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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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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若容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遇到Summer的。
若容问,“你怎么叫Summer啊?”
“因为我出生在夏天。”笑容一如夏日的晴空,明媚而灿烂。
Summer常穿浅蓝的上衣,清清爽爽。
Summer说,“我的父亲是法国人,可我出生在中国。”
Summer有着卷曲的头发和白皙的面容,也有着东方女孩儿的黑色瞳孔,西方时尚与东方传统的奇秒结合。
Summer在大学里学的专业是古典文学,用大量的时间剖析古文中的之乎者也。不过Summer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的专业,大概是那些文字太令人费解。
Summer对若容说的最富古典文学艺术的话是,“一日抵三秋,半月如千岁。”
Summer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紧锁。她说,“若容你知道什么叫做一日三秋吗?有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若容侧着头看Summer,这个非常漂亮的中法混血儿。
若容和Summer是在一家咖啡厅认识的。
那天下午咖啡厅的生意不错,只剩下一张靠窗的小桌。若容和Summer同时走进咖啡厅,在那张桌前坐下,同时点了法国别尔缤咖啡。
那天的阳光不错。
咖啡厅里放着嘈杂的摇滚乐,若容皱了皱眉头。
Summer走到吧台前,要求更换音乐。
若容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照不宣,所以当Summer再次落座的时候,若容对她会心一笑。
“我叫Summer,你呢?”
“我叫纳兰若容,你为什么叫Summer?”
“因为我出生在夏天。”
若容是在后来才知道Summer在这座城市里读大学,学的专业是古典文学。
Summer有一个在大学里认识的男朋友,叫杜凡,若容没有见到过。因为认识Summer的时候,杜凡已经站在了大洋彼岸。
Summer常提起她的男朋友,一提起的时候,就会显得十分落寞。她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走了好多天了,一百零三天。紧接着,她就吟颂道,“一日抵三秋,半月如千岁。”
若写幽怀一段愁,应用天为纸。
Summer是聪明的女孩儿,会烤制美味的蛋糕和可口的比萨饼,也可以煲出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
她在周日的时候,会跑到若容的厨房里搞一些有趣的创意。她常常一边做饭一边问,“若容,你家的盐放在哪里?酱油呢?为什么没有葱啊?”若容就会跑下楼,去对面的超市和菜市场为她采购东西。
有的时候,她还会大叫,“若容,你家的盘子被我烧掉了!”
若容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自家的微波炉的专用盘子仅剩下半壁江山,Summer则会站在一边虔诚的说,“实在是抱歉。”
不过,若容还是十分欣赏Summer的厨艺的,她常问,“Summer你的厨艺怎么会这样好?”
Summer说,“我父亲在法国,母亲是演员,常年在外。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照着菜谱做菜,一开始还很难吃,后来慢慢的就变的好吃了。”说完,露出得意的表情。
每次吃完饭后,Summer就会把筷子一搁,“若容你去洗碗。”
Summer实在是太活泼了,每次若容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感到自己的未老先衰。
Summer会站在若容的衣柜前,把若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批判,“若容,你的衣服怎么都这样素气?你真不会打扮。”
然后,Summer就会在某个星期天的下午拉着若容去逛街,她会兴致勃勃的向若容推荐一些纯棉却色彩艳丽的衣服。
“这样的衣服穿起来既舒服又好看,你喜不喜欢?”
若容就在Summer的纵踊下买了许多自己在中学时代常穿的,五颜六色的纯棉上衣。
Summer有时会带若容去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精品店,买一些奇怪的东西。若容在她的带领下买过足以乱真的珍珠项链,和货真价实的西域玛瑙手链,最值钱的是一套考究的景德镇瓷器。
那套瓷器后来一直被闲置,放在若容家客厅的储物柜里。
半夜里,Summer打来电话,“若容,我真的好难过。”
若容站在窗边,这个夜晚没有月亮,只有路边昏黄的灯光。
Summer用呜咽的声音诉说着她和杜凡之间的故事。
她说,“若容,我真的很想他,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又是一个老掉牙的故事。
Summer的男友患了重病,在国内治疗无效,才赶往美国。
这样的故事会显得有些俗不可耐。
Summer哭着问,“若容,我该怎么办?”
