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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西北望,射天狼 ...

  •   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耳边的狼嚎却从来没有停歇过,北燕国怀远大将军那个气啊,族人在这里受苦,你这畜生却偏生这样猖狂?抄起立在帐外的狼牙棒,果尔冬跨上飞鹰马,疾驰而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唱着的是一曲风雪之歌。身体里流着的是沸腾的血液,果尔冬瞪着他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将风中飞舞的一切看得清楚。谁也不知道藏则家族的最后一位传人将去向何方,他又将在哪里停下。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他的一生就像骑在马背上一样,即使有颠簸,可还是知道自己的方向。现在的北燕国,到底将去往哪里?十万人家又将迁徙到哪里?哪里才有永远不会死的牛羊?哪里又有看不到尽头的太阳?
      多希望就能一直这样奔腾下去,永远不要停歇。

      挡住将军去路的是一匹母狼。在寒风中瞪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它横着身子,护着身后的山洞口。果尔冬愣了片刻,抽出别在腰间的狼牙棒。一人一狼对峙片刻,谁都不敢贸然出手,因为谁也不能肯定,自己遇到的对手是否只有这一位。寒风瑟瑟,果尔冬的皮袍已经被冻成了板状,黝黑粗大的手掌捏着狼牙棒,等待对手的最后一击。
      果尔冬驱马前行,在母狼警惕的目光下,只见它摇晃着高贵的头颅,上下打量果尔冬片刻后,向后爬行。飞鹰马渐渐走远,一步,两步......就在天公都以为这一切会很平静时,果尔冬忽然一个转身,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一手掌上,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狼牙棒向母狼的背后砸去。
      母狼吃痛,长啸一声。一口利牙迅速咬在飞鹰马的腿上。马匹吃痛,激烈地摇晃身体,果尔冬抓不稳立即被摔下马来。然而英雄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的疼痛,迅速坐起身子保持战斗的姿态,箭一般冲到母狼的面前。将狼牙棒上面的刺挂到母狼胸前最为柔软的皮毛上,生生挂下一片血肉。它哀嚎一声,四肢乱抖,将果尔冬身上的皮袍都撕裂下一片。果尔冬浑不在意这些。并不打算松开自己的手。他将母狼摁倒在地,看着狼嘴中一条鲜活的舌头哈着热气,骚气哄哄地喷洒在自己的脸上。手上的力气再加深了一分,一股狼血顺着果尔冬的手喷涌而出。它四肢的挣扎也渐渐停止了,一双原本该是最为锐利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木愣愣无神。果尔冬知道,他已经损毁了一匹狼的灵魂。
      怀远大将军休息片刻,撕下自己的内袍给飞鹰马包扎好伤口,将母狼拴在马背上,一人一马向营帐走去。

      多克是北燕隐村中的一个小孩子。他只有十岁,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埋着头不愿意出来。一个月前,村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没有抢走自己家的牛羊,却硬生生将他们赶离自己的家园。他恨这里的人,他痛恨每天听狼嚎,他痛恨每天吹着寒冷的风,他痛恨没完没了的迁徙以及永远也吃不饱的肚子。
      “娘,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呆在这里。”
      抱着多克的妇人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四处打量,确定那个北燕国第一勇士没有在附近才开口:“瞎说什么呢?这里就是我们家,你要去哪里?”
      “这里不是我们家,我们家里有房子,这里没有。我要吃饭!”多克无法忍受,在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果尔冬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有孩子在哭,他抹了抹手上的血将死狼丢在多克的面前:“别哭了,叔叔给你找了食物来。”
      多克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透过一层雾气就看到一双狼眼痛苦而狰狞地瞪着自己,一双舌头还耷拉在口腔里。口气中冒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娘——”恐惧袭上心头,多克哭声更大。
      北燕国怀远大将军慌了神,丢下死狼伸出手想安慰多克:“你别哭啊,你不是饿了嘛,咱们把这匹狼给烤了,就有吃的啦。你看你看......”
      “呜呜呜——我不要。娘,我害怕,这里有好多好多奇怪的人,还有好多好多不好吃的东西。娘,我们走,我们回家好不好。”
      妇人意识到这最后一句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祸患,大惊失色。她惶恐地看着果尔冬。本想解释,可是看着果尔冬骇人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将军失去了耐心,他将多克从母亲的怀抱里拽出来,提起他的衣领逼他面对自己:“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多克也畏惧这位叔叔,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装着胆子道:“我要回家,我不要和你们这群蛮夷在一起!”
      “蛮夷?”果尔冬冷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骂你老子。”
      妇人见情势不对,抱住果尔冬的腿:“将军,将军饶命呀,小孩子不懂事,触犯了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滚!”果尔冬将妇人一脚踢开,“小东西,你听清楚了,你从生下来就是崇克鸟的子孙,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辈子你必须生活在草原上。我不管你以前吃的是什么,但是今天,你必须把这只狼腿给我啃干净了。”
      果尔冬把狼前腿撕下,血淋淋地扔给多克:“一块肉都不许剩!”
      果尔冬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负气向营帐更深处走去。有奶便是娘的东西,只不过吃了几年粮食便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吗?想回唐朝去?老子偏不如你愿!
      他盯着漫天飘洒的尘埃发愁,就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好不容易打来的狼还被一个没有骨气的人给嫌弃了,还不如自己先填饱肚子。果尔冬决定,自己先吃饱再说。出账,生起火来。

