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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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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睡到半夜,若容发现自己在发烧。
她艰难的爬起来,倒了水吃了两片感冒药,没想到反而烧的更厉害。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她穿了衣服去医院。
医院里冷冷清清,若容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排队挂号,一些病人的家属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匆匆走过。
医生说,输下液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若容走到医院的花园中,坐在花池边的水泥台上,看一些老人和孩子在园中散步。这里无所谓失去,因为死亡、离去、悲伤、遗忘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若容在阳光下伸出自己的双手,多么的苍白、冰凉。她闻了闻,似乎还有烟草的淡淡清香。若容摘下了右手无名指的木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有一条通往心脏的血脉。曾经想把自己仅有的温情交付给一个男人,如今只能独自收藏。
“你猜,我手里是什么?”男孩曾经诡异的笑着问她。
这枚曾经握在男孩手心中的木戒指,带着男孩手心的温度,静静地呆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从今天起,它被戴在若容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应该有一条通往心脏的血脉。
我可以很好的爱自己,若容想。
人总是生活在许多无奈之中,许多事情总是不能够顺理成章的发展下去。人们喜欢制造出一些意外,来扭曲事物的发展方向。好多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就好像孩子一天天在长大,而老人终要一天天老去,这是自然法则,不可逆转。
若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下一站是哪里?也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会为一个人而停留。也许今生今世,自己注定要不断失去。她唯一要学会的是照顾自己,舅舅舅妈送行的时候说过,那个男孩吻着自己的眼角时也说过。
若容继续留在那家酒吧工作。她坐在了从前小芹坐的地方,为客人调制各类酒水。偶尔也从倒挂着高脚杯的杯架上取下清洗的干净的杯子,倒一杯威士忌,加两块冰进去。客人少的时候,她就走出吧台,点一支烟,像当年小芹一样,左手扶着吧台,右手夹着烟,姿态优雅的坐在那里。若容有时想,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会不有一个人像自己注视小芹那样注视着自己。
她依旧住在之前租住的房子,在那里睡觉、抽烟、喝咖啡。她习惯在凌晨四点规律的吃下两片安眠药,然后蒙头大睡。
无聊的时候她会出去走走。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慢慢会厌倦白昼的喧嚣。她站在天桥上向下看去,马路上的汽车冒着尾气叫嚣着离开,人们行色匆匆,面无表情。难道自己的一生就沉醉于加冰威士忌?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下去?她问自己。
有时一些小资白领对她说给我来一瓶科罗娜的时候,她会微微颤栗。自己从前一直希望可以成为一名律师,穿着整齐的套装和洁净的白衬衣,站在法庭的辩护席上。如今她却穿着黑色蕾丝吊带,站在酒吧的吧台里。
值得一提的是,苏阳倒是这里的常客。
他看若容的眼神从起初的微微诧异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苏阳很少独身一人,不是某个漂亮姑娘陪伴身旁,就是呼朋唤友的一涌而至,然后笑笑的对若容说,“给我来两打啤酒。”
若容也笑笑的说,“又来捧场啊?”
偶尔苏阳会抛下自己的朋友,坐到吧台边,和若容聊聊近况。大多数的时候若容在听,很少插话也很少提及自己,苏阳倒也不介意,兀自说的开心。
酒吧的灯光很迷离,不乏各色红男绿女举着酒杯招摇而过,古龙水混杂着各色香水充斥着整间酒吧。
苏阳今天显然喝的有点多,摇摇晃晃的走到吧台边,“若容,你还是那么漂亮。”
若容头也不抬。
“你可能不知道,小时候我喜欢过你的,”苏阳喝了口杯子里的酒,继续表白,“你真的不知道,我家搬家的时候,我没有舍不得谁,却惟独舍不得你,这些你都不知道。”
若容不得不停下来,她对苏阳笑笑,“你喝多了。”
“不,我没有喝多,”苏阳依旧不依不挠,“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小。”
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天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梦里花落知多少,若容突然想到这首儿歌。
7.
若容没想过会再见到小芹。喝的烂醉的小芹躺在酒吧门口,对路人傻傻的笑。她只好打了车将小芹带回家,把她扶到床上睡下。
天快亮的时候,小芹醒来。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若容从她茫然的眼神中看出她要说什么。
“让我死吧。”小芹幽幽的说。
若容没有感到意外,“什么原因?”
“他要结婚了。”
“你怎么打算?”
“我不想活了。”
若容转过身,“你很爱他?”