“等他回来。”若容轻声的说,“Summer,你这么善良,这么可爱,老天不会待你不公。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若容不明白,为什么美好的感情要历尽艰辛?
“若容,我真的很爱他。”Summer伤感的说。
命运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不同的桥段等着不同的人们去遭遇。Summer黯然伤神的微笑,在命运这只大手中显得微不足道。上苍喜欢以自己所喜欢的方式安排人们的命运,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是否公平。
Summer会和若容在午后的街旁晒太阳,阳光温柔的照在她们脸上。
Summer和若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总会有人说,“看,那两个女孩儿真漂亮。”若容就和Summer心安理得的接受路人的赞扬。
Summer说,“我家住在大连,美丽的海滨城市,那里的女孩儿大多都很美丽。”然后朝若容璀然一笑,“和你一样。”
Summer常提起自己的母亲,一个舞蹈演员,她说自己的母亲非常美丽且气质高贵。
Summer的手柔软小巧,她总是很羡慕若容的双手白皙而纤长。
她喜欢端详若容的双手,有时候把若容的手心对着太阳,看着上面的纹路,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你的生命线,这是你的爱情线,这是你的财富线。若容,你将来会很有钱哦。”然后指给若容看。
若容会在阳光下拨弄Summer的金发,“Summer,你的头发真漂亮。”
有的时候,两个人也会去那家咖啡馆,曾经遇到对方的地方,然后点法国别尔缤咖啡。
若容问Summer“你去过法国吗?”
Summer摇头,“没有。”
Summer问若容,“最近我有没有变胖?”
“没有啊,怎么想起这样问?”
“他打来电话,叫我不要变胖。”
“他很在意你的外表?”
“不是的,”Summer幸福的微笑,“他说不吃早餐会变胖,不做运动也会变胖。他知道我平时不吃早餐,而且会马上放假宅在家里。”
“他在关心你。”
“我知道呀。”
Summer说完露出她招牌式的,如夏日晴空般的笑容。
12.
放寒假的时候,Summer来同若容道别。
Summer说,“终于放假了,期末考试考的还算不错。”说着又笑了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
若容伸出手,去摸Summer的脸,“记得不要变胖。”
Summer竟然流出泪来,“讨厌。”
若容送Summer去机场。
出发厅里,有许多就要回家的学生背着书包,在排队换取登机牌。Summer说,“若容,我不在没人给你做饭吃了。”
若容说,“没关系,你还会回来,你要多保重。”
Summer笑着说,“你也一样,等我回来。”然后向若容摆了摆手。
送走Summer后,若容买了电影票,去城南的电影院看电影。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情愿坐很长时间的车去看一场电影,尽管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弄清过剧情。只记得剧院的房子大且空荡,黑漆漆的大厅里坐满了人,自己会被父母牵着手磕磕绊绊的走在有着台阶却无法看清的走道上。
若容会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人走来走去,手中拿着从剧院门口的零食摊上买来的小吃和汽水,有松脆可口的薯片和酸甜的话梅。
若容到了电影院的时候,门口早已经没有卖零食的小商贩,只有电影的大幅宣传海报,和面无表情卖着爆米花的工作人员。
走进去的时候,电影还未开场,若容找了座位下,发现周围的许多座位都是空缺。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听到有人抽泣,若容感到眼睛干涩,没有任何想哭的感觉。平凡而常见的剧情,无数的巧合与假设相互交错。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若容感到有些饿,进了路边的一家饭店,点了平常的饭菜。旁边有人大口的吃着炒面,店主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在柜台收钱,人们出出进进,带进来自室外的寒冷空气。
若容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清洗,她把衣服一件件扔进洗衣机里,反复的旋转,她总是疑心洗衣机无法把衣服清洗干净。然后放清水进去漂洗,最后用强大的离心力把衣服甩干。
她把洗净的衣服悬挂在阳台上,衣服上散发出柔顺剂的淡淡清香。
若容最终还是决定出去工作。
首先,她认为坐吃山空是不应该也是不现实的。其次,她实在找不出理想的方法来消磨时光。
她不想做过于复杂还需要费心思勾心斗角的工作,她只想找一份工作,可以让自己喝咖啡,仅此而已。
正因为如此,她很快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花店卖花。
