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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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北京的腊月总是寒彻入骨，文兴班却早早就是高朋满座，人头攒动只因门口早早贴出的大红纸。
“长坂坡出演温良玉”
“今夜终于又等到温老板的戏，我可是心心念念了好久了！”
“可不是，这温老板呐可是文兴班的头牌，话说那模样也是俊，我家那口子还天天叨念着要听温老板的戏呢！”
“我看你家婆娘是念着人家温老板的俊模样吧！哈哈！”
“我要是敢这么说准得被那臭婆娘拧烂耳朵！哈哈哈！”
台上一出《长坂坡》自是博得满堂彩，杨班主也是知道自家台柱子自是有一出场就赢得满堂彩的本事，今晚准能赚个通体满钵。只可惜这温良玉唱戏有个规矩，一个月只唱五场，自不会多一场也不会少一场，他可是见识过自家徒弟的固执，纵使是你提着千金上门也别指望能多听一场，文兴班经常被请到各府邸献艺，要说像今天这样的公演运气好隔月能听一次，若是碰上文兴班忙的时候，一年下来也就零丁那么一两场，也难为京城那些个妙龄少女心心念着那个俊俏的武生了。
一个漂亮的劈叉落地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长坂坡》，台下老老少少都一声盖过一声的喝彩让温良玉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是极易害羞的人，只是勾了脸却也瞧不出脸色，只是微笑着低下头摆弄着戏服的衣角，众人只道这温老板戏里是个英气的武生，台下却是极内敛的人，微微一笑就不知让街头巷尾多少个少女芳心暗许。
“让让！让你们班主出来！”
“让开！”
戏楼冷不防闯进一群脸色不善的不速之客，清一色的军装让杨班主不禁变了脸色，台上的温老板一抬起头便对上了迎头的年轻军官，眼里隐隐的戾气让他恍然有些失神。许是那军官感受到了那戏子的眼光，斜眼看着那画着满脸油彩的脸却也没有在意，冷笑一声迎上了杨班主的作揖。
“各位军爷，这是？”
那军官用犀利的眼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那些个看戏人都怕惹事逃也似的跑了，不屑的从副官手里拿过一本请帖便随手一扔。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是甚好，伸手也没接住那请帖，吓得老人家忙蹲下去捡。
“师傅，给。”温良玉却是看不得那年轻军官这般不尊敬，把请帖递还给了师傅，俯身扶起了有点颤颤巍巍的老人，眼睛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军官身上。
“三天后是方府大帅夫人六十大寿，特请你们戏班到我府上给我娘庆生。”那军官的语气依旧让人听着膈应，连正眼都未曾瞧这满场戏子一眼，文兴班虽说只是个戏班，大场面见过不少，却没见谁敢如此请人。
温良玉本是极温和的一个人，只是何曾几时见过有人似眼前的年轻军官这般无礼，更何况这请帖在梨园是极为重视的物件，收到各种献艺请帖是各个戏班的荣耀，往日上门来请戏班的都是恭敬地递上请帖以示对戏班子尊敬，哪似今日这般！
“这位军爷。”他和和气气地唤了那军官一声。
声音不大，倒是让人听着舒服。那军官总算正眼打量起开口说话这武生，厚厚油彩的扮相整一活脱脱的赵子龙，英武不凡，唯独那双眼睛，却是柔得发亮。
“请帖应该这样递，这是梨园的规矩。我...”他伸出手正准备做递请帖的动作，谁知却被站在那人后面的副官一声暴喝打断。
“我们家少爷想怎么递就怎么递，你们管得着么！”
温良玉闻言皱了皱眉，正欲辩解时被杨班主把手拦下，陪笑道：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是小徒无礼冲撞了方少帅。”
温良玉被杨班主说的有点不知所措，不解的望着师傅。
“良玉，还不快给方少帅道歉！”
“道歉？”杨班主此言一出让他更是不解，“良玉何错之有？为何要...”
杨班主见温良玉还欲辩解，忙伸手扯了扯他的戏服，冷声道：
“是不是连师傅的话都不听了！”
温良玉性子本就是个固执的人儿，扭头赌气似得撅了撅嘴角不去看那人。
这小动作却是引得那方少帅抿嘴想发笑，莫名觉得这武生似乎多了几分可爱，挥挥手打断这对师徒的对话。
“得了，本少帅没那么多功夫计较这些，杨班主，一句话，我方府的寿宴你是接还是不接？”
“接，当然接！”老人忙唯唯诺诺接过话，“不知老夫人喜欢什么戏，可否烦请少帅把戏单给老朽。”
“我哪知道那么多，”他转身问了问后面的副官，“娘说喜欢什么来着？”
“少爷，老夫人说其他的喜庆点就行，她最爱听《霸王别姬》，把这个点上就成。”
“《霸王别姬》？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的戏您可放一百个心，保准老夫人满意。”
“那就行。”方少帅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眼副官，“娘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其他倒是没有...”那副官想了想，突然冒了一句，“听说你们这儿的头牌温良玉唱《霸王别姬》唱的最好，到时一定请他到场。”
“头牌？”方少帅不知怎的也来了兴趣，“这个主意好，我方府的寿宴，定是要请你们的台柱子。杨班主，不知你们戏班的头牌是哪位？不妨叫他出来见见。”
“这...”
杨班主为难的看了看在场的人，见大家都低下头没说话，又斜眼瞟了一眼温良玉，偷偷伸手扯了扯温良玉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出声。
见没人出声，方少帅瞪了瞪杨班主，冷声道：
“怎么？你们这的头牌架子这么大，还要本少爷亲自去请？”
“没...没...”杨班主吓得连连摆手，“只是...确有为难之处。”
温良玉见同门都吓得不敢吭声，知道这么下去此事必定无法善了，便上前毕恭毕敬地做了个揖。
“在下便是温良玉，承蒙厚赞，只是三日后恐怕无法上门为老夫人祝寿。《霸王别姬》我们这会唱的大有人在，自是不会比良玉差。”
温良玉此言一出，惊得杨班主踉跄几步，这方少帅岂是文兴班惹得起，早就听说过方少帅的霸道狠戾，这般答话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