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记事簿》Madan

10、第 10 章 处理完家里

　　处理完家里的这只，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孙昊挂掉电话，转身对叶桑说：“丛队长那边也办妥了，我们去找他们吃饭吧。”
　　叶桑点点头，有些迟疑，但也挺高兴的。这是三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开口邀请叶桑共进晚餐，而叶桑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毕业以后就在网上接些翻译的兼职，干些不需要跟人接触的活儿。
　　唉，谁叫自己的正职是……撞鬼呢。
　　不过，这三个人，虽然认识了不到一天，但看起来是很可靠的样子呢。即使是看起来最不靠谱的话唠何警官，人也超级好。明明很胆小，第一次见鬼还吓得吐了，但是，他在临走前却毫无避忌地单手揽了揽自己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虽然他的原话是：“有事自己先跑，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小二哥！……嗷疼！丛哥你再敲我就要变傻啦！”
　　孙昊年少老成，叶桑没瞧出来他的年龄，便将他当成了本领高超又亲切的前辈。虽然孙昊对待那只试图害人的小鬼不假颜色，却也愿意请人为她超度。临走前，他在叶桑家的大门、窗户、通风口和镜子上贴上符咒，又给了叶桑护身铜钱，说是可以使鬼怪不敢靠近。管用与否另说，这份心意就让叶桑十分感激。
　　至于丛参，那个，丛队长大概有一米八五吧，碗柜第三层的杯子他都能轻易拿到，自己还要踮一下脚尖才行。他的肩膀真宽啊，腰背挺直，穿起那件灰色披风看着很帅气，自己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恐怕只能穿一辈子连帽衫啦。还，还有？唔，样子挺英俊的，不是时下流行的白净精致型，算是经典款式吧，如果套用群里的妹子爱用的描述，就是……
　　长得很攻。
　　叶桑使劲甩了甩头！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跟他一起坐在计程车后排的孙昊奇怪地侧头看他一眼，关心地问：“小叶，不舒服？”
　　被吓了一跳的叶桑回了一句让他说完就想咬掉自己舌头的话：“没，没有！我很舒服！”不如，还是跳车算了吧：“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不舒服！！”最后三个字弱了下去，因为他看到计程车司机在后视镜上更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脑海里发出叮铃一声，提示：你的好友智商君已下线，他表示要去捉鸡啦。

　　吃饭的地点在滨江路上，是一家西餐厅，环境清幽。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生意特冷清的饭店，食物价格跟室内分贝是成反比的。
　　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礼貌地领着两人进去，孙昊远远就看见何小弟动作夸张的招手，而叶桑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咦，丛队长下午里面穿的明明是休闲款的V领白T恤，现在变成铅灰色条纹衬衫了？
　　孙昊把靠窗的位子让给了叶桑，自己跟丛参面对面坐下。何小弟在一旁咋咋呼呼点菜，他饶有趣味地盯着丛参看，直到被回瞪，才悠悠开口，却是对身旁的叶桑说的：“说来，我跟小极极都是沾了小叶的光啊，竟然能让丛大队长舍弃了一向钟爱的烧烤摊和大排档，请我们来这里吃饭！”
　　何泰极炸毛：“你才小鸡鸡！”
　　叶桑很局促，小声地说：“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餐、餐具什么的都不太会使，大家一会儿不要笑话我啊！”说完又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擦！
　　丛队长在心里懊悔捶地！卖力过头了过犹不及啊！
　　何泰极果然是个不靠谱的货——叫他找个好点的餐馆，这家伙只会挑贵的！
　　怎么办，自己在桑桑心底恐怕已经留下了暴发户的形象了吧！还专门把办公室里的备用正装换上的自己智商直逼何泰极的上限啊！！
　　没办法，只好勉强笑了笑，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问道：“那桑……小叶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吃饭啊？我们下次可以再去嘛！”
　　“啊，我很少出去吃饭的，都是在家里随便吃点——”虽然已回复超过15字，为了使话题能继续，叶桑还是语气软软地补充：“以前去过麦当劳，我喜欢汉堡和薯条……呃，是不是很幼稚？”
　　擦！怎么会！
　　小孩手上捧着汉堡小口小口地啃，眼睛水溜溜，腮帮圆鼓鼓，跟松鼠似的在嚼巴嚼巴，头上软软的呆毛还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丛队长被自己的想像萌得心头一酥，脸上的表情宠溺得连迟钝如何泰极都立刻感到了自己的多余！
　　丛队长光顾着脑补，竟然忘了回话，被晾在当场的叶桑为自己造成的冷场感到更加拘谨。
　　孙昊救场：“怎么会，丛队长最喜欢麦辣鸡翅了！他一直不好意思自己去吃，下次你们一起去，就不怕被人笑幼稚了。”
　　回过神来的丛队长顿时眉开眼笑：“还是孙大师了解我！”
　　孙昊挥挥手：“我的工作时间结束了。大家可以不用那么随意的称呼我了，还是叫我昊哥吧。”
　　丛队长挑眉：“你是我哥？”语气邪魅了一逼。
　　孙昊轻咳：“丛哥比我大几岁，长辈爱叫啥叫啥。”
　　叶桑小小吃了一惊，问：“丛队长今年多大？”
　　“三十七。”
　　“啊，不会吧？保养得真好。”
　　“嗯，小嘴儿真甜。”
　　“……”
　　丛队长把话说完，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对小孩耍起了牛虻……
　　“哈……哈哈，我的意思是，嗯，你真有礼貌，真会说话！哈哈哈……”
　　孙昊对他今晚连连负分的反应特别特别失望，决定冷眼旁观。
　　至于一直饱受丛参欺负的何泰极，现在终于能看到丛大队长万年不遇的手足无措，内心更是充满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
　　简直兴奋得内急了！
　　丛参不负众望地再次开口，样子还特别神气：“开玩笑的啦，我今年才二十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泰极很给面子，笑得差点滚到桌子下去。
　　叶桑无助地心想，果然整天只知道上网的自己跟社会已经很脱节啦，竟然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可是看何警官笑得那么开心，自己继续发呆会不会很没有礼貌呢……
　　于是也跟着“哈哈哈”地干笑了两声。
　　孙昊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看下去了。

