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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乱世浮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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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舍北拿自己的折扇遮挡陶舍北“发射”过来的东西,嫌弃地看了自己的扇子一眼:“还能有谁?爹都叫了。你得谢谢师叔,得亏他今天把师父叫去下棋了,不然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陶舍北顿时就像个蔫了的茄子:“不过就去风雨楼玩玩,哪想到还整了这么一出?”
这可是这两个月间管远行遇到的第二个负心汉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然不想对人家姑娘负责,干嘛去那种地方。多麻烦?”
“我哪知道她会死缠着我不放?追了三年了,也不累,万里追夫,姚香香不去当兵真是屈才了。”
“你问姚香香为什么追你三年,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跑了三年?这姚香香可是号称江南第一美女,配你可足以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娶她呢?莫不是嫌弃人家出身风尘?可若是这样,你娶回来当妾侍也可以的,不至于躲避三年吧?”
“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我这不是想试探一下她嘛。她出身风尘,怎么着我也得看看她是不是真心想跟我。我早就跟自己说,给她三年的时间,若是她真的非我不嫁,我便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可若是过不了三年,即使有剪瞳在中间横着,我也不能让她进我家的大门。”
“果然是无奸不商,你这算盘可打得真好。”
“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了,我上回跟你说的事儿好像有转机了。”
“你是指?”
“北边的突厥可是横在朝廷喉咙上的一根大刺,朝廷现在正卯足了劲儿想要除掉这根刺。我得冲着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
管远行眼睛一亮,抱负?他这是指?入仕?“如何实现?”
“我和李大人说好了,这回征讨突厥的费用由我出,朝廷将赏我个官当当。”士农工商,商人虽然财大气粗,可是总不免受人歧视,既然来到人世间走一遭,他陶舍北定要当那人上人,再也过不得受人白眼的苦日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管远行握着杯子的手也有些紧了,这感觉,就像当年他重振管家庄的时候,一样的感觉到热血上涌。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的,远行,咱们兄弟多年,要不要和我一起?”
管远行垂了眸子,成为上等人,谁不想?淡泊名利,宁静致远,那是给不得志的人说的鬼话他管远行还这么年轻,当然想在人间一展拳脚,成为上等人,可是看陶舍北如此踌躇满志的表情,他又不得不考虑一下,朝廷在用人之际没错,会因为需要陶舍北的钱财而许诺给他个官职,但是接下来的事呢?商人地位低微,官场上的人又自持身份高贵定然不给商人展现才华的机会,到了朝廷还得受人白眼,他管远行走遍大江南北,什么苦没吃过?实在没必要再趟这趟浑水。遂道:“我这段日子正忙着开新路的事呢,实在是抽不开身,错过了这次机会,只能说明远行无福。少泽兄,祝你好运。”
陶舍北和管远行是多年的至交了,当初就是因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所以才格外地谈的来,他本以为管远行会积极响应自己,却没想到他会拒绝,扫了兴致“切——你最没意思了。我还是去找我妹夫吧。”他今日看到了陶敏之,想来果尔冬应该就在终南山上,有日子没见这小子了,先去看看他这妹夫当的合格不合格。
管远行见他要起身,便问:“少泽,你这是要去哪?”
“找果尔冬啊,我看无暇在这儿,怎么不见他出来?”
“哪来的果尔冬啊?你妹妹压根就没和人家成亲,你这儿瞎忙活什么呢?”管远行赶忙拉住他的袖子:“快别去了,我得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无暇她,她没和果尔冬成亲,她逃婚了。”
陶舍北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
管远行坚定地看着陶舍北,冲他点点头。
陶舍北一抹额,这个妹妹,还真是......与众不同!
