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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聚首 ...

  •   康熙三年,明珠升任内务府总管,又再得一女,乳名灵筠。一时府中上下全是热闹喜悦的气氛。

      春末夏初,隐隐得似有蝉声,却也不十分真切。席珠坐于廊下吹风,远远地看见一个着茜色衣裳的丫头冲自己走来,梳着双丫髻,遮着刘海儿。

      “四哥哥,我正寻思去你房中,没曾想竟在这儿遇上你了。”

      席珠笑道,“天气渐热,正吹风凉快点呢。”

      若兮拿出一个绛色荷包,上面绣着三友图,一面递给席珠,道,“四哥哥别嫌我笨手笨脚的,我才绣的图,估计针脚略粗了些。”

      席珠一面接过,看着荷包上的图虽只成形,针线却密密地,显然废了几天心思。席珠谢过后,却仍打趣道,“我才看着成哥挂着一只新荷包,想来也是你的针线吧?可惜我竟比他得了晚些。”

      说话间成德走来,“四哥若是不嫌兰花败落,只管拿去。若兮第一次绣的真是不成样子,也就我不嫌弃罢了。”

      一语说得若兮怒目圆睁,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道,“你若嫌弃,只管还我好了,我自此之后再不碰针线,大哥哥也别曾想我再赠什么了,只怕污了您的眼。”

      席珠忙劝道,“他只是玩笑话,拿话来堵我呢,原是我先挑的事,妹妹就别气了吧。”成德也道,“我若真心嫌弃,也不会日日挂着了,妹妹何苦为了我就不动针线了?阿玛额娘和大娘都等着你的活计呢。”若兮被哄得渐渐止住泪,慢慢从帕子中仰起脸,嘴却仍嘟着不言语。

      正逢席珠房中素云远远走来,二人忙劝若兮匆匆收了泪。素云走近,见若兮满面泪痕,知是又哭了一场,也不拿正眼瞧她,只冷冷道,“大小姐还是别哭了吧,这会子来了客人,怕外人见着不好。”一面又通禀,“老爷明日设宴,有几位家远的亲眷现已住了府内了。二太太名我请了二位爷和小姐去见客。”

      成德见若兮仍需梳洗,便道,“我穿着便衣,怕不方便了。你去回二太太,就说我们先回各房换了衣服就去。”素云一面应着,一面跟了席珠回房。

      若兮正欲离去,成德道,“紫桃寻你不见,想是在我房中了。你不如随我去。”若兮早为了素云来而没了脾气,便也点头应允,顺从去了西房。

      进入房中,果然见紫桃携了衣物等候。

      啼月一面伺候成德更衣,一面道,“前些年小姐住于此处,衣物也是两处各备一份,现如今离得远了,倒让紫桃日日来烦。”

      成德道,“待园子重新修了,便挑两所离得近的,咱们还似原来似的住一起,可好?”

      若兮仍对镜梳妆,正了正发髻上的芍药宫花,一面向紫桃道,“大爷可是心疼你来回奔波呢,还不谢大爷?或是明日你别跟着我了,就来这伺候着?”一语说的众人都捂嘴笑,成德也支吾着吐不出字来,啼月忙帮着成德打圆场,“也就紫桃老实,你家小姐说玩笑呢,别再骚红了脸,她可如何舍得你?”若兮正欲张嘴,又见着啼月似笑非笑的眼睛,便只好把话生生吞了进去。

      一时妆毕,成德与若兮行至前院中,便听得丫头们纷纷议论,“蕙姑娘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模样好,听说性格也极好”,“那眉眼,真是活脱脱的画中似的”……若兮微微蹙眉,冲成德道,“可饱眼福了。”成德却似没听见一般,径直进了堂内。

      一进门,便听得娜可齐道,“成哥可算来了,正说着你是百步穿杨的好手呢,前些日子在校场得了老爷好一阵子夸。”冉绣只抿嘴笑,一面道,“快来见过你本家婶母和蕙姐姐。”

      行过礼后,三人便挨着坐下,一面听着长辈说话。冉绣道,”虽说同宗同族,倒是关内关外难能相见的,若不是叔叔此次回京,还不知何日能见着呢。”

      索尔和之妻兆佳氏笑道,“老爷在家常说,都是拖了二伯的福气才能谋得一官半职。其实官位不论大小,一家人常常相见才最难能可贵。”

      娜可齐听得兆佳氏说话不利索,暗自偷笑,再拿眼看着蕙如,却不似其母一般笨拙,便招了蕙如来细看:一袭暗纹鹅黄衫,豆绿滚赤边坎肩;眉若柳叶,眼如水杏,肤似凝脂,顾盼神飞。再看蕙如只梳了一个黑油油的长辫,娜可齐问起年纪,那姑娘恭恭敬敬道,“上月才十二。”

