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记事簿》Madan

11、第 11 章 这场诡异的

　　这场诡异的晚饭就在袁恺主动提出送何泰极回家，丛参主动提出送叶桑回家，以及孙昊自己一个人回家的诡异模式中结束了。
　　晚上十点，叶桑洗好澡，坐在电脑桌前，登陆QQ邮箱，把前几天做好的翻译兼职任务发去给对方。正准备关机睡觉，看见右下角有枚桑叶头像闪个不停。
　　叶桑的读者里，有个妹子给他开了个名字叫做“桑脑筋伤脑筋”的交流群，平时那些小姑娘没事也会上去水一水，话题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万年隐身的小宅男为了让自己更加接地气，没事儿就去窥窥屏什么的。但是他不轻易搭话，因为一说话就会被调戏，妹子们犀利的语锋他可招架不住。
　　甚至因为叶桑曾经小说下面在评论回复里不经意透露过自己性取向，妹子们求钙片种子什么的都会公然在群里进行。有妹子曾经跟本尊八卦，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对女人没兴趣的。
　　桑叶回答，当一个人被迫每天都对着一个首如飞蓬、脸色青荀、嘴唇通红、眼白过多的女性，很快就会对一切类型的女性都失去兴趣。
　　妹子回复：果然没有虫子大人的加持，桑叶桑的话一点都不恐怖哈哈哈！
　　今晚，群里莫名的闹腾，大概是因为万年潜水的天虫虫虫虫冒了泡。
　　在群主“一个在月亮之上较轻的女子”的带领下，群里的很多妹子都在脑补虫子跟桑叶的JQ，因此每当CP之一出现被逮住，另一方都会被疯狂地艾特直至吱声。
　　一般来说，桑叶一出现就会被妹子虐一虐，而虫子一出现，就会有妹子主动上前求虐。比如刚才——
　　虫子群嘲完毕，触目所及，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套马甲的汉子”怒呼：“魂淡啊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玩啦╰_╯！”
　　“天虫”毒舌技能再次发动：“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玩过”回车换行：“从来都只有我玩儿你啊，呵呵。”
　　“桑桑快到我碗里”惊呼：“注意！前方高能！虫子“呵呵”了！！“
　　“天虫”输入：“不过你也不要失去信念喔，否则就会变成一个成语。”
　　未被战火波及的群主淡定地说：“直觉告诉我这时候不要问为什么比较好╮(╯_╰)╭”
　　“桑叶”好奇：“为什么？”
　　本尊出现，众人纷纷输入：
　　“扑倒桑桑~\(≧▽≦)/~”
　　“啊啦~这货果然隐身，经常隐身的小孩子会长不高哒T" "T”
　　“为什么要跟群主妈妈对着干！桑桑乃是叛逆期么╮(￣▽￣")╭”
　　“桑桑乃肿么可以拉偏架！果然是嫁出去的儿纸泼出去的水！o(*￣▽￣*)ゞ”
　　“扑哧，楼上真相！”
　　“桑叶”呃，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变成语啦^^
　　群主流泪输入：”桑桑乃是永远只会用这个表情么…….用颜表情的诸位你们不会感到很心酸么……自己大鱼大肉，自己儿纸啃树皮………..”
　　叶桑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只好默默打上：“我去睡觉啦，大家晚安…….呃…….^_^”
　　“天虫”：”[哈欠]去睡了，挥手~”
　　两条消息的发送时间都是23：00，群里的妹子疯了：“你们一起睡啊一起睡啊一起睡啊一起睡！！！！！！！！！”
　　“天虫”发了一条私聊信息给“桑叶”：“因为——玩物丧志。”
　　叶桑的心情，跟今天听完丛参那个二十七岁的笑话一模一样。他心想，这两个人一定很有话聊。
　　诶，怎么又想起丛参了。
　　今天的事儿在脑海中回放，叶桑不自觉回了一条：“ 那个，其实我没有看懂啦。哈哈，平时比较少跟人交往，好不容易认识了朋友，却又不知道怎么跟对方相处。”
　　摁下回车，叶桑才想起，自己怎么跟陌生人说起这些来了，连忙加了一句：“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第二句话发出的同时，就收到了虫子的回复：
　　“桑桑只要做自己就好啦，新朋友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冒昧地问一下，是男朋友？”
　　“没事，离我睡觉还早着呢，只是觉得群里太吵想潜水而已，呵呵。”
　　“你觉得新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电脑那边的人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轻笑着用拇指蹭了蹭自己下巴。
　　“呃，谢谢，其实我觉得，对方可能会觉得我很沉闷呢！”
　　“嗯，是的，今天认识了三个男性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不过，其中一个经常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跟我没话说。”
　　“他是气场很强大的人，会让人莫名地有压力，但是跟自己朋友在一起却是很随意很放松的样子，嗯，有点慵懒的帅气。”
　　“我就是有点担心，他会觉得我很无趣。”
　　套着“天虫”名号的丛参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少年整个搂在怀里，脑袋贴在自己胸口，让他听听皮肤下面的躁动。
　　他手指舞得飞快，啪啦啪啦回复：“相信我！！他绝对不会觉得你无趣！！！”
　　……打字快有什么用，词穷了啊！
　　“[脸红]为什么群主她们总是说虫子你很毒舌呢，明明就是很温柔的人嘛^_^”
　　丛参打了一大段，看了这句，想了想，又回格全部删掉，重新输入：“好啦，别想太多，快去睡觉吧，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揉毛~”
　　现实中想做又不敢做的动作，就通过互联网过过嘴瘾吧。
　　“我二十五岁啦，一点七五米高！不许再把我当小孩子！！”
　　据说小孩顺毛摸会更乖：“嗯嗯，那，桑叶大大晚安啦^_^”
　　“[睡觉]嘿，虫子晚安！”传言诚不我欺啊o(*￣▽￣*)ゞ！