　　等甜品端上来的时候，桌上的气氛才开始渐渐正常起来。
　　叶桑点了一份冻酸奶乳酪蛋糕，何泰极要了手工烤焦糖布丁，孙昊的是非常养生的鸽蛋核桃酪，而丛参只是点了杯意浓咖啡响应下气氛。
　　何泰极一边挥舞着小勺将布丁往嘴里送，一边口齿不清地跟对面的叶桑讲自家队长的破案史。
　　“一般这种情况，袁洪天的妻子范琳嫌疑就不小，况且袁洪天生前就发现了她跟自己的继兄范智杰关系暧昧。而范智杰在袁死去的那天晚上出去跟人一夜情，关键是这种人一天亮就连对象的别说姓名了，性别都不一定记得，这样的不在场证据就很脆弱啦对不对。虽然范玲那天晚上跟一群阔太搓麻将，有大量人证，但还不足以完全撇清她跟这件事的关系。”
　　“袁洪天的保险受益人本来只有他的侄子袁耀一个人，袁耀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天裕集团的一把手。但是袁洪天竟然在自己死前的一星期，将保险受益人的名字改成了妻子范玲，但是在遗嘱里将妻子的财产继承权剥夺了……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早早的写好遗嘱，提前分配好遗产。”
　　这些事媒体都没有大篇幅报道，大概被袁耀压了下来了。孙昊也是第一次听，奇道：“这样子的话，袁耀也应该被怀疑啊。”
　　何泰极摇摇食指，又吞了一口布丁，答道：“我们查过天裕集团以及袁耀的私人财产情况，起码就明面上的情况，他并不缺钱。反倒是袁洪天的遗产里，除了钱，还有房产、珠宝、豪车、还有满屋子的古董。这些东西加起来，绝对比保险赔偿金要可观。”
　　丛参小口啜着咖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静地低头吃蛋糕的叶桑。
　　“后来公布的说法是，袁洪天死于静脉注射空气针，其实，袁洪天是躺在浴缸里，子弹从太阳穴穿过。因为枪支是非法拥有的，怕引起不良影响，所以反正是死，就换了种说法。”
　　“反正吧，当时一起查案的都把精力放在调查袁洪天的社会关系上，范玲跟范智杰录口供都录掉一层皮了。只有咱队长牛逼啊，在那个血淋淋的现场窝了一天，回来对着证物倒腾了一夜，当时的调查小组里只有他一个是认为袁洪天死于自杀。”
　　叶桑的视线跟斜对面的人碰上，便飞快地低下头，把勺子往嘴里送，没有注意到蛋糕其实已经吃完了。
　　丛参慢悠悠开口：“何泰极同志是个当官的料子！”
　　何小弟难得不被损反被称赞，颇羞涩地挠挠头：“呃怎么忽然夸我了——”
　　丛参斜眼看他：“呵呵，能当着上司的面拍马屁还不脸红，这技能需要花费多少天赋和经验值喔怎么能不多夸夸~”
　　何泰极正要发作，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走来，身体忽然僵硬了，回击的话梗在喉咙吐不出来。
　　“小极，真巧，跟朋友在吃饭啊。”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挺让人有好感的，不过一看就是个富二代。因为通常在他这个年纪的靠自己打拼的人，是穿不起这种昂贵的手工西装。
　　一向对自己被称作“小鸡”很倒弹的何泰极却没有多说什么，飞快瞪了来人一眼，对桌上三人介绍：“这是我朋友，叫做袁恺。”干笑两声：“正所谓山水有相逢，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呃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