曜一般的眸子总是让人联想到暗夜里猎食的猛兽。
房间总算只剩下两个人，方少陵拉了张凳子放在自己身边，对着温良玉喊道：“过来坐。”
顺从的坐下，还是低着头。
“来，”方少陵斟了满满一杯酒，放到温良玉面前，“喝酒。”
“我...”温良玉为难看了看酒杯，低下头，“我...不会喝酒。”
“怎么？”方少陵挑了挑眉，看着他玩味地笑了笑，“是不会，还是不敢？”
“不是的！”温良玉以为他要发怒，急得直摆手。
喝酒本是梨园大忌，自打温良玉五岁学唱戏，师傅和娘就告诫自己要滴酒不沾，嗓子本就是戏子的本钱，整天吊嗓子的人，若是碰酒，极易倒了嗓子。
“我娘说了，酒是唱戏的大忌，所以我从不碰酒。”
“好吧，”方少陵见他急的涨红了小脸，竟没有发怒，倒是笑了笑给他换了杯子斟了茶，“那在下就不强人所难了，你就以茶代酒吧。”
“温老板，不知今年年方几何？”
“上个月刚满二十四岁。”
倒是和我年龄相仿，方少陵翘了翘嘴角，原以为瞧着温良玉的样子，顶多也就满二十，他又细细地看了看他那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方才的红晕还未散去，脸蛋真是通透的好看，这样好看的人留在梨园，不都是该男扮女装唱花旦？
“温老板唱的是武生？我还以为...”
“以为我该烟花粉黛唱花旦？”
“那倒...没有。”
方少陵没料到被他这番抢白，倒是瞬间不知如何把话接下去。
温良玉不是个瞎子，出身梨园又怎会不知戏子那些个纠葛。从小算命的人就说自己虽是个男儿身，长大了怕是个魅惑人的主儿，气的娘拿着笤帚把算命先生赶了出门，从那之后就死活不让自己碰花旦，让师傅直惋惜没了个花旦的好苗子。长大成了戏班的台柱子之后，看戏人更多注意的是他的长相却很少看到背后吊嗓子练功夫的艰辛，师傅常常抚摸着他的脑袋发出一阵幽幽的叹息。
“唉，长得好看未必是件好事啊。”
见温良玉默然，方少陵皱了皱眉，“温老板？”
“啊，对不起。”温良玉惊觉自己失了神，倏地站起来道歉。
“无妨，”方少陵左手抚上了他后背，似是安抚地按他坐下，“你很介意别人问你这个问题？”
“不是...不是...我只是...。”他忐忑不安的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少帅觉得，我不应该唱武生吗？”
“那倒不是。”方少陵皱皱眉，以前以为戏子不都一个样，像温良玉这种，不靠脸蛋吃饭不是亏了？
“那温老板，你平时就没有碰到找上门的饭局？”
“有是有，只是我性子喜静，那些个饭局师傅能推就帮我推了，推多了，自然也就没人来找了。”
“原来是这样，”若有所思地转转酒杯，方少陵想起了他那只唱五场的规矩，复又开口问道，“我倒是好奇你那个一个月唱五场的规矩，能不能给我讲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