花店的规模不大,摆放着一些刚从外地运回来的鲜花,满天星、康乃馨、百合、菊花、月季、玫瑰。
她的工作就是每天早上来了之后把花店打扫干净,有人来的时候,帮他们挑选适合的鲜花。每次为客人包装鲜花的时候,若容的心里总是盛满温情,她想象着那些收到鲜花的人甜美的微笑。
花店离若容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若容会在冬日的午后坐在花店的门口,看着过往的人群来回走过。
她突然想起,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苏阳了。她拨了苏阳的号码,对方关机。若容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看到刚才还有着阳光的天空毫无预兆的阴沉起来。
第二天的时候,她接到苏阳的电话。苏扬在电话中说,“我在外地出差,不能回去陪你过年了。”
“没关系。”
“我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
“没有就好,等我回去。天冷,出门的时候多穿点儿衣服。”
若容发现自己的眼泪不可竭制的流了出来,自己竟然慢慢变的如此多愁善感。
她想起过生日的那天,苏阳对她说,任何时候都要给别人和自己留有机会。她是给了苏阳机会,她不再拒绝和苏阳一起吃饭,不再在苏阳说话的时候无理的打断他。她慢慢的体会着苏阳的好,却从不愿意付出一点,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除夕那天,花店没有关门。
若容坐在花店里,心情始终不好。
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才被街道上的氛围感染了,心情逐渐变好。
回到家里后,她把所有的灯全打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十二点要到的时候,电视上主持人和大家一起倒计时。
这时若容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喂。”
“若容,是我。”
“苏阳?”
“若容,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到阳台来。”
若容似乎猜到了什么,狂奔到阳台。苏阳果然站在楼下,风尘仆仆,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若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苏阳,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若容打开门飞奔下了楼。
13.
若容感到头疼。
就下楼去对面的药店买了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下刚买来的药片。
她有时会听轻的如流水般的意大利歌剧,不再爱看粗糙乏味的,通常看到中间的时候就猜到结尾的港台影视剧。
她吃着苹果,嘴巴不断咀嚼,坚实的果肉带来甜蜜的滋味。
生活何其简单,人的生活状态怎样,完全取决于自己。
若容穿着棉衣站在阳台上,冬天是来的是如此彻底,但已经能够感受到春天的气息。
情人节在春节过后的第七天。
在情人节的前一天,若容把从外地运回的玫瑰从报纸里取出,小心的将多余的枝叶剪去。情人节的玫瑰是供不应求的,一周前,已经有许多人订好了玫瑰。
若容把玫瑰放进恒温柜里,透过恒温柜的玻璃门,一朵朵玫瑰盛开的格外娇艳。
第二天一早,若容从恒温柜中取出玫瑰,照定单上的数量开始包装。花店里放着恩雅的《中国玫瑰》,似从天际传来的飘渺之音。若容小心地把带刺的玫瑰放入透明的包装纸中,再扎上丝带。虽然很小心,但还是扎破了手。
鲜血滴落在玫瑰花瓣上,美的令人心颤。
花店一天的生意都不错。
花店打烊的时候,苏阳出现在花店门口不远处。
若容拉了拉领口,向苏阳走去,“我要吃冰激凌。”
“这么冷的天,吃冰激凌会感冒的。苏阳虽这样说,但还是从路边的冰激凌店买来冰激凌,递给若容。
若容吃了起来,甜腻的冰激凌掺杂着奶油和香草的淡淡清香。她回味着嘴里的舔腻芳香,怀疑这就是爱情的味道。这个为她煮排骨汤、送她戒指、给她买冰激凌的男孩儿,也许真的很爱她。
两个人去了一家越南菜馆,点了几道越南菜中的招牌菜,越式春卷、糯米鸡、沙津牛肉。
越式春卷不像中国春卷那么简单,非常复杂。吃的时候,需要一盘春卷、一盘米纸、一盘米粉、一盘青瓜、一盘香花菜、几碗配料和鱼露,这些东西就将桌子占去了大半。吃的时候依次放上生菜、香花菜、米粉、青瓜,包裹好后沾上鱼露。
糯米鸡是由一份糯米饼和一份烤鸡组成。糯米饼是糯米粉加蛋、水揉成饼状,放入油锅中炸成金黄色的膨松脆饼,烤鸡则在炭火以蜂蜜涂抹烤熟。吃的时候,将鸡肉包在糯米饼中吃。
沙津牛肉是牛肉七味中的一味。牛肉七味是以牛肉为素材,用煎、煮、烤、炸、蒸、涮等几种不同方法做出的牛肉,沙津牛肉是其中一味。
若容见摆了满满一桌,有点奇怪,“我们只点了三道菜啊。”
苏阳笑着解释,“这是越南菜,就是这样的。”
从越南菜馆出来后,苏阳问若容,“好吃吗?”
