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Wintering（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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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打算如何呢？”
带着几分傲桀的笑容，居高临下站在教皇宝座前的黑发男人询问阿布罗狄。
“还是你打算和沙加一样，硬和我对抗吗？”
听到沙加的名字，阿布罗狄顿觉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热血冲上脑子。他暗自计算了轨道，打算眼前黑发的撒加一旦露出一个破绽，就使出最后的杀招“吸血白玫瑰”来。
然而，眼前的“撒加”似乎看出了阿布罗狄的怒气，他扬起嘴角，露出了冷冷的微笑。
“省省吧，双鱼座。要知道冲动可是魔鬼————”
他伸手“咚”地敲了一声教皇宝座的扶手。阿布罗狄看出那是一个信号，赶忙做出了对应任何事态的准备。
“教皇老爷子早就死了、而……”
“撒加”慢悠悠地说着，这时候一个身影从教皇宝座后面走出来。看到那个人影，阿布罗狄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现在在还在圣域里，还要跟我对抗的黄金圣斗士，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哟！”来人抬起一只手，随随便便地和阿布罗狄打了个招呼。
“————迪斯马斯克！你这个家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巨蟹座黄金圣斗士迪斯马斯克。
“你这家伙！”阿布罗狄压低了嗓子发出充满怒气的声音。
“你打算和他同流合污吗？”
“喂喂，别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可也是临机应变啊。”迪斯马斯克苦笑道。
“自从那天在积尸气里看到教皇老头，我就一直在找到底是哪个那么牛，居然能把教皇都杀了——结果果不其然是撒加。”
迪斯马斯克甚至有些自豪地看着黑发的撒加。
“……我还真么想过撒加能有这么牛气的一面呢。所以我就决定追随这个家伙了。”
“……你！”
“喂喂，别这样，阿布罗狄。教皇已经死了，事到如今，不追随他还能追随谁啊——要不咱俩联手把他杀了，然后圣域群龙无首？或者伪造圣旨，你我坐庄？”
迪斯马斯克坏笑着说，而黑发的撒加听到迪斯马斯克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要和别人联手除掉自己，竟然不怒反笑了。
“——如果就凭你们两个也能杀得了我的话。”
黑发的男人自信地笑着说。
“ＯＫ，ＯＫ，老大。我这只是一个比喻。”
迪斯马斯克摊开了手，耸了耸肩，然后转身看向阿布罗狄。
“……我说小阿布，你倒是选一个吧。是学沙加那小子对抗到底死不从命呢，还是学我临机应变一下呢？要知道——”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突然严肃起来：“……教皇老爷子死了，艾俄罗斯跑了，撒加这家伙造了反，现在圣域里能挑大梁的就剩下你跟我了！”
他的语调意外地透出一股焦虑，阿布罗狄不禁愣了。
他看了看还在阴笑的黑发的撒加，看了看嘴角坏笑着眼睛却没有笑意的迪斯马斯克，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十二宫的光景，整个圣域的光景，在这之中有多少脚能碎大地，拳能破天空的战士，或者候补战士还不知道教皇宫的巨变，正在日以继夜的训练，准备有朝一日奔赴战场，准备当邪恶蔓延之际，守护这世界。
“……好好选吧，双鱼座——另外如果你还指望雅典娜并向雅典娜祈祷的，那我劝你早早死了那个心。降临到世界上的雅典娜根本就是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婴儿，现在怕是早已死了。”
黑发的撒加说。
阿布罗狄睁开了闭上的眼睛，将眼光落在画在天花板上的“赫拉克勒斯的十二件伟业”彩画上，但他的心思飘却向了远方。飘向了遥远的海的另一边，寒冷却美丽的北欧故乡。他回忆着自己生长的那个以高福利制度闻名的国家，那个让不幸因车祸失去了双亲、举目无亲的自己也能衣食无忧的国家，回想起母亲一样慈祥的孤儿院院长和曾经亲密无间的儿时伙伴们的笑脸。
一个人人生下来就背负着好几份责任，对自己生命的责任、对家人的责任、对国家和整个社会的责任——这是阿布罗狄故乡的国家教会他的。所以当圣域的使者找到他，告诉他他是被星辰选上的战士的时候，他便欣然踏上了这条路。
阿布罗狄之所以选择这条道路，是因为幸福。
片刻后，阿布罗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我追随能守护和平的人。所以——”
他砍向撒加，一字一句地说出下面这句话：
“我可以追随你……不过！”
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里握着的一把玫瑰种子，光速撒了出去，将包裹在自己小宇宙里种子生生打进石头墙的缝隙里，石头地板的接缝处。接着就最大限度地燃烧起小宇宙来。
“你这家伙！！”看出事情不好的黑发的撒加抬手一招光速拳打了过来。虽然已经有了防备，阿布罗狄还是被打的飞了出去。生生撞在墙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也不急擦去嘴角的血痕，阿布罗狄露出笑容，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魔宫玫瑰·荆城牢狱！！”