又是一天黄昏时刻,陶敏之向来喜欢这个时候。不像下午,那样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人想要睡觉,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黄昏的到来正好减轻了下午的浊气,带来清凉,陶敏之坐在落霞栖的阁楼上垂下双腿,正好能看见文沁在玫瑰园里煮茶,白衣飘飘,遗世而独立。果然是风华绝代。金黄色的夕阳将大地上的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阳光,整个世界显得温暖而迷人,陶敏之欣赏着美景,忽然皱了皱眉头:“美则美矣,可是少了七师姐的玫瑰花。”想到上一回在夕阳中看文沁的玫瑰花还是在出嫁前,她满怀了希望说定要将果尔冬带回来给大家看的,现在看来她是没有办法再把果尔冬带回来了。正在沉思间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陶小姐。”
陶敏之从阁楼上望下去见是姚香香旁边还站着今天早上的那个小姑娘,好歹是哥哥的女人,她应该好好待她。陶敏之起身:“原来是嫂子来啦?快进来吧,别站着了。”
陶敏之下得楼来,又仔细地将姚香香打量了一翻,眸如明月星,口若含朱丹,肤白胜雪,腰若杨柳枝。美则美矣,但不知道性情怎么样。
姚香香见陶敏之打量着自己,想了想便开口道:“陶小姐说的果然没错,香香的胳膊的确是像给炀帝拉龙舟的纤夫一样孔武有力。”
陶敏之见她又提那日在风沙渡的事,抬起头看向姚香香的眼睛:“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那日在窗边的白衣公子吧?”
“陶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在风沙渡的时候总是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想来就是这位嫂子造成的。这小女娃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又先他们到风沙渡那么多日,也就怪不得风沙渡的老板娘觉得自己面善了。陶敏之看这位姚香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嫂子,她有心帮兄长看一看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将姚香香母女让到里屋,看来她有必要和这位“嫂子”谈谈了。
“嫂子,你快尝尝,这是我七师姐送来的玫瑰茶,听说是有美容养颜的功效。”陶敏之将茶杯递给姚香香,拉她怀里的女儿过来:“这位就是我的侄女吧?长得可真好看,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姚香香扶住剪瞳的肩膀,对陶敏之笑:“少泽刚刚给她起了名字,叫剪瞳。”
“秋水剪瞳?好名字。”陶敏之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打心底里喜欢,向剪瞳伸出手:“来,我是姑姑,给姑姑抱。”
说来也奇了,这小剪瞳平常见了生人还是害怕的,就连刚才见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有没有怎么亲热,见了陶敏之倒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敏之脸垂下来正好把自己头上插的一根红玛瑙流苏簪垂到了剪瞳面前。小孩子本来就喜欢红色,剪瞳看着流苏觉得好玩就抓在手里不松手,倒让敏之苦不堪言,她歪着脖子求饶:“剪瞳,快松手,姑姑的脖子都让你揪疼了。”
姚香香见自己的女儿这么没有礼貌,赶忙上前制止:“剪瞳,快松手,谁教给你这样的礼法的?”
好不容易将剪瞳带离陶敏之的怀抱,敏之的头发早已散乱了。
“小调皮,你第一回见姑姑,就这么大的胆子?”陶敏之佯怒。
“剪瞳不是胆子大,剪瞳是看姑姑头上的珠子好看,想摘下来玩。”
“你是说这个?”敏之将簪子拔下来递到她的手里:“刚刚看你来了我还在考虑,这下可糟了,见自己的亲侄女竟然没有准备见面礼,正在头痛该送你什么礼物呢,你就自己要扯我的簪子。小东西,你可真会挑。拿去吧,给你了,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这怎么敢当?这么贵重的东西。”
“嫂嫂,你就收下吧,这本来就不值几个钱的,我也没什么好送给自己的侄女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姚香香将簪子给剪瞳戴上,因为她的头发还不是太长,所以只是松松垮垮地插在上面。“剪瞳,快点谢谢姑姑。”
“谢谢姑姑。”
“不谢。”敏之宠溺地摸了一下剪瞳的脸蛋。“对了,嫂子,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姚香香眼眸略垂了垂,回忆起这段过去可是融合了自己十几年生命中所有的欢笑与泪水。
这一年是贞观三年,天下初定,北边的突厥还屡屡犯我边境,搅得百姓不得安宁。可是跟前几年比起来,现在的日子还真的算得上是人间天堂呢。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暴君当道,百姓不得安生,各路反王趁机造反,打得是为天下苍生的名号,可实际上他们斗来斗去苦了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姚香香人生当中的前十五年就是在这样的乱世中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