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唱花戏楼（文翘衍生/方温）》顾小风

5、四 一问一答的

　　一问一答的对话气氛总让温良玉隐隐感觉到尴尬和不安，虽然方少陵今天对着他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全然没有昨天的那般盛气凌人，反倒让他茫然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从小我娘给定的规矩，虽不知是何意，但娘从小管我管的严，娘说了，戏不求多，但求精，所以规矩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定下了。”
　　“噢？那违背这规矩会怎样？”
　　“永远不得登台唱戏。”
　　“你很喜欢唱戏？”
　　“嗯！”用力地点点头。
　　“没得唱戏你会怎样？”
　　“我...”温良玉对他的发问有点不知所措，这是他从未思考过问题，犹豫了一下，才抿着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也许，也许，我会活不下去吧。”
　　“那岂不是去我家唱一场，你以后都不唱戏了？”
　　“嗯，在梨园，定下的规矩都是不能违背的，这本就是戏子的命。”
　　“哈，”方少陵瞧着他那一脸怅然若失的摸样，不禁嗤笑一声，“要这么说，我倒成了害你唱不了戏的罪人了。这破规矩你竟然乖乖遵守了这么多年，你要是肯多唱几场，应应那些个饭局，如今不是早已家财万贯？”
　　“不是这样的！”温良玉忽然急了，腾地一声又站起来，看着方少陵又盯着自己发笑，才扶着桌子满脸通红的坐下。“我娘立下给我的规矩，像什么一个月只唱五场，不能应承人家的饭局，这都是为了我好。”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谦卑的人，没想到两次急红了脸都是为了什么听娘的话，真是迂腐。
　　“你娘，你娘，一说到你娘你就给我急脸，你都这么大人了，就不怕人笑话？”
　　“我从不违背娘的意思。”还是一样这么固执。
　　“你都这么大人了，你娘要是知道你在外头总是这么说，岂不觉得好笑？”
　　“我娘...”温良玉那双明眸突然间失了神采，颓然垂下眼睑。
　　“怎么了？”方少陵觉得自己好像戳中他的痛处了。
　　“我娘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都是...都是...我的...错。”眼眸中光彩不再，眼眶泛红，方少陵突然觉得这双柔得发亮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他不由自主地用指腹抹去温良玉眼眶中盈满的泪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我的错，提了你的伤心事，来，我自罚三杯。”
　　温良玉呆呆的看他三杯酒下肚，才回神想起自己面前也有酒杯，正准备端起酒杯的时候却被方少陵按住了手。
　　“刚刚不是说好了，你喝茶，我喝酒。”
　　递上了茶杯，方少陵又把自己酒倒到了碗里，举起了碗笑道：
　　“就当我给温老板赔罪，你喝一杯茶，我喝一碗酒。”
　　“这...这怎么可以！”禁不住满脸的惊讶。
　　“没什么不可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来！在下先干为敬。”
　　看着方少陵一口见底，还把碗拿到自己跟前显示自己没有说谎，弄得一向腼腆的温良玉也忍俊不禁。
　　“你笑了。”
　　“什么？”温良玉听得不太真切。
　　方少陵觉得眼前的人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浅浅的酒窝，特别是两颗小小的虎牙甚是可爱，明明是寒冬腊月，那抹笑却好似三月春风，柔到他心里去了。
　　“没有，我说，如果真的那么为难，你可以不必接我娘的寿宴的...那场戏。”
　　“什么？”温良玉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错愕，“我...可以...不去？”
　　方少陵伸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手背，嘴角扯出一个极美的弧度。
　　“你没听错，我只是想让你继续做个听娘话的好儿子，你不是说了，要是坏了规矩以后就不唱戏了？我可不想文兴班的头牌年纪轻轻就销声匿迹，我以后还指望着多听你几场戏呢。”
　　“这...”方少陵这番话让温良玉突然间兴奋地不知说什么好了，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谢谢方少帅...”
　　方少陵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举起碗碰上了他的茶杯。
　　温良玉端起茶杯正准备喝，突然又想到了师傅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道歉，又踌躇不安得开口了。
　　“良玉昨夜无意冒犯少帅，文兴班日后...。”
　　“昨夜发生过什么事情，我已经忘了。”
　　来之前预想了好几个结果却万万没料到方少陵会来这么一着，这显然超出了温良玉的认知范围，昨儿的事就这么算了？虽然觉得这事蹊跷的很，明明昨夜还...不管了，感激地看了方少陵一眼，便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方少陵虽然自诩酒量不错，可以也架不住这么大碗大碗的干酒，小麦色的皮肤变得绯红，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可是还是没忘揪着温良玉喝酒。
　　“方少帅，你醉了。”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少帅么！”伸手扯住温良玉的手，力气大的温良玉怎么也挣不开。
　　“方少爷，我....这恐怕不合礼数。”
　　“那，叫方...少爷！”方少陵努力睁着眼睛痴痴地望着他，“志强也叫我少爷，这个称呼好。”
　　“好，方...方少爷，现在很晚了...”
　　“你真好看....”方少陵突然左手揽住他的腰，右手抚上他的脸，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笑一个，你的笑真...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笑得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温良玉被他这暧昧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又苦于挣扎不开，长年行军打仗的手长着硬硬的茧，脸被摸的并不舒服，惊愕于自己一点也不反感那手掌中传来的体温，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你真是...容易害羞，采青都...不似你这样，不过，你脸蛋看起来就像涂了胭脂！跟那树上的红...红...”
　　明明喝酒的是他，可是这番话听下来，温良玉的脸红的更甚，闭着眼睛正奇怪对方为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感官上的认知却让他大惊失色。
　　“唔！”
　　方少陵在吻他！猛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方少陵灼热的目光，霸道的吻让他根本没有逃离的余地，左手揽着他的腰不放，右手用力地扣住他的脑袋。
　　不！不可以！温良玉瞪大了眼睛，他竟然吓得忘了挣扎，小时候不小心撞见自家师兄和一个官家老爷拥吻，吓得自己整宿整宿睡不着，如今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更是让他惊得手足发麻，如坠冰窖！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方少陵，温良玉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逃也似的躲到桌子边不敢去看他。
　　“方少爷，良玉是男子，请...请自重！”
　　没有回应。
　　“虽然...良玉...只是个戏子，但是良玉绝不是那种...那种人。”
　　还是没有回应，耳中反倒传来粗重的鼻鼾声。
　　“方少爷...我...”
　　温良玉转过身正欲解释，才发现方少陵趴在桌子上早已醉的不省人事。
　　于是...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到吗！？温良玉突然间有点欲哭无泪，这...这算什么？
　　“什么？”隐隐听到方少陵好像在说什么，他蹲了下去把耳朵靠在他嘴边。
　　“采青...采青...”
　　采青？方才似乎听他提到过，敢情是把自己当成心仪的女子了？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就当今天是你酒后失言，赶紧让你副官把你送回去，今天真是糗大了。
　　一推开门温良玉才发现一件更加让他欲哭无泪的事情...他忘了方才方少陵把所有随从都支走了，那现在怎么办？
　　眼下只能我送你回去了...方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