随着阿布罗狄燃烧到极限的小宇宙，阿布罗狄所撒出去的玫瑰种子所到的地方，植物的嫩芽像电影快进镜头一样迅速地破土而出，生长成熟，眨眼的功夫，散发浓郁有毒香气的魔宫玫瑰就爬满了整个房间，能杀死其中一切生命的一张毒网就这样完成了。
“你这……家伙！”刚开始看见玫瑰露芽就试图用光速拳将之消灭的撒加，可是在玫瑰越张越茂盛之后，就放弃了努力，转而用小宇宙控制身边的气流，保持自己身边的空气中不会被毒气污染。他愤怒地瞪着阿布罗狄，脸色却很难看。
回头一看，迪斯马斯克已经不在了——他丢下撒加和阿布罗狄通过积尸气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干得好，迪斯马斯克！’
阿布罗狄不禁在心里夸奖临阵逃脱的家伙，这样他的目的就更进了一步了。那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
撒出去的玫瑰花种子都是经过阿布罗狄自己的血特别浸泡的——虽然不会因此而增加毒性，但却可以最大限度地传达阿布罗狄的小宇宙。现在包围房间的花网已经形成了天罗地网，通过玫瑰花藤传达的阿布罗狄的小宇宙形成了一个对内的结界，将致命的毒气封印在其中，且随着时间流逝，有毒的香气越来越强。
其实阿布罗狄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在这个高浓度的毒气结界中活到最后，但身为魔宫玫瑰的主人，他有把握自己会比撒加活的长一点——这就足够了，说个玉石俱焚的招式，是阿布罗狄的一个赌注。
“——我说过了，为了守护和平，我可以追随你。”
阿布罗狄盯着撒加的眼睛说。
“但我有一个要求————把我们熟悉的那个撒加叫出来，现在，马上！！”
“……别开玩笑了。”黑发的撒加额角留下一滴冷汗：“那个家伙在我出现的时候就早就消灭了，已经没有了的东西我怎么找给你。”
“那么我就用另一个方法信守承诺好了——毒死了你之后，我也一起共赴黄泉。选择吧，撒加，这个结界不解开。里面的毒气浓度早晚让我这个双鱼座都无无法承受，更别说你了。”
“……你这家伙！”
“哼，你别想做任何事情，现在就算燃烧小宇宙也没用，这么强大的毒气下，五感会渐渐消失呢。”
“你……”
黑发的撒加瞪着阿布罗狄，突然他好像心脏病发作一样抓住了胸口。
“……你，你这家伙！竟然！！”
他慌张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但那里除了挂在胸前的教皇的念珠之外什么都没有，突然他的一只手好像不受他自己控制一样抬起来抓住了他自己的脖子。
黑发的撒加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抓住那只手，他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
阿布罗狄对他的变化感到吃惊，却没有贸然上前去，而是更为小心地观察着“撒加”。
只见“撒加”的头发的黑色渐渐退去了，迅速恢复到了阿布罗狄熟悉的颜色。
阿布罗狄知道自己赌赢了，但不敢大意，他一边掏出一朵白玫瑰捏在手里随时防备着事态变化，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撒加。”
“……阿布罗狄，谢谢你。”
地上的男人爬了起来，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般凶暴，而是温和，轻柔的——正是阿布罗狄熟悉的撒加。
恢复了头发颜色的撒加，如同甩掉了身上附体的恶魔一样，恢复了澄明祥的面容。
但是现在他的脸色却极为煞白。他已经吸入了不少魔宫玫瑰的气息。
“拜托你一件事，阿布罗狄，我的小朋友。”
他用平常跟阿布罗狄说话的语气时候：
“——请把你手中那朵白玫瑰刺入我的心脏，把我和那个恶魔都杀了吧。”
“……”
阿布罗狄没有给他白玫瑰，却抄起拳头照着撒加俊美的脸庞就是一记漂亮的光速右勾拳。
然后他大步走向被打得飞了出去的撒加，拎起他的领子将他粗暴地拉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吼一声：
“别想以死逃避罪恶，给我负起责任来！！你这个混蛋！！！”
撒加睁大了眼睛看他——随后，他像是做好了觉悟一样，垂下了眼睑。
“……你说得对，我的小朋友。我确实应该付起责任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掸去教皇袍上的尘土。背对着阿布罗狄走向了代表教皇职责的那个座位。
“——如果有一天我再度被那个恶魔控制了心灵，你可以随时将你手中的白玫瑰刺入我的心脏吗。”
“……我答应你，撒加。”
“谢谢你，阿布罗狄。直到有一天真正的女神归来之前，我会负起责任。维持圣域的，还有大地的和平。”
在渐渐淡去的魔宫玫瑰味道中，阿布罗狄长出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撒加。只要你用你的力量维持大地的和平，我就会追随你。如果你再次变成恶魔，那时我拼上这条命也会了结你————请你不要忘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圣域的教皇，这个圣域唯一的教皇。”
他解开了形成结界的小宇宙，没有了阿布罗狄的小宇宙保护，过分急速成长的玫瑰花笼也迅速的衰败了。玫瑰花藤迅速的枯死，血一样红的玫瑰花瓣落了教皇厅满地，仿佛登基大典的红地毯，又如同一条血路。
“————哎哟，好凄美悲壮的现场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逃走的迪斯马斯克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撒加，抬手打了个招呼：
