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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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春节临近，我心里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回国去，孟皓手头上的关于粒子的研究也告一段落了，于是我们决定提前回国。本来所有的事都好好的，正照着我们预期的情况发展，不过，如果一切太顺利的话，好像就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发展规律，就比如说一个人幸运地中了五百万，他没有范进中举的欣喜癫狂，而他平静的前往领奖的路途上，也没有瓢泼大雨，没有飞来横祸的酒瓶，没有酒醉的司机，他顺利走到领奖地点，掏出奖票，准备迎接这份幸运，却发现自己的中奖号码，已经过期。此时，我们不去细想那个人心里如何的悲恸，却不得不轻叹一句，世事弄人。
我和孟皓最终没能回去。原因很简单，我们吵架了。我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件事吵架，现在想来，我们当时都太敏感了，就像两个漂流在海上的人只能抓着一根独木，如果不小心脱了手，只有命丧鱼腹。
“新泽西离纽约这么远，你一定要去那边工作？”孟皓的脸色沉郁，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愤怒。他双手支额，目光聚敛在书桌光滑的表面。
我与他对坐在小沙发上，紧咬嘴唇，“嗯。我一定要去。”
听到我的回答，他有些急躁不安，手指在光泽的桌面轻叩，目光凌厉，“你真的不为我想一想？”
我避开他凶厉的目光，气息有些紊乱，“那你什么时候又为我想过？”
话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压抑，像海上的风暴，突然席卷而来，让人喘不过气。孟皓握拳往桌上一击，桌上的电脑微微颤动，震怒道：“你一定要这样？”
我的心收缩一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已经受够了，我明年一定要去加州。”
孟皓愤怒起身，手支着桌面，太阳穴的青筋突起，“周怡，你够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倔强？你难道会不知道你这么做最终会有什么后果？”
我冷笑，“什么后果？不就是一拍两散？”
孟皓深深呼一口气，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对我们的事就是这种态度？”
我满不在乎的望着他，心里却好像已经是在出血，痛得我生生忘了呼吸，“你要我怎么做？孟皓，我是人，我不是玩器，我不想每天呆在家里像你的玩器一样，想起我就拿在手上把玩，忘了就把我丢在一旁，不理不睬。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我觉得或许我去加州工作了就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可是你呢？你为了你自己，否决我所有的想法，你让我怎么想？”
孟皓动动嘴，摊手有些难以置信，“‘玩具’？在你心里你就是这样想的？周怡，你总是这样，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觉得这是事实的全部，并且全然不接受别人的解释，你总是这么固执，把所有事全锁在你那一点点的心思里，却不愿意相信我。”
我眼眶有些湿润，却不想被他发现，我调整好情绪，语气冷淡，“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我背对他，挺直脊背朝门外走，心里却渗出一股一股的寒意。
就这样，我们彻底冷战了。
我知道这次回国也泡汤了。因为，我和孟皓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想回国的事，况且，我不想父母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为了和孟皓结婚，我已经让他们够伤心了，如今，我不能再让他们担心我。
我窝在床上，抱着电话和老妈打电话。
“喂，周怡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周晨今天还在说最近的航班总是误点，说是要我们提前来机场接你们。”电话里妈妈的声音依然这么抖擞，说话也依然这么急性子。
我听到老妈兴奋的声音，感觉很对不起她，有点想哭，“老妈…我们不回来了。”
听出我声音的怪异，老妈狐疑地问我：“小怡，你怎么啦？和孟皓吵架了？”
我赶紧捂住听筒，调整气息，在电话里表现出很诧异的样子，“老妈，怎么可能？我们好着呢，孟皓不敢跟我吵，他对我，很好。”
老妈不疑有他，哼了一句，“就算吵，也不要来和我们哭诉，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讨好道：“不会的。”
老妈语气缓和了点，“你们不是说好要回的吗？怎么又不回来了？”
我抓抓脑袋，沉吟片刻，“孟皓临时有一个研究要做，回来不了了。”
老妈啧啧嘴，“你说你嫁给谁不好？偏偏找了一个科学家，忙得不可开交，连过年也回来不了。”虽然说得抱怨，但不难听出对孟皓的喜欢。
我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老妈在电话里又嘱咐了我一些事，无非是要我和孟皓好好的什么的，我心里觉得暖暖的，以前总觉得老妈一天到晚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心里对她的话总是不胜其烦，现在听来，却感觉句句暖人心，心里分外想她，很想看看她指着我鼻子骂的横眉冷竖的样子。
“老妈，我爱你。”
老妈像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冷抽一口气，“周怡，难道美国的水这么养人，你嘴巴都变这么甜啦？你以前可只会跟我呛。”
我但笑不语。
和老妈通完话后，心里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想到和孟皓的争吵，我眼泪又出来了。我捂在被子里，憋住快要哭出的声音。
门突然被打开，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进来了。
孟皓轻轻走到床边，叹了口气，“周怡，我们别这样了。”
我窝在被子里不出声。
他伸手摸摸我蜷住一团的身体，声音低沉，“周怡，我们走到一起不容易，我们别这样。这个世界很大，两个人能遇到本就是一种莫大的缘分，更何况还能在一起。我们不要因为这样的事，就放弃彼此，浪费了这样的宝贵的光阴好不好？”孟皓语速平缓，像是一汪泉水，清亮透明，浸润进我心里。
我掀开被子，望着他，伸手摸摸他有些憔悴的脸，这两天因为吵架，他也没怎么睡好，更何况