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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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易说自己的朋友出事了，需要马上过去，大家看他难得表现出的心急如焚的样子，也都表示理解。
后时代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酒吧，人多客杂，苏晓卿一个人在那里喝多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事。幸好后时代的老板是他朋友，苏晓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从饭店到后时代大概半个小时车程，可邵易恨不得飞过去，也顾不得超速闯红灯了，平均速度一百二十迈，竟然真的十分钟就开到了。
邵易几乎是冲今后时代的，显然把熟识他的门童吓了一跳：“邵先生，需要帮忙吗？”
邵易面色不善，急着寻找苏晓卿：“暂时不用，我找人。”
门童没敢多说，忙请他进去了。
邵易像是知道苏晓卿不会去包间，把一二层的大厅转了个遍，最后终于在二楼大厅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不省人事的苏晓卿。
苏晓卿左手握着一瓶酒，右手拿着手机，整个人都窝在软沙发里，一张小脸煞白，布满了痛苦的神色。
这样子看得邵易心疼极了，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邵易叹息着走上前去拿走他手里的酒瓶，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柳老板，您在监控里看我有五分钟了吧，识相点赶紧给我出来。”
办公室里的柳澄被邵易这一针见血戳得无地自容，甚是怕邵易真一发火再来个砸场子今天的生意就别做了，笑道：“马上马上。”
柳澄穿着一身特制的酒红色西装，优雅地从办公室向邵易这边走来，立刻引来大厅里男女客人叹之惊艳的目光。邵易冷眼看他，不得不说，这一副狐狸相的男人还真是耀眼得可以，要不是苏晓卿在这喝醉了，自己才懒得理他。
柳澄走过来笑笑：“什么风今天把邵总给吹来了？”
邵易直截了当地说：“平常有风也吹不来。我的人在你这喝多了，你竟然不管。”
柳澄瞪大眼睛，那一句“我的人”已经彻底令他惊讶了。他只知道邵易有个初恋情人，这么多年没见他喜欢上什么人，莫非……他忍不住逗邵易：“我怎么知道是你的人？况且人家想买醉，我怎么好拦着。”
邵易也不搭理他嬉皮笑脸：“赶紧给我找个包间，看样子今晚是走不了了。”
柳澄笑得更狐狸了：“没问题。不过你对哥们得有点诚意吧，说，他是谁。”
邵易觉得也没有瞒他的必要，一把把他拽到角落里：“他就是苏晓卿，你满意了吧？快给我找房间。”
柳澄长大嘴巴：“他就是你那个初恋情人？？？这什么情况？！”
邵易无奈：“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说。我先带他去休息。”
柳澄赶紧拨通电话跟底下发话：“老高，邵总过来了，三楼开个VIP间，我们马上过去。”
邵易打横抱起苏晓卿，怀中人的体重轻得可怜，让他越发地心生怜惜之情。
想到与苏晓卿重逢后的这些日子，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特别的交集。而且邵易始终都明白苏晓卿并不信任他，谦和有礼的同时也把他拒之门外。邵易需要一个非常自然的契机让苏晓卿敞开心扉慢慢接受他，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眼前，说实话，邵易有些激动。
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苏晓卿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他没有力气伪装自己全线崩溃？而且还主动打来电话？直觉告诉邵易，一定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深深伤害到了苏晓卿，他才会整个人都这么失常，独自跑到后时代买醉。
邵易把苏晓卿轻轻地放在宽大的床上，发现他已经满头大汗，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邵易忙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才听出来他是要喝水。他赶紧从冷柜里拿出一瓶水，倒进杯子里拿过来。
邵易把桌子放在床头，小心地扶起苏晓卿，拿过杯子给他慢慢喂水。
苏晓卿只喝了一口就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邵易把大手放在他后背不断的帮忙顺气，这才好了一些。
邵易慢慢把苏晓卿放平，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表情，帮苏晓卿拨开被汗水打乱的额发。刚才没仔细看，苏晓卿被水润泽过的双唇呈现一种性感妖冶的红，衬衫的口子也解开了三个，脸上全是迷茫的表情……明摆着是在挑战邵易的忍耐力。
邵易也想扑上去一亲芳泽，但还是生生忍住了。现在苏晓卿这么脆弱，自己绝对不能乘人之危想禽兽就禽兽，不然以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还是要长远考虑。
邵易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给苏晓卿盖上。苏晓卿头一歪，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很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我是……男的。”
邵易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了，满怀怜惜地摸摸他的头：“笨蛋。”