“老大，你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啊。”
“你这家伙，都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现在才想起回来。”
阿布罗狄苦笑着说。
“呵呵，不正因为我及时跑掉了，你才赌赢了不是吗？我亲爱的鱼座小阿布？？”
黄金大螃蟹插诨打科到。
阿布罗狄瞪了他一眼。
“你这家伙，我该会说你什么好——是该叫你深谋远虑，深不可测呢？还是该说你是仅仅是跟着本能行事，见风转舵的畜生呢？”
“呵呵，老子我当然是本能的动物了，男人都是本能的动物。”
对阿布罗狄的挖苦，迪斯马斯克也只是一句玩笑带过，随后他走到撒加面前，单膝跪地，行礼表示忠诚：
“老大——我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既然你已经是圣域的教皇了。就请你继续强大下去吧。只要你比任何都强，我就很乐意追随你。强者为王，这是天经地义的。”
阿布罗狄见他这样，也走过去，和迪斯马斯克并排站着。但并不下跪，只是冷冷地看着撒加。
“——你知道吗，我是好不容易才压住对你的怒火。你伤害同伴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撒加悲恸地垂下了眼帘。
“所以我不会向你下跪，因为我不会向你宣誓效忠的。我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维持和平。否则————”
他举起手，将手中的东西展示给撒加看。
“————我手中这朵白玫瑰就会直接射穿你的心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的小朋友。”
撒加露出一个痛苦的微笑：
“我答应你－－”
————结果那家伙也不怎么守信啊。
打完了一吊瓶的毒液，同时也结束了回想。阿布罗狄喘着粗气坐在窗边，看向教皇厅的方向。
————或者该说，发誓的只是平常那个撒加，跟另外的那个黑发的撒加没有关系是吗？
在那之后，好几个月过去了。虽然当初的誓言是发下了，但是黑发的撒加还是好几次发作似地冒了出来。不过也许是因为阿布罗狄等人认识的那个蓝发的撒加拼命阻止的缘故，这几个月来所幸黑发的撒加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甚至还有那么几次，黑发的撒加代替平常的撒加判断，当机立断的解决了几个棘手的问题。
所以，阿布罗狄开始读不懂那个黑发的撒加了。几个月前那个晚上，那个黑发的撒加看起来还是邪恶和破坏的化身，但几个月来似乎那个黑发的撒加也在发生着悄然的变化，开始渐渐和蓝发的撒加有的地方重合了起来。
也许正如黑发的撒加自己说的，黑发的撒加并不是什么神秘邪恶力量的化身，仅仅是撒加自己人格的一部分罢了。因为本质的部分是相通的，所以阿布罗狄甚至一度认为，在排除了表象的相反之后，他们之间甚至还有融合回一个人格的可能。
————当然，事情没这么单纯就是了。
尽管外表看起来黑发和蓝发的撒加人格之间的关系，比起一开始剑拔弩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互相争夺身体控制权那会儿要和平了很多，但这却不意味着两个人格会完全重合在一起。至少在阿布罗狄的观察后得出结论————这个两人格每当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共通之处之后，总会同性相斥一般互相排斥，争吵不休，迸发出的小宇宙让圣域上空的天气都因之风云色变，仿佛再次融合回一个人格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每次撒加和自己纠结的时候，阿布罗狄就急切的渴望力量。放眼望去，他眼前是一无所知的十二宫。十岁以下的年幼黄金圣斗士都被各自遣散回原修炼地了，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巨蟹座是个见风转舵的家伙，隐隐知道真相的修罗似乎受了什么精神控制，记忆很不安定，这几个月来一直背着一身低气压在圣域中徘徊，让人担忧。
而回望身后，则是关着一个定时炸弹的教皇厅，万一那颗“炸弹”爆炸，阿布罗狄就要负责排除这颗炸弹，或者和炸弹同归于尽。
但是阿布罗狄很清楚，那次背水之战的赌博是例外中的例外，基本上自己是无法正面与撒加抗衡的，不管是黑发的撒加还是蓝发的撒加。
————所以我必须要力量。
忍受着剧毒在身体里流动的痛苦，阿布罗狄咬紧牙关想着。
必须有力量才能在破灭边缘挽回一切。
————阿布罗狄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对力量的渴望，几曾何时开始让他产生出一种想法来。让他开始觉得，似乎见风转舵的迪斯马斯克才是对的，也许真的强者和强者联合，才能产生真正的和平……？
——不，我在想什么啊。阿布罗狄猛然摇头。
就算力量才能维持和平，我也不能去攀附一只只有力量的恶魔。
他对自己这样说。
但他内心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轻声地问。
——－真的是这样吗？
阿布罗狄抬头看向了教皇厅方向，看向那堆积的乌云。他有种错觉，仿佛那乌云正在嘲笑他－别以为你们总算熬过冬天了，春天还早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Wintering（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