“好吃。”若容表示认可。
“那好,我以后常带你来。”
若容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开始乐于听从苏阳的安排了,她觉得和苏阳在一起的时光开始变的美好起来。
14.
玫瑰的芳香还在飘散的时候,苏扬就赶往另一座城市了。
苏阳离开的这天夜里,风刮的很大。若容坐在沙发上,听到窗外风声呼呼做响,偶尔听到树叶在沙沙作响。她感到有些许烦躁,端着装满咖啡的杯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刚拉好窗帘,若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后,电话里传来小芹的声音。原来小芹同那个男孩去了上海,一切安好。小芹还邀请若容到上海来玩,若容也随口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后,若容心情好了许多,决定出去走走,尽管窗外风还是那么大。
若容乘了地铁,来到同Summer相识的那间咖啡厅门口。若容走了进去,依旧点了法国别尔缤。单子上是这样介绍这款咖啡的:法国别尔缤乡村风味的咖啡,甘酸风味,首次啜饮,便可感到无限怀念,回忆过去的夜晚,此乃最佳良伴。
这别尔缤咖啡还真是名不虚传,过去的那些记忆片段竟然真的如约而至。
她想起高三那年,很晚还要复习功课,手头总有做不完的作业,一张CD总是要放许多遍。每当深夜,自己就喜欢站在六楼的阳台上向下看,自己还清楚记得小区里假山和亭子的摸样。
后来,自己去了另外一座城市上大学,这座城市有着可以煮出正宗蓝山的咖啡作坊,还有高大肃穆的教堂。教堂外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风一吹会沙沙做响。每个星期会有一个男孩陪自己去教堂,男孩曾经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吻着她的眼角说若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只不过,这个男孩最终也选择了离开。
偶尔看见喝咖啡的女生穿在翻领套衫外的镂空针织衫,领口有着重重叠叠的荷叶边,和及膝皮裙下摆上剪的细细的流苏,若容就想起某段广告曲中,那既时尚有散发浓浓怀旧情绪的香甜味道。
像是安排好似的,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若容接到了Summer的电话。
“若容,我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怎么这样问?”
许久的沉默后,Summer缓缓的说,“他也许不再回来。”
“Summer,相信我,他会回来。”若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肯定,但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也该令Summer深信。
若容坐在城市的地铁里,感受着周围人群的陌生气息。
有女孩把手揣在身边男孩的口袋里,显得十分亲昵,这也许就是依靠。记得任贤齐那首《依靠》里的缠绵味道,我让你依靠,让你靠。
也许爱情的本质就是依靠,若容此时才感觉到。
纵使千万般爱你,隔着万水千山表达爱意,也不如借你肩膀让你靠。
若容这个时候才理解,Summer为什么会站在大连的冰天雪地里给自己打那个电话,没有依靠的爱情的确会令人感到绝望。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下这座城市的夜空。
黛色的天空,竟平滑的没有一丝褶皱,洁净的没有一点瑕疵。
若容没有想到,接到Summer电话的第二天,就见到了她本人。
整个寒假不见,Summer竟又瘦弱了许多,薄薄的毛衫松垮的套在Summer身上。
Summer从市场买来新鲜的蔬菜,仔细的清洗、去皮,“若容,我又学会了几个菜式,我做给你吃哦。”
若容即刻拍手称快,Summer的厨艺还是很令人期待的。
“若容,我要走了。”Summer这话来的突然。
“去哪里?”若容还没有回过神。
“巴黎。”
“去看你的父亲?”