见苏晓卿睡深了，邵易才站起来走到外间找了一条毛毯。和苏晓卿睡在一起，他可不能保证他能当柳下惠。没有意外的，邵大总裁今晚是要窝沙发了。
一觉醒来，苏晓卿可算是真真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莫非是穿越了”的感觉。可就在他忍不住跳下床环顾房间的时候，端着两杯牛奶进来的邵易让他明白自己现在还在现实世界。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是真穿越了该多好。前尘是非，可以一股脑抛到身后了。
邵易发觉他出神，笑着轻轻唤他：“舒服点没？本来想找些别的，不过貌似现在这里只有牛奶，将就一下吧。”
苏晓卿接过牛奶，这次没有挂上一贯的客套微笑，也许这次是真的没力气再微笑了：“恩，谢谢。几点了……这是什么地方？”
邵易示意苏晓卿坐下，自己也坐在圆沙发上：“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你昨晚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还记得吗？”
苏晓卿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喝得迷迷糊糊，还剩一点意识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给邵易打了电话。“恩，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
邵易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昨天在这里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
苏晓卿更不好意思了，微微低头：“辛苦你了。我很麻烦吧？那这房间是……？”
邵易笑笑：“麻烦什么，你不要多想。这酒吧是我朋友开的，房间是三楼的VIP房。我们就是在这呆一年，他也不敢说什么的。”
苏晓卿这才踏实一点：“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邵易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苏晓卿。有什么事别自己闷在心里。你不肯说也好，总要有个放松的途径。”
苏晓卿并不意外邵易这么说，他静静地没回答，像是等邵易说下去。
良久，邵易才再度开口：“苏晓卿，你喜不喜欢唱歌？”
苏晓卿显然没料到邵易会这么说，抬起头来有点不解地望着他。
邵易这次没有商量的口气，温柔却不容置疑：“苏晓卿，去唱歌吧。”
其实苏晓卿不喜欢唱歌。邵易更不喜欢。那为什么KTV出现了这两个人的身影了呢？答案很简单：苏晓卿需要发泄，邵易乐意陪他发泄。
于是，KTV刚刚上班的工作人员就看到这样一副奇特的景象：两个如假包换的大男人走进他们的店，要求开一个超大间，大到可以随便跳舞随便疯的那种。
邵易要超大间，是想让苏晓卿彻底发泄内心的不快。
苏晓卿心思敏感，心里越发觉得感激邵易。坐下点歌的时候，他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邵易微笑，目光热烫却全是温柔：“谢不谢不重要，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苏晓卿微微一笑，邵易几乎是愣住了。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个人这么真切地笑了。与苏晓卿平时的伪装式笑容不同，这是带点不好意思的，略带青涩的却也是最真实的笑容。
邵易知道此刻苏晓卿正努力说服自己来信任他。可越是这样越让他揪心，他实在是心疼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苏晓卿点了一首暗香。富有磁性的特别嗓音，动情地演唱，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首歌的意境发挥到极致：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香消在风起雨后
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难忘缠绵细雨时
用你笑容
为我祭奠
让心在灿烂中死去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苏晓卿一开始只是倾诉般地轻唱，到后来竟是声嘶力竭了。
暗香，被苏晓卿演绎得淋漓尽致，字字句句全是心碎的感觉，让邵易忍不住想起那人当年写在黑板上的“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样全身心投入的苏晓卿让邵易全然移不开目光。邵易望着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用来温暖这个人。
苏晓卿，你的心，到底有多冷？
一曲唱罢，苏晓卿缓缓睁开双眼，浑身脱力地一下坐到了沙发上。
邵易还是默默地望着他。苏晓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邵易，你记得我吗？”
邵易想了想，缓缓开口：“我一直都记得。你相信吗。”
苏晓卿眼神迷离地一笑，站起身，边向他走边说：“我信。我说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你会生气吗？”
邵易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他的坦诚：“怎么会，人之常情。那时我们又不熟。”
苏晓卿慢慢坐到他身边，转过头用极其认真的神情看着他：“邵易，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邵易本来想严肃一点的，但听苏晓卿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吧说吧。”
