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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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去新泽西之前，孟皓向我介绍一个他很好的哥们戴夫，戴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和孟皓一起在普林斯顿上大学，不过戴夫大学毕业后就在新泽西一家大型电力能源研究公司工作，而孟皓则继续留在普林斯顿深造，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情义，在我来美国之前，孟皓只要研究院没有事，一般情况下都呆在新泽西。我现在还可以很清楚的描绘出戴夫当时见我第一面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眉毛快要竖起来，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惊讶的表情，我可以套用他当时的一句话：哦，上帝，真的是女人！
我听到的时候也有点不可思议，偏着头看他。
他一下子跳开，难以置信地摇摇头，“no no no ，leoh之前跟我说他结婚了，ok，他向我介绍过你，不过，我一直不相信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而且竟还真是一个女人。”他摊着手，颇为无奈的样子。
我被他的话雷到了，嘴角有些僵硬，“呃…”
看到我尴尬，戴夫抓抓眉毛，手指向上指着，“…我的意思是…嗯，我认识他多年，从没见他恋爱过…”他双手使劲绕着，有些苦恼地向我解释，“我以为，他是，同性恋…”
我翻着白眼，上帝，孟皓这都交的是什么朋友啊！
“戴夫？”我偏着头喊他。
他侧着扬扬眉。
“现在你总相信了吧？”我睁大眼睛向他示意。
他抓着下巴点点头，眼里还有迷茫之色。
我不管他有没有真的相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带我熟悉这个地方，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孟皓来做，可是由于孟皓真的抽不出时间来，所以这件事就落在戴夫身上。
“哦，对了，leoh 什么时候来把他的游艇开走，我最近要去华盛顿开一个星期的会，我可没有时间给他的“利亚号”清洗保养。”他打了一个响指，面露不爽，看来对于孟皓让他定期保养维修游艇这件事，他颇有微词啊。
“这件事啊？没问题，他过几天就会过来看看上次出了问题的污水处理系统。”都说男人爱车，但是要说在孟皓身上就说不通了，他最爱的估计就是他的“利亚号”了，听戴夫说孟皓在结婚前只要没事就呆在游艇上，有时甚至一呆就是几天，现在也是只要时间充裕，他就会来新泽西看看他的“利亚号”，难怪在国内的时候他也要去游艇俱乐部借一艘游艇出海玩玩。这几个月由于我们刚结婚，很多事都还没弄好，况且他研究所的工作也忙，于是他就把他的宝贝游艇托付给戴夫了。
“嗯…我们该去看看leoh在新泽西的公寓，”戴夫掏出手机看了看，“这可是他的秘密基地，没几个人知道。”戴夫一脸神秘。
我来了兴致，“哦？是吗？”
本来孟皓的身高在亚洲人的体型里算是比较高的了，而戴夫比孟皓还要高那么一点，他走在我前面，听到我的回答突然回头挤挤眼，“连blanche也不知道。”
他高大的身材使我不得不仰头看他，突然听到他提起blanche，我赶紧转开头装作不经意地问：“blanche”
戴夫自顾自地说：“leoh应该向你提起过blanche吧。她可是个传奇人物，追了leoh整整5年。你见过她吧，我就不明白挺漂亮的一个小妞怎么就非要这么执著。”
“追了五年？”我诧异地问。
戴夫点点头，“最终leoh还是没同意，不过他们倒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一度怀疑leoh是gay。”
我有些震惊，在心里一点一点消化戴夫的话。
就这样我在新泽西算是安定下来，因为我没有美国的驾照，乘交通工具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很少回纽约，我和孟皓也因此而聚少离多。这样的情况本就不利于一对新婚的夫妇的感情，孟皓也曾反对过，不过因为我一味的坚持他只好作罢，我私心觉得我们的感情并不算太牢靠，或许可以通过这种分离来增加它的新鲜感。可是这世上的事本就是一波三折，一天一个样，对感情过分的自信只会把自己推到绝路上。我一直对这份爱诚惶诚恐，孟皓也是，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它，可是没有人告诉过我们，有些事，越是小心，越容易造成伤害。我和孟皓最终因为这样，而爆发了一次又一次争吵。
我已经忘记了我们彼此这样不休不止的争吵的原因，其实不难想到，我们对待问题的观念不合，我们因为年轻而不懂退让，甚至是我们分隔，都是争吵的原因。最初我们还懂得在最后的时候收手退一步，逐渐地，争吵越来越多，我们也渐渐失去了去解释去争取原谅的耐心，只会像两只困兽一样用彼此的身体深深的亲吻，用喘不过气的窒息感，用这种疼痛和幸福来阻挡我们不愿妥协而不得不妥协的答案。
孟皓最后还是疲倦了，他或许不明白，他这么爱着的人为什么老是和他吵，他这么想要小心保护细心保存的人最终还是被他伤害了，我也不明白，我们明明都好好的，好好地想要保护对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我和孟皓最后的一次争吵是在新泽西的公寓里。孟皓在新泽西待了两周，即将回纽约。他不止一次想要我回去，可是，由于工作原因我拒绝了。我们在他回纽约的前夕爆发了一次最大规模的争吵。
“孟皓我跟你说了，我不能回去，我现在真的有事。”我有些不耐烦，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食欲很差，心情也老是很坏，看到什么都不爽。
孟皓的脸也有些阴沉，“你知道你多久没回纽约了吗？”
我低头不说话。
他倒在沙发上，捏捏眉心，声音里带着疲倦，“你已经三个月没回去了。我这样两头跑也很累。”他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我看到他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要不我下周回去？”
他坐起身搂着我的肩，定定地看着我，“你这周反正没什么事，这周回去不行吗？”
我皱了皱眉，颇为为难地看着他，“啊…我这周还有事儿。”
孟皓有些置气地放开我，“你就不能听我一回？”
我忙凑过去讨好道：“下周，下周，我一定回去。”
孟皓重重叹口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这样。”
我沉默不语。