“是我母亲要过去,若容,其实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的降生仅仅是因为我父母的一次偶然相遇,法国的春光十分美丽,我母亲常这样说。她就是在那样迷人的春光里遇到我的父亲的,只一眼,她就认定了我父亲,她说这是她这一生的宿命。”
“后来呢?”
“后来我母亲回国,把我生下。母亲深爱的法国男人早已娶妻生子,可母亲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所以你的母亲要回去找他?”
“那倒不是,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已失去联系。母亲对我说,曾经相爱的人即使不会再次相见,如果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也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他呢?你会不会继续等下去?如果你去了法国。”
“会的,我的母亲能够为了一份爱情守侯一生,我想,我也会。”
15.
校园门口的马路上干净且宽阔,若容漫无目的的走在上面,偶尔会有梧桐树叶飘落脚下。若容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在马路上,目光心不在焉的流浪远方。
无意间,看到荆宇迎面走来。荆宇走在马路的另一边,他停在那里,看着若容走过。
“若容。”
若容听到荆宇叫她的名字,迟疑了片刻,转过身。
她回头向后望去,空落的大街,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路两边枝桠交错的法国梧桐树,筛落在悠长而寥落的林荫道上。
若容睁开眼睛,拿过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还好只是一场梦,还好只是梦一场。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若容的脸上。她揉揉眼睛,伸了懒腰,刷牙,洗脸。
当门关上的一刹那,若容才想到忘记带钥匙了,真是糊涂脑瓜。
想到前次也是忘带钥匙,是苏阳不顾形象,在一楼老太太险些报警的情况下,爬上这二楼阳台,帮她打开家门。
有苏阳在身边,真是一件好事情,若容边下楼边这么想。
“看来这次只好麻烦房东,借用她的备用钥匙了。”若容还是很有办法的。
下午时分,若容接到Summer的道别电话。
Summer要搭乘傍晚的班机飞往法国,若容挑了一大束新鲜的黄玫瑰赶往机场。
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若容乘坐的的士堵了好久才到达机场。她到的时候,Summer已经换好登机牌,等着过安检了。
站在Summer身边的,是一位衣着入时,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若容想这一定是Summer的母亲,就先上前打了招呼。果然是Summer的母亲,她的美丽比起Summer的形容,简直可以说是过犹不及,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格外迷人。若容终于知道Summer如夏日晴空般的笑容是从何而来的了,有这样一位母亲言传身教,想不动人都难。
相比母亲的精致,Summer打扮的简单极了,像是依偎在盛开牡丹旁的一朵小雏菊。Summer还真像一朵雏菊,因为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呢外套。
Summer接过若容手中的黄玫瑰,笑着说谢谢,然后把玫瑰交到母亲手上,给了若容一个大大的拥抱。
“若容,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到那边要常联系。”
“我会想你的,若容。”
“我也是。”
Summer过安检的时候,转身向若容挥了挥手,又露出她永远不变的灿烂笑容。
Summer的母亲回头冲若容笑了笑,竟让若容失神。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花样年华时该是如何倾城倾国。能让这样女子动心的男人,又该是何等摸样?想必Summer的母亲和父亲在法国的春光里,定有一场美丽邂逅,想必也曾爱的炽烈。
“她就是在那样迷人的春光里遇到我的父亲的,只一眼,她就认定了我父亲,她说这是她这一生的宿命。”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怎奈何情深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