“是的。”
若容拉起小芹的手,“我们去找他。”
“没用的。”小芹甩开若容的手。“他父母已经找我谈过了,说他们的儿子不可以娶一个坐过监狱的女人回家。”
若容说,“你可以离开他,自己生活。”
“不行的,若容。”小芹哭着的打断她,“我不能离开他,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我真的很爱他,他也很爱我,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他说过,如果我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他还说过,等我们结婚后,再也不叫我受苦。”小芹说着眼神暗淡了下来,“我也许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是他说没关系,只要有我就够了。我们说好将来要去一个小城市生活,我们开一个小店,挣的钱不要太多。我们都说好的,若容。”小芹哭的很伤心,“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家,我真的很爱他,没有他我会活不下去的。”
若容不知道该怎样劝小芹。她搂着小芹消瘦的肩膀,“小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她拉上窗帘,开始睡觉。
睡梦中,若容梦见自己穿着婚纱,走在大街上。大街上空无一人,她害怕的奔跑着,可这条街却没有尽头……
若容突然惊醒了过来,拉开窗帘,已是正午。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很是温暖。见小芹还在睡,她推了推。可是小芹一动不动,若容也没有在理会她。
突然,若容像想起什么似的冲到床边拼命的摇着小芹的身体,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她抓起平日放在床头的安眠药,里面已经是空空的。
若容无法平静的面对一个如此年轻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她边哭边拿起电话打120。
在去医院的路上,若容哭了起来。她不希望小芹死掉,她要看到那个男孩子将结婚戒指戴在小芹左手的无名指上,她要听到教堂的钟声为他们敲响,她要看到小芹穿着婚纱幸福的微笑。这个女孩儿还没有体会到什么叫幸福,她不能离去。
她握着小芹冰凉的双手,拼命的祈求上帝网开一面,能够让小芹留下来。
由于抢救及时,小芹脱离了生命危险。
“为什么不叫我去死?”小芹质问若容。
若容她走到小芹的床边,握住她有了些温度的手。“小芹,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既然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什么不敢活下去?”
小芹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小芹,你听我说,”若容的语气柔和了些,“不论你曾经做错过什么,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生活。你说过,只有他不嫌弃你,从今天起,还有我。”
小芹吃惊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若容安顿好小芹后,出了医院,找到了那个男孩。
他在店里招呼着客人。
“听说你要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
“是小芹对我说的。”
男孩听到小芹两个字,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现在怎么样?”
“她自杀了。”
男孩听到小芹自杀了,说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她吃了安眠药。”
“不要骗我。”
若容叹了口气,“你们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不选择在一起?”
“她现在怎么样?在哪里?”
“我送她去了医院,她暂时没事。”
男孩松了口气,“我知道她不会死的。”
“她说你答应陪她过平静的日子,让她不再受苦。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嫌弃她,只有你爱她,离开你她会活不下去。”
“是的,但是……”
“没有但是。”若容打断他,“你可以给她幸福的。”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带她离开”
若容说完,起身离开。在医院门口,她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男孩。
“你说的对,我可以给她一个家,我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谢谢你,若容。”
“对她好些,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两天后,小芹和男孩来到若容住的地方。
小芹显得格外的幸福,她对若容说,“我们要走了。”
“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
“答应我,要好好的。”若容说完看着男孩,“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要还。”
“我也欠你一个人情,若容,我欠你的太多了。”小芹看着若容。
男孩搂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芹,向若容道别。若容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祝福。
8.
苏阳这阵子总向若容提起儿时的往事。
若容的童年是幸福的,正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
苏阳和若容的家那时是邻居,关系很要好的那种。苏阳的妈妈总是开玩笑说,若容啊,你这么乖,将来做我们家的媳妇吧。那时候的若容还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是件很好的事,但又觉得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马上警觉的摇摇头。
苏阳说,“你从小就这么讨厌我啊?”
若容否认,“如果我讨厌你的话怎么会让你带着我上学?”