      陶敏之终于知道所谓的名不虚传是什么意思了。从进成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停止过惊叹。
      门口两扇百鸟朝凤屏风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最重要的是它的反面竟然也是一副一模一样的百鸟朝凤图。
      “成师傅,我早就听长兄说您双面绣的功夫是天下一绝,今日一见果然称得上是天下绝技啊。”
      “陶小姐客气了。内堂请。”
      再往后看,陶敏之越看越惊奇。成家绣绝在其题材之广泛,内容之多样,绣工之精美。从内容上来讲,无论亭台楼阁,花鸟虫鱼还是人物都可算作绣材;从题材上来讲,既有昭君出塞,文姬归汉等历史故事,又有小儿戏鱼,当街卖货等日常发生的事情。更令陶敏之艳羡的是一副嫁娘图。美人柔美自是不必说,她身上所穿的那件红色嫁衣就让陶敏之惊叹不已。只可惜外间店铺里内堂太过近,不下百步就看不见那色彩缤纷的绣品了。
      “陶小姐,请用茶。”成闵带陶敏之内堂坐下。
      “成师傅,客气了。”敏之一顿,像是思索什么似的,细细打量堂内陈设后端起茶杯:“一千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人知道。陶小姐的大恩大德,小人必定记在心上,日后若有什么用的找小人的地方,小人必定为陶小姐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成师傅,快别这么说。您这是要折煞我呀。”
      敏之扶起欲给他下拜的成师傅,将袖子往桌上一抖。一时间丁零当啷一阵声音,那张八仙桌上就摆满了铜钱。
      成闵看呆了,铜钱分量不轻,他看陶小姐一人来,还以为她没带钱呢,哪里想到这陶家二小姐竟然将钱就藏在袖子里。
      “这叫袖里乾坤,傻眼了吧。”好在她嫂子给她缝了内袋,再加上她自幼练武身子骨强劲,要不然,这一千贯还要她从终南山走到西市可够她受得了。
      “陶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小人佩服佩服。”
      “你且细细点一点,我这钱够不够。”
      “够够够,不用点。小人在这里先代家母向陶小姐拜谢了。”
      “好说好说,只要你答应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而且,教我做嫁衣,我就把这钱都给你。”
      “这......您不是已经嫁人了吗?怎么还要做嫁衣呢?”
      陶敏之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好在拿人家的手软,她料定了成闵会很容易被她搞定:“您还是男人呢,不也做了嫁衣吗?开绣坊的只要做东西就好了,哪里管用途呢?我就是图一好玩,将来等哪个师姐妹出嫁的时候我送她们一身就是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不想治好你母亲的病?”
      敏之作势就要将钱往袖子里装。
      “不敢不敢,小人教就是了,教就是了。”姑奶奶,这还等着救命呢。
      “这还差不多。”
      敏之扯嘴笑了笑。一旁的成师傅却晃了神,这无奸不商的笑容,多么像她哥哥陶舍北算计人的时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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