他突然睁眼，眼里满是凌厉的凶狠，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他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吐出来，但像是憋了一腔的火气，听得人不禁微微颤抖，“你就不能不这么固执一次，就一次。”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转过头来，带着怒火。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与他对视，“孟皓，我觉得你总是这样带着偏见看我。”
“偏见？你觉得这是偏见吗？周怡，你从来不知道你有多固执？”孟皓冷笑出声。
我或许是被他的话伤到了，或许是被他冰冷的态度伤到了，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八度，“我固执？这三个字我听了不下百遍，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言，当初你干嘛和我结婚？”
孟皓脸色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来忍住不爆发，“周怡，有些事情不是儿戏，你不要动不动就挂在嘴边。”
我听到他的话就来气，偏要提来气他，“怎么，你这么不待见我，我们干脆分开算了。”
“周怡，你…”孟皓咬牙切齿地举起拳头在我面前用力握紧，最终泄气放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算了，我不想和你吵，你自己好好想，别这么顽固，这么…”他停顿了一下，“自私。”
我被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惹怒了，我起身暴躁不已地走了两圈，回头愤怒地望着他，“自私？你说我自私？你呢？你就是圣人，从不犯错的圣人吗？”
孟皓一把拉住我，表情带着怜悯，“周怡，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用力推开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尖叫一声，“你走，你给我走。”
孟皓却不愿放过我，他站在那儿抱臂冷笑，“周怡，我不知道你怎么这样了，好，你不承认是吧，”孟皓点点下巴，眼里蓄满锋利的光芒，“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一意孤行，不顾你父母的反对和我去L.A结婚，我虽然很想和你在一起，却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伤害他们，你这样做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可是，你难道心里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吗？你为了让你自己好过，你伤害着最爱你的人。”
“自私？”我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孟皓的话像一把沉重的榔头，一下一下敲到我心里，我觉得我要死了，全身所有的血液好像被抽尽，然后再被丢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我从来不知道孟皓竟然是这样想我，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我为他放弃这么多，在他看来就是我自己自私，我眼前突然开始雾气笼罩，哦，呵，我流泪了，我竟然还能流泪，我竟然还可以为他流泪。我死死扣住我青筋突起的手掌，我咬紧嘴唇，把为数不多的力气用到一处，“给我滚。”
孟皓看到我的样子却无动于衷，他现在如同一个嗜血的猎人一样，残忍地看着在他面前快要失去呼吸的猎物，“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地板很凉，凉到我心里透着丝丝寒气，我扯动一下嘴角，冷笑一声。此刻，我的眼前意识模糊一片，头痛欲裂，身体已经支持不住想要往地上倒，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忍着没有丧失意识。
孟皓越过我，大步走出屋子，此刻因他带动的细微空气仿佛也凝聚成霜，空气也越来越滞重，直到他掩门离开，我才眼前一黑，昏过去人事不省。
大概是在天完全黑透的时候，我苏醒过来，我依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孟皓没有回来过，或许他觉得他做的是他自己觉得对的事，可他不知道他的那番话深深伤害了我，我能够原谅一切，但是我不能原谅一个男人明明不满我，明明带着痛恨，却要勉强他自己和我在一起。
我颤抖着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光线柔和明亮，自己欺骗自己希望借此让自己好过一些。可是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渗出寒意，我瑟瑟发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喝了一口，胃里突然一阵翻云覆雨，心里一阵恶心，我赶紧跑到厕所马桶上吐，吐了很久却什么也没吐出来，我抬头擦擦满脸的汗，心里涌上一阵不详的念头。
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后，这种念头最终被证实是事实，我听到的时候差点昏过去，上天真爱捉弄人，当我准备要放弃这里的一切，离开孟皓，却突然出现一个我不能和他完全切断一切的联系，我，怀孕了。我摸摸平坦的小腹，欲哭无泪，怎么办？这个孩子一定不能要，我既然决定要放弃这里的一切，那么，这个孩子我也必须要放弃。
我的人流手术安排在后天，我轻轻地摸摸小腹，心里默默向他道歉，对不起，妈妈真的不能留下你。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经过了一个中央广场，广场上阳光和煦温暖，广场两旁的景观树整齐地排列，从它们细细叠叠的缝隙下是一群孩子在奔跑，青春的阳光充盈在他们幼稚的额头上，连嘴角似乎也染上了阳光的明媚，他们虽然金发碧眼，有不同于亚洲人的肤色，但却和所有孩子一样的天真无邪，可爱童真。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孩子，可能在我心底我还觉得我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他们的笑容是我没见过的灿烂，他们的顽皮地挥舞着胳膊，眼睛像蝴蝶一样忽闪忽闪，看到他们可爱的样子，我下意识地摸摸平坦的腹部，心里想着我的孩子的样子，他也应该和这些孩子一样，沐浴阳光，享受温暖，可是，现在，我要剥夺他的权力，我何其残忍。最终走到手术台上的时候，我还是放弃了，我想我是忘不了那些孩子灿烂的笑容，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失去这样温暖的笑容。