“哈哈”,苏阳笑的很开怀。“那时候我上五年级,你才上一年级,总是脸蛋冻得红扑扑在楼下等我。”
“其实我也不情愿,如果不是你常带些小零食给我的话。”
“你……”苏阳听了不免气结。
那时的若容乖乖巧巧,惹人怜爱。若容的父母忙于工作,于是就把接送若容上学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苏阳。说是接送也不为过,苏阳还真的尽了两年小家长的义务,风雨无阻的陪伴若容上学放学。当然,前提是两个人就读于一所学校。所以,当苏阳升入中学后,若容便开始独自上学放学了。
正如苏阳所说,小若容经常在楼下等很久,苏阳才不紧不慢缓缓走下楼来,若容便忙不迭的跟上去。也正如若容所说,要不是苏阳经常拿些个小零食或者有趣的小玩意儿逗她,若容也不会这么风雨无阻的等着他。
就这样,一个负责接送,一个负责等待,两个小家伙就这么结伴同行了两年,整整两年。
后来,若容渐渐长大了。
当她升入初中的时候,苏阳已经在读高中;当她在为中考忙的一塌糊涂的时候,苏阳正在苦苦思索该报考哪所大学。
再后来,再后来苏阳家就搬走了。起初两家还有联系,之后不知什么原因便毫无音讯了。
所以苏阳常说,若容,你看我们多有缘分。
若容总觉得苏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过于暧昧,所以从来不置可否。
若容倒是更爱听他提起小时候的事,因为那段时光有父母的陪伴,如今看来是何其珍贵。
苏阳倒是不厌其烦,好在有若容的百听不厌。
好多时候,若容听的入神,沉浸在了童年的时光里。
每年的儿童节,妈妈都会买来漂亮的裙子为若容换上,然后美美的去公园拍美美的照片。若容幼时体弱,妈妈经常要在医院陪着若容打点滴,坐在病床边,为若容削着苹果,讲着故事。
若容的爸爸工作十分忙碌,经常出差奔波在各个城市之间。小若容总觉得见到爸爸的机会太少,但是她知道爸爸从来都把自己放在心上。因为爸爸总会从大大的行李箱里变出一套漂亮的小裙子,不然就是从各地精心挑选的小零食。然后把双手藏在背后问若容,“小若容,你猜爸爸这次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呀?”
如今,再吃一次妈妈削的苹果,再听爸爸叫一次小若容,已经显得太奢侈。
让若容不解的是,好多事情已经在自己的忆中淡去,但苏阳仍记得清晰。
9.
大街上有懒散的人们随意走过,若容混杂在人群中,盲目前行。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停留在哪里,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为其驻足。
走过百货大楼,走过咖啡屋,走过蛋糕店,走过精品屋。走过形形色色,走过琳琅满目,她只想一直走下去,一直不停止。
对面开来一队婚车,清一色的白色奔驰,很是气派。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共结连理,每天也有人各奔东西。走进教堂的会说我爱你,然后举行婚礼,办过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的又会抱怨自己遇人不淑。这个世界总在上演一部部悲剧、喜剧、闹剧,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又要分开,走不到一起的往往又感到无限悲哀。
若容突然觉得婚姻是很飘渺,很虚无的东西。两个人为了一些莫名的因素生活在一起,相爱、争吵、互相感动、彼此唾弃,为柴米油盐劳神费力,努力维持生计。有的相伴到老,有的选择离去。
她来到教堂。
梧桐树的叶子大片大片的落下,落在教堂的门口,教堂里有一对新婚夫妇在举行婚礼。新郎俊逸,新娘美丽。新娘穿着婚纱的身体微微颤栗,但她仍然微笑着。
若容和周围的人一起为他们祝福。
散发喜糖时,若容接到两块。她剥开一块放进嘴里,另一块放进口袋。
婚礼结束,新人在亲友的祝福声中走出教堂。
若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自己穿着婚纱会是什么样的?一定很漂亮。
她去了影楼,“我要照婚纱照。”
影楼的人看了看,见没有人再进来,说“就你一个人吗?”
“是的。”
接着挑选服装,化妆。若容选了一件高领乔其纱婚纱,高贵典雅。
拍照结束后,若容去洗手间卸去脸上的浓妆,又来到镜子前,原来每个女孩儿穿上婚纱都是如此美丽。
若容走出影楼,手伸到口袋里的时候,碰到了婚礼上接到的喜糖。她拿出来,剥开放入嘴里,清香而甜蜜。
若容辞去了酒吧的工作,由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若容终日无所事事。偶尔会租一些影碟回来看,更多的时间是在睡觉。
若容偶尔会出门逛街,其实若容是不擅长逛街的,每每逛街之后都是空手而归,不像一些女孩子可以淘回大量的首饰和衣物。她只想把自己混杂在人群里,看上去显得不太寂寞。
婚纱照早已被取回,随手丢在客厅的茶几上。
穿着婚纱的若容看上去实在十分美丽。
这就是自己穿上婚纱时的样子吗?她自嘲的笑笑。.
自嘲之后她开始审视自己。她想要不要有一天,为一个男人穿上婚纱?