      冉绣早知其意,却不多言,只道,“多留几日在府中与姐妹相伴,这几日亲眷多,玩起来也热闹。”

      第二日明珠于府中设宴,从同宗族人到朝中同僚,一时门庭若市。明珠向来喜结交友,路途较远且交往甚密者均留宿于府中。其中便有广东巡抚卢兴祖正值回京述职,便携了妻女住于府中。

      当日宴毕,府中又请来戏班布台,只邀了几位至亲挚友一同观赏。若兮等几个年纪稍幼的少女坐的位置偏,只远远听得唱词,却看不真切台上的人与景。

      同族常保素之女瑶芝笑道,“都说是听戏,这会子咱们真是应了个听了。”若兮微微蹙眉,心下想道,“这不是说府中戏台的不是了?只怕你家中还未必有呢。”稍忍了片刻,便不去理她。

      卢兴祖之女卢思蓉也坐于席中,瞧了瞧若兮的神色,知是瑶芝的言语冲撞了,便婉言道,“我喝这茶,香气浓郁,甘醇爽口,色泽又翠绿喜人,不知是什么茶?”

      若兮听闻,微微正色,道,“这是明前采制的西湖龙井,你看杯中芽芽直立,汤色清冽,是茶中上品。”

      思蓉莞尔一笑,“妹妹学习了,家中常喝茶为凤凰单枞,滋味虽浓醇鲜爽,色泽却黄褐,不如此茶汤色怡人。”

      若兮笑道,“叔叔也常喝单枞茶,想必是卢伯父时常托人从广东带来的,叔叔也是睹物思人呢。”

      思蓉见若兮快人快语,便只微微抿嘴笑,“多谢纳喇伯父了。”

      瑶芝听闻此言,笑道,“思蓉姐姐可得言明是哪位纳喇伯父,咱们这可有的是纳喇家的小姐姑娘呢。”

      蕙如见瑶芝又出言玩笑,便冲思蓉道,“她可是个直肠子,妹妹可千万别恼。”言毕剥了荔枝递给她,“你在南边住了几年,可还吃住得惯?这荔枝可是咱们托你阿玛的福才尝的鲜呢。”

      一语未了,瑶芝便道,“可不是呢,从小到大,我们竟未见着这稀罕物,今儿可开了眼了。”蕙如递上前的荔枝微一哆嗦,却只笑着不言语。

      若兮暗暗白了一眼瑶芝,自恃不与她为一类,便也只听着台上的依依呀呀,佯作听得入迷而未知眼前一幕。

      几日后,府中亲友皆已归家,只卢兴祖为公事多留了几日,卢家女儿便也常常与若兮说话作伴。
      初夏,若兮手执纨扇立于树荫处,只听得树梢已隐约有蝉鸣,愈发觉得燥热起来。听闻远处传来成德的说话声,若兮并不抬眼,只等他走近了才缓缓转过头来答话。
      成德笑道,“真是到了伏天,还不知你要懒成什么样子。”一面摊开折扇,佯作为若兮扇风,”你看思蓉妹妹也未及你一般娇弱。”
      说话间,若兮才注意到思蓉原是与成德一同前来,只是思蓉声音娇小,又体态玲珑轻盈,俨然一副小鸟依人、小家碧玉的模样。
      若兮扬了扬扇,冲成德道,“扇了几下竟凉了,大哥哥还是收了罢。”
      成德听着言语中似乎略有不悦,却见若兮只微微按了按鼻翼间的细汗,道,“大哥与四哥不是才去看过园子了么?修葺得如何了?”
      成德答,“我才与蓉妹妹说了,日后该是多修几间屋院为卢伯父一家备着呢,实在绰绰有余。我寻了几间临水近的楼阁,打算求了阿玛留与我们可好?”一面又用手比划着,道,“晴日泛舟,雨中赏荷。池中有一亭子,下棋饮酒是最合适不过了。若是怠了,只在院中阁楼处凭窗观景……”
      一语未了,却见若兮抿嘴一笑,“哥哥刚才说,雨中赏什么?”一面拿眼偷瞄思蓉。
      思蓉双颊早已红得如火灼一般,成德幡然醒悟,一时也不言语,只结巴道,“才说得兴头上,忘了妹妹的名讳,妹妹可别恼。”
      若兮继而道,“蓉妹妹日后可要常来玩,日子久了咱们便可省了几间东面的客房了。”一语说的思蓉背身跺脚,成德也面红耳赤,只道,“就你的嘴最不饶人,尽是欺负好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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