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冰妙）》麻薯团

5、相伴 他单腿靠墙

　　冰河回来时，卡妙已经沐浴完毕，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阅一本杂志。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金发少年关上门，卡妙注意到他略显阴郁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冰河灵巧地避开这个话题，看了看卡妙，脱掉外套披在他身上：“虽然雨停了，这个时节温差还是很大的，小心感冒。”

　　纯棉风衣带着淡淡的体温。

　　卡妙望向他，为他这种无意识的温柔体贴而感动。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紧紧锁住他，深沉得如一潭幽水。

　　————可惜，冰河并没有觉察到。

　　.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啧！”

　　翻开屏幕，熟悉的号码，冰河不由沉下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冰河深吸口气，再度恢复优雅仪容：“抱歉，我失陪下。”

　　转身上了楼。

　　卡妙沉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收敛神识，卧室阳台上，少年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来找我吗？”

　　“回意大利？”

　　少年停顿片刻，“可这和我们当初约定的不一样。”

　　“那是你的问题。”

　　冰河忽然提高了声音，隐含怒气：“——不管怎样，你答应过我，只要还在学校，我的人生就由我支配。”

　　“………”

　　“不要总用那些陈词滥调的借口，我还有两年大学生活。在此之前，不论家族还是权势我都没有兴趣，你就死心吧！”

　　是他的父亲吗？

　　卡妙若有所思地朝楼上望了一眼，冰河再度开口：“报应？”

　　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冰河的双肩止不住微颤。

　　“……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高挑眉梢，冰河慢慢压低了声音，“即使吮食血肉的恶魔，也会害怕死亡吗？”

　　他眯起眼睛，语带嘲讽。

　　冰河的语气很淡很轻，如果不集中精神力，卡妙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布朗河，冰河感慨：“你还真是贪婪呢！”

　　他单腿靠墙，任由夜风吹乱自己一头金发：“爸，我们最终的归宿都只能是地狱。”

　　冷风呼啸中，冰河听见自己说。

　　“………逃不掉的，不管是你，还是我。”

　　.
　　结束了这次不愉快的谈话，冰河走下楼。

　　“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物品吗？”

　　看着站在餐桌旁，已经帮他热好晚饭的俊美男子，冰河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可以帮您带回来。”

　　“我喜欢简单。”

　　卡妙笑了笑，向他招了招手：“这样就足够了，冰河。”

　　他穿着一件白色套领羊毛衫，下身是灰色长裤。

　　打理柔顺的石青色及腰长发和与普通人相比过于白皙的肤色，使这个二十六岁的心理医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轻。

　　“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

　　切开香气四溢的牛肉三明治，冰河感叹：“有个伴感觉真好，原本冷冷清清的房子里，也有些生气了。”

　　“你没有朋友吗？”卡妙问。

　　“他们大都是本地人，有自己的家庭。”用叉子叉起一块面包，冰河含糊不清道，“要不就是和恋人同住，很少有像我这样的。”

　　卡妙看着他吃饭时也斯斯文文的样子，不禁惆怅于时间的潜移默化。

　　“你希望有个伴吗？”

　　“嗯？”

　　吞下口中食物，冰河不解地望着他。

　　“我是说……”

　　卡妙犹豫了一下，踌躇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像现在这样陪着你。”

　　“难道不会影响您的工作？”冰河笑了。

　　“这里离我的诊所并不远。”

　　卡妙伸手摸了摸他蓬松而柔软的头发，“只要你不收我房租。”

　　被这个看似一脸严肃的青年的冷笑话逗乐，冰河忍不住遮住眼睛。闷笑几声后，他落落大方地拉起了卡妙的手。

　　“那么，我很荣幸。”

　　低头，在卡妙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久违的温热触感，烫得卡妙心跳漏了一拍。他僵直身体，生怕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将这只优雅却敏感的白天鹅惊走。

　　“希望我们共同拥有一段快乐的时光。”

　　冰河放开他，笑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