苏晓卿用的是蚊子一样小的声音，显得特别没底气：“邵易，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邵易想了想，便直说了：“外表来看的确比以前爱笑了，好像容易亲近了。但是，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你内心没变。”
邵易说完不自觉地去看苏晓卿，没想到却撞入了苏晓卿双眼一片清明。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静默良久。就在邵易要我开口打破沉默的时候，苏晓卿先说话了：“邵易，和你说说我的事吧。”
邵易有些意外，还来不及激动就脱口而出了：“好。”
午后的KTV几乎没有人，所以邵易和苏晓卿所在的房间还算得上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勇气不足，苏晓卿开口的时候始终不敢看邵易的眼睛。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我喜欢一个人。”
邵易还算沉得住气，静静听他往下说。
“那个人……是个男的。”
信息量太大，邵易一时无法消化。苏晓卿……不是直男？！对他来说这可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这就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
苏晓卿看邵易没有反应，轻声自嘲道：“我就知道……你也特鄙视我吧……同性恋。”
邵易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接着说吧。”
苏晓卿自顾自说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一般人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其实我以前也不是，只是……我最困难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只有那个人一直在我身边。高考之后我去了传媒学院，读了编剧专业，可是有一天忽然发现和大家都不怎么处得来。后来我就疯狂地写小说，没日没夜地写，有段时间身体都垮掉了。然后，我觉得我活不了了，等不到幸福来的那一天了。我就走到江边，刚准备跳下去的时候，那人喊了一句‘苏晓卿，下来！你这小说写得不行，我要拍砖！’”说到这里，苏晓卿轻轻笑了：“我当时特别生气，一下就不想死了，跳下来和他说理。后来我们就认识了。说来也巧，偶然一次机会我发现我们竟然是一个学校的。然后他就总来找我。只有那个人管我，他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叫我不要逃避，带我出去玩、交朋友，鼓励我投稿。他是我的一缕阳光……”说到这里，苏晓卿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下去了。
邵易察觉他的异样，便适当地鼓励：“然后呢？”
苏晓卿苦笑着摇摇头：“他总会在我最低落的时候说‘你还有我’……我真的，那时候也没想他是男人女人，就这么，爱上他了。我知道他不是，所以我就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做好哥们也挺好。把这种心情放在心里，看着他恋爱、结婚……我以为我能做到的。可是……”
邵易尽量把声音放揉：“可是你还是做不到，是不是？”
苏晓卿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对，我做不到。我昨天看到他真的有女朋友了，还那么幸福。说实话，我真高兴。可是为什么胸口就这么堵得慌呢。”
苏晓卿，你怎么这么傻。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别人真的会念你好吗？想到这，邵易越发温柔道：“傻孩子。”
苏晓卿正伤怀呢，听邵易这么一句，忍不住白他一眼：“其实我能说出来也就不在乎了，别把我看得那么脆弱好吧，你才傻孩子呢，哼。”
邵易也不拆穿他的逞强，反而觉得他这样挺可爱：“是是是，你不傻，你最聪明。”
苏晓卿被这句话直接逗笑了：“我要聪明的话还要那么久才能看出你居心叵测？”
邵易一阵心虚，难道他发现了？！表面还是一派淡定无辜：“我怎么居心叵测了？！”
苏晓卿眯起他细长好看的丹凤眼，仔细打量邵易：“说，你是不是看上我那店了？”
邵易愣了一下，立刻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你听谁说的？”
苏晓卿被他笑得浑身发毛，心中弥留的伤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他有些狐疑地问：“难道不是么，你总让秘书来买东西，每次她都很仔细地看店里的摆设，还总问我多少钱租的店……”
邵易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边喘气边摆手：“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晓卿更加疑惑：“嗯？”
邵易松了一口气，温柔认真的神情渐渐代替了刚才的笑：“苏晓卿，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忘不了你？”
苏晓卿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茫然地摇头：“……为什么？”
邵易叹了口气，心里直呼，这个笨蛋。他坚定而缓慢地开口道：“因为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苏晓卿瞬间睁大了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邵易当然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抬起苏晓卿尖尖的下巴，对准苏晓卿那两片形状姣好、微微颤抖的薄唇，柔缓却不容置疑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