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冰妙）》麻薯团

4、此情彼景 “介意再请

　　“我知道不该接近他。”

　　用手指拢了拢额前微卷的刘海，冰河苦笑：“……他只是个普通人，而我是□□教父的儿子。”

　　“明明知道，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冰河叹了口气，抬起头：“我究竟该怎么办？卡妙先生。”

　　卡妙没有说话。

　　.
　　冰河的表情告诉他，这并不是玩笑。

　　从以前开始，冰河对感情的态度就非常执着。平淡外表下，隐藏着惊人的炙热。就连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雪也没能将这份火热冻结。

　　旧景重现，卡妙竟不知是喜是悲。

　　“他叫瞬。”

　　冰河垂下眼，像是勾起了回忆：“我和他认识，是始于六年前。”

　　.
　　六年前，冰河的母亲刚刚去世。

　　为了纾解他的痛苦，斯特凡诺将他送到了法国一个名为‘里德’的小镇散心。在那里，十四岁的冰河，邂逅了比他小一岁的瞬。

　　“瞬是个温柔的人。”

　　那段在里德镇上的经历，成了冰河人生中最大的转折。

　　“和他在一起时，每天都充满快乐。”舒展眉宇，似乎只有在提起他时，冰河才会暂时忘记那些责任和压力，“对我来说，瞬就像天使一样。”

　　“………”

　　卡妙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对他说些鼓励的话。

　　但现实却让他迷惘。

　　卡妙熟知心理学技巧，前世的记忆，让他更善于掌控现代人肤浅的心理。然而无论多精密的理论，都有失败的时候。

　　————比如，现在这样。

　　.
　　“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瞬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冰河摊开手，修长十指，握紧又放松：“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未想过，人生竟会有如此美妙的一面。”

　　“背叛，屠杀，欺骗，无休止的尔虞我诈……”

　　他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我所身处的世界，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和鲜血淋漓。瞬的存在，就像一缕光，照进了我日渐干涸的内心。”

　　“想拥有他，想碰触他。想尽己所能，给予他幸福与保护。”

　　如誓言般的告白，深深刺痛了卡妙。

　　“………你看上去很爱他。”

　　“是的。”

　　冰河点点头，而后又露出一抹悲哀：“但是，我没有办法让他接受这份感情。对于瞬而言，还有远比我重要的人值得依靠。”

　　遵循着历史的轨迹，卡妙不难猜出那人是谁。

　　“他的亲人？”

　　“一辉。”

　　浅蓝色眼眸低垂，冰河挫败地单手撑额：“……瞬非常的依恋他，他们之间，紧密得好像完全不容别人介入。”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瞬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和哥哥在一起。一辉的确很成熟。因为家庭原因，他比同龄人更早承担起了生活的重任。”

　　“他是个好哥哥。”卡妙评价道。

　　冰河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对，”

　　他放下手，有些疲倦地盯着地上斑驳的光晕：“他不仅是个好哥哥，还是个好男人。”

　　.
　　这大概是卡妙开业以来，做得最糟糕的一次心理辅导。

　　“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了。”

　　看了看手表，冰河站起来，礼貌地向卡妙道谢：“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真是很抱歉。”

　　“不，”

　　摇摇头，卡妙看着冰河清秀的脸庞，犹豫着是不是该开口挽留：“你的问题比较复杂，可以的话，我们能抽空好好谈一谈吗？”

　　冰河一愣。

　　“………但是，我听说您从来不接受私人邀请。”

　　“那要视情况而定。”

　　卡妙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你住在学校宿舍？”

　　“我在这附近有自己的房子。”

　　注意到他的动作，冰河迟疑了下：“您打算和我一起回去？”

　　“介意再请我吃顿晚餐吗？”

　　银色钥匙圈在手指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卡妙拿起外套：“作为交换，担任你的私人心理医生期间，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冰河的愕然马上转变为微笑。

　　“看来我是交好运了。”

　　他耸了耸肩膀，轻轻一笑：“那么，需要另外复制一把钥匙给您吗？卡妙先生。”

　　卡妙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给我吧。”

　　……………

　　于是冰河真的惊讶了。

　　.
　　开车先将冰河送回学校，因为他还有两节课要上。

　　拿着冰河给他的地址，卡妙来到冰河的住所。

　　这是一间独立的小公寓，不大，但胜在方便和简朴。

　　将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搬进去，卡妙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屋子，不禁又想起他们在西伯利亚冰原上生活的日子。

　　冰河总是很擅长这些。

　　“卡妙先生。”

　　手机响了，卡妙按下通话键，冰河的声音传来：“……我大概还要2个小时左右才能回去，您饿的话，可以先把冰箱里的速冻食品热一下。”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

　　对于卡妙的好意，冰河婉言谢绝：“浴室在二楼，书房在楼下倒数第三间。卧室您请随意挑选一个吧，我开学前都打扫过了。”

　　卡妙勾起唇角：“我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