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温，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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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玉。”方少帅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品着什么值得回味的佳酿，手有意无意的玩弄着放在腰间的枪，眼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眼前的武生。
温良玉不卑不亢的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对方眼中的狠戾更甚，虽然心里有几分惧意，却依旧倔强的不肯低下头。
“良玉，良玉...”杨班主也吓得有点手足无措，不停地扯着徒弟的戏服，他心知良玉是个极固执的人，认定理就不会变，但是固执归固执，冲撞像方少帅这等人物对他们戏班绝对是百害无一利，别说温良玉有可能因此性命不保，整个戏班估计都得收拾铺盖走人，恐怕日后无法在这北京城立足了。
方少帅就这么盯着，温良玉就这么看着，双方僵持不下，谁料这少帅冷不防从腰间掏出配枪，顶着温良玉的脑门，冷笑道：
“温老板，如果我说我一定要你去唱呢？”。
“你说，这请戏班哪有不请角儿的道理？这《霸王别姬》你是唱，还是不唱呢？”他最后两句质问说的咬牙切齿，语气中的霸道和威胁显露无疑。
温良玉不是神，那狠戾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确实让他心生惧意，他扭头不去对着那目光，愤愤的咬着嘴唇不答话。
谁知杨班主看着方少帅那架势“扑通”一声就给人家跪下了，对着冷冷的地板不停的磕着头，已是声声颤抖。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家良玉吧。您大人大量！”
“师傅！”温良玉见状也是悲愤至极，咬着嘴唇恨声道，“少帅何苦为难于我，且不说会唱《霸王别姬》文兴班大有人在，纵然是良玉唱，三天后也是决计去不了府上的，正月已经连出了五场，这个月良玉不会再唱了！”
“连出了五场？”方少帅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躲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小师妹希雅从人群中钻出来，怯生生道：
“师兄唱戏有个规矩，一个月只唱五场，不多也不少。”
“哦？”这番说辞倒是让他对眼前的武生兴趣愈浓，“只唱五场？这倒真是有趣得紧。”
见温良玉点了点头，他不知怎的坏心又起，左手猛的拉着人勒住脖子，右手枪口又往温良玉脑门顶了顶，凑在他耳边缓声道：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变么。”
方少陵的突然发难让温良玉吓得不轻，耳后根传来的热气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他认命的闭上眼睛，轻声答道：
“规矩就是规矩，若因此惹怒了少帅，这条贱命只管取去罢。”
这般回答引得方少帅几声大笑，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暗地里替温良玉捏了一把汗。
“有趣！有趣！我倒是许久未曾见过像温老板这般倔强的人呢，但这规矩嘛，都是人定的，我跟你打个赌，三天后你一定会去我府上唱《霸王别姬》，你信不信？”
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气羞得温良玉恨恨的扭开头，一字一顿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
方少帅大喝一声，右手枪口猛的转位置朝希雅的位置开了一枪！
“不要！”温良玉和杨班主同时惊呼。
只听得希雅“啊”的一声跌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小姑娘家的何曾见过这阵势，她以为自己绝对性命不保，颤抖的回望过去，才发现子弹钉在了离她脖子不到一寸的墙上，只要稍有差池，她绝对当场命丧黄泉！
温良玉亦是惊得面无血色，看着师傅爬过去抱着颤抖的女儿哭泣，他嘶声质问道：
“冲着我来好了，堂堂少帅，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温老板别激动，”方少帅用那枪的右手挡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幽幽说道，“你也会说你是这戏班的头牌，身为一个角儿，你若是不唱，那整个戏班都脱不了干系，想必温老板也不愿意看到整个文兴班因为你一个人受到牵连吧？”
话音刚落，周围一群人就对着戏班子的人举起了枪，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戏班的其他人再也无法独善其身，一个个“扑通”跪下求饶。
“军爷饶命！”
“军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饶了我吧！”
......
杨班主也爬过来扯着他的戏服，老泪纵横。
“良玉啊，就当师傅求你了！为了咱们文兴班七十多号人的死活，你就破破你那规矩吧！”
温良玉望着乱成一团的师兄弟们，脸上已是满脸泪痕，他低下头似认输似的轻声道：
“是不是我到府上唱，就放过文兴班其他人？”
“那当然！”
方少帅很满意地看到温良玉低头示弱，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让他坏了规矩的人，顿时心情大好，便左手松开了对他的脖子的钳制，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温老板。”
温良玉愤愤的转过身瞪着他，用袖子抹了抹脸，谁知刚才一番眼泪竟把脸谱抹成了个大花脸，倒是十分狼狈。方少帅见他这副摸样倒是忍俊不禁，没想到这油彩底下的竟是有另一番风景，想也没想就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替他擦脸。
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副官没见过自家少帅对谁怎么温柔过，还把沈家小姐送的手绢给眼前的戏子擦，不禁奇怪道：
“少爷，这是沈小姐...”
“武志强，去帮我打点水，我要帮温老板擦擦脸。”他这句话说得极柔和，之前的戾气竟是半分无存。
“这...”武志强虽然很不解自家少帅的举动，却还是乖乖把水打了回来。
温良玉自是被前番动辄吓得不轻，无论方少帅怎么擦他也是一副失了神的模样，只是木讷的看着乱成一团的文兴班没说话，杨班主他们也是呆呆看着方少帅的举动大气都不敢出。
“坊间传言温老板是个极俊朗的男子，我也是好奇的很。”
说完便去擦他脸颊的油彩，温良玉猛的挣开他的手站起身，盯着他恨声道：
“少帅何苦再羞辱于我？三日后文兴班上门便是，还请少帅带上你的部下回府吧！”
方少帅被他甩了手竟也不恼，随手扔掉了手里的手绢，拍了拍手起身。
“温老板说的对，我们是该回去了，你们先到门外等我。”
“少爷...”武志强不知他又是何意，正准备开口也被他挥手阻止了，只好悻悻地退出了戏楼。
方少帅慢慢的把枪插回腰间，又是走近了温良玉，凑在他身边轻声道：
“温良玉，你是个有趣的人，明天早上汇香楼牡丹阁，我等你。”
见他扭开头不说话，方少帅玩心又起，又似刚才那般把嘴凑到他耳边，哈出的热气弄得温良玉脸色又是一阵发白。
“少帅少帅的叫多生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方少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