　　看着对方那个起司猫头像啪叽一下暗掉，丛参点开了叶桑的主页，将他三年前的文章从头开始，一篇篇往下翻。
　　还记得第一次偶然看到叶桑的故事时，丛参曾经默默吐槽：这倒霉孩子，怎么闹鬼跟闹着玩儿似的呢！
　　刚想起到这一茬，丛参就翻到了那篇只比微博段子长一点点的小说。这算是自己跟桑桑的初遇呢，丛参用鼠标点开网页，心情莫名的兴奋。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只有被窝里透出朦朦胧胧的光。
　　桑叶躺在床上玩手机，耳机里放着□□style的摇滚，屏幕的光静静地覆盖在他脸上。
　　隐约间，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出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耳机里的音乐响度已经开到第一档，即便是在地铁里，理论上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可是那脚步声偏偏跟水一样，从门缝渗了进来，在地板上匍匐，溜到床单上，钻进自己耳朵里。
　　桑叶背上一凉，心跳如擂，鼓起勇气向漆黑深处张望。
　　一张青荀荀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鼻尖下仿佛飘荡着几丝湿润的头发，与眼睛平视的是一张龟裂的嘴，触屏手机发出的黯淡光线能把她几近透明的皮肤下纵横的血管、淌下两行鲜血的空洞眼珠看得清楚！！
　　这一定不是真的！桑叶深吸一口气，闷在肺部，不敢吐出一丝一缕，紧紧闭上眼睛!
　　不能叫！耳机里撕心裂肺的叫喊跟各种粗口就权当是自己发出的就好了！
　　快装死！撞鬼跟遇熊一个原理，对方嗅几下觉得没意思就会离开的了！
　　就算她已经伸出了舌头，腥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也绝、对、不、能、动！
　　——滴答、滴答……
　　——铛！
　　桑叶大概被自己憋气憋得晕过去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六点。
　　房间里充满着阳光爽朗的味道，昨夜的惊心动魄消失得无声无息。
　　桑叶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坐起来，对着空旷的房间，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人生，实在是太、太、太讨厌啦！
　　每天都给人新的希望，却始终结束在一个又一个的噩梦里。

　　短短五百来字，丛参却看了很久，直到燃尽的香烟烫到他的指节。
　　记忆里挺搞笑的情节，重读的时却感到莫名沉重。
　　几乎被人世隔绝，被鬼怪夜夜纠缠。唯一疼爱他的亲人的去世，通灵带来的永不终结的噩梦。性情犹如棉花般洁净柔软的少年，却被迫夜夜与魑魅魍魉作伴，忍受着刻骨的孤独。
　　叶桑在待人接物上有些迟钝和畏缩，却又拥有不自知的、异常敏锐的洞察力，这恐怕都是在旷日持久的混乱和惊恐中磨出来的。
　　酸疼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犹如春蚕吐丝般将丛参的心脏缠绕。

　　把烟头扔掉，丛参又点开了另一篇。

　　今天，桑叶打算到附近的超市去采购一周的食物，他走过一条小巷。
　　桑叶先生总会下意识地避开一些阴暗的、人烟稀少的地方，所以即使明知道这条巷子是从家里到超市的捷径，也不愿意走进去。
　　却没想到，忽地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拉住自己的手臂。
　　一只干枯得跟老树皮儿似的手，关节异常粗大，土黄色的指甲里还藏纳着不明的垢质。
　　“小伙子，算命吧。”“不，不用了。”谁知道老人家的手劲儿不小，硬是将桑叶拉到自己摊位前，眉开眼笑，露出一口黄牙：“不准不花钱的！”
　　桑叶有点窘：“您这是强买强卖，为什么不准我不花钱。”
　　（看到这里，丛参笑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慰。即使在那样一种境遇之中，少年依然保持着他的天真和小小顽皮。）
　　算命先生干笑：“哪里哪里，我的意思是要是贫道算得不准，就不收您的钱……只要您将生辰八字告诉贫道，贫道可精准地掐出您的前世今生，今生的过去未来，福寿、事业、财运、姻缘等等无一不知……”
　　桑叶无奈打断：“道长，我赶着去买东西，您先在这儿猜一下我的八字，猜中了，我回头给你带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您看行不？”说着便不顾道人的阻挠，迅速离开。
　　从超市出来，桑叶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折回小巷。
　　老人家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大年纪，还带着孙子还出来行骗。
　　那小孩儿一直蹲在墙角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瘦不拉几的，远看像只小耗子，近看像只小猴子。
　　可是等他走回巷子的那一头时，却惊讶的发现，老人不见了。
　　而在原来算命摊位的地方，巍巍地站着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忽然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桑叶低头一看——
　　是那个蹲在墙角的小孩儿！
　　他怀里抱着一台老式收音机，一言不发地往桑叶怀里一塞，转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