一个星期后。
我心里已经想好了一切，我下定决心要离开孟皓。想来觉得真的很悲凉，我以前动不动就拿这件事来气孟皓，但我从没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而且以一种我不想见到的结局收尾。我打电话给孟皓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孟皓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前几周的戾气和沉郁，整个人容光焕发，呵，看来他已经忘记了他当时是怎么残忍地践踏我的。男人总是这么没心没肺，他们从来没考虑过他们不经意的的一举一动带给别人的是什么。
他开门进来的时候，笑脸盈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我冷淡地瞥他一眼，抽出一份文件，抿唇，目光直视他，“孟皓，我有东西给你看。”
孟皓长腿一伸，大步走过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什么东西？”他拿起仔细一瞧，瞳孔瞬间放大，一脸吃惊地看着我，“离婚协议书？”
我故意忽略他的震惊，径直说道：“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离婚时最好的选择。我已经签好了，你自己看看吧。”说着起身离开。
孟皓紧紧捏住协议书，指节分明的手上青筋突起，“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
我再次抿紧嘴唇，不愿过多地透露我的情绪，“我们，好聚好散。”
“啪…”文件散落一地，孟皓脸色阴沉，重重把协议书扔到地上，“我不会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再理会他，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的文件，心里渗着痛，一丝一丝，快要流经我全身，“我们都很累了，这样，不好吗？”
孟皓蹲下身来，阻止我再捡地上的文件，他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眼里满是怒火，“我今天特意推掉一切，就是来听你说这个的？我告诉你，周怡，你想都别想。”他突然放开手，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我有些慌张的爬起来坐到沙发上，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这么摔。
我放弃再拣地上的文件，搓搓手，深深呼吸一下，叹气道：“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应该清楚，你也很厌烦了，我也是，你明不明白？”
孟皓起身单手揉揉太阳穴，烦躁地摊摊手，“你就一定要这样做？就算我有时感到倦怠，我也从来没想过离婚。”
我咬唇不语，心里像是被钝刀一刀刀划过，“你如果不签，只要分居两年，我们依然可以解除夫妻关系。”
“你…”孟皓生气地指指我，脸色铁青，“随便你，反正我不会签的。”
我并不接话，径直说道，“对了，我下个星期就回国了，房门钥匙我到时会邮寄到纽约，还有…”我停顿了一下，本想让他把他的东西搬回纽约，突然想起这里也是他的房子，我颓然叹气，“没有了，就这样。”
孟皓脸上的厉色褪去，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平静，伸手摸摸我的头发，声音低缓，“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
我没有拂开他的手，低垂眼眸，“孟皓，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孟皓的手微微一滞，然后捧着我的脸亲吻我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协议书我不会签，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我只要你记住，我等你回来，我会一直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心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转开目光，孟皓，你知不知道，你的爱，我要不起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或许，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我们婚姻中我唯一能带走的。在我离开前孟皓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执意让我拿去，我拒绝接受，后来转念一想，我现在的确很需要这笔钱，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我死死攥住这张卡，手被银行卡咯得生痛，感觉心里被人恨恨羞辱了一顿，可是没办法，没它，我怎么养我肚子里的孩子。在接受这张卡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的钱一定不少，可是当我去银行柜台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我没想到孟皓竟然这么大方。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我回国需要的钱，然后转了卡里面一小部分钱到我国内的卡上，其他的，我最终把它和钥匙寄回纽约，我的自尊不允许我拿孟皓多余的钱。哪怕，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我回国的时候孟皓没有来送我，他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我随孟皓刚来美国的光景，那时的自己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我独自一人背井离乡为了什么？心里突然原谅了孟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我能怪谁呢？老爸说的对，这是一个错误，但是，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