突然又想起小芹,那个和自己所爱的人远走他乡的女孩子。走的时候竟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她发现自己原来竟是一个怀旧的人,她开始怀念往昔的时光。她开始回忆曾经发生但并不遥远的往事。
若容慢慢变的很懒。不过有时也会走过大段的路或者坐长时间的地铁和公车,去吃某家饭店独特的扬州炒饭,或是随意走到对街,品尝某家粥饼店的养颜红豆粥。
她坐在地铁站中看着一些白领一边看手表一边等车,很匆忙的样子。兀自买了甜筒坐在那里等地铁,悠闲自在。
若容在无数次逛街后终于决定买一些东西。
她买了一些咖啡豆以及一只虹吸式咖啡壶。
若容会在晴天的午后把买来的咖啡豆细细磨好,然后放入80~90度的沸水中煮。煮好后,坐在客厅大大软软的沙发上独自品尝。
她曾经幻想过拥有一套老式洋房,有着巴洛克风格的铸铁阳台,最好在阳台上种满粉红的蔷薇。她要买来水晶酒柜,在里面放上正宗的红酒和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在宽敞的客厅里煮着正宗的卡布其诺咖啡。
喝咖啡的时候她会放一些歌曲,都是些英文经典老歌,她不再钟爱小野丽莎。
有时也看书,看余秋雨的《行者无疆》、渡边淳一的《瞬间美人》。合上书,她偶尔也会思索人生,打量一下自己的生活状态。
若容开始不叠被子,不梳头,穿着一件宽大的棉衣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起初还有些电话打来,后来渐渐不再有电话打来,除了苏阳。
饿了她就从不远的菜市场买来东西,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去菜市场买东西的时候,偶尔也会为几毛钱与菜商讲价,或者为对方少了斤两而愤愤不平。她发现生活原来很简单,自己原来很平庸。
10.
苏阳打来电话问,“最近过的怎么样?”
若容说,“还好,正在休养生息。”
“我买了些东西给你送去。”
若容笑着说,“不要了吧,我还不至于让你来献爱心。”
说这话的时候若容正在啃着苹果,身上还套着那件宽大的棉衣。“你别来了,不然我还要梳洗打扮,非常麻烦。”
“我就在你家楼下。”
若容只好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窗外看了看,苏阳果然站在楼下。
“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苏阳进门后,若容才发现他手上提着一个生日蛋糕。
“你过生日啊?”若容关上门问。
苏阳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对若容笑了笑,“今天应该是你二十岁的生日吧?”
若容想了想,“好像是的。”
之后苏阳把若容家冰箱中仅有的一些西芹、萝卜之类的东西搜了出来,“你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
“还有半斤排骨。”若容指了指冰箱的冷冻室,“在那里。”
苏阳从冷冻室里取出那半斤排骨,为若容煮了一锅排骨萝卜汤。
苏阳把煮好的汤尝了尝,确保咸淡适宜后,装了一碗端到若容面前。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若容边接过碗边感叹。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苏阳溺爱的看着若容。
苏阳的汤煮的实在是不错。
“没想到你煮的汤还不错。”
喝过苏阳煮的汤后,若容在那个生日蛋糕上插了蜡烛。
“我可以许愿吧?”
“嗯,当然。”
“可以许几个呢?”
“你想许几个呢?”
“很多。”
“那就一支蜡烛许一个吧。”
“那得许多少个啊?”
“这里有二十支蜡烛,如果还不够我把剩下的也给你插上。”
吹灭蜡烛后,若容切开了生日蛋糕,递给了苏阳一块,自己也开心的吃了起来。
苏阳说,“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然后他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钻戒。
“我不需要。”若容放下手中的蛋糕。
苏阳拿出它,“等你能够忘记所有往事的时候,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若容看着苏阳,“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到。”
“在你没有把这枚戒指还给我,戴上别人的戒指之前,我愿意等。”
若容接过苏阳手中的戒指,戴在了左手的食指上,然后举起手来看了看。“苏阳,但是你要有耐心。”
若容在苏扬离开后看着茶几上剩下的蛋糕。
其实她已经感到幸福了,她只是太害怕,她怕把自己仅有的温情付出后会绝望。她开始小心翼翼的保留着那仅有的温情,不愿付出。
但是,她仍感到幸福。
在苏阳站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她觉得如果嫁给这个男人,自己一定会十分幸福。但是她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的念头曾经出现过,最终自己还是无法嫁给那个男人,更没有所谓的幸福可言。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食指上那枚戒指,虽小巧却很精致。她有一种想摘下它放回丝绒盒子的冲动,但她还是让它继续戴在了那里。
“若容,任何时候都要给别人和自己留有机会。”苏阳这样说。
是的,给别人和自己留一个机会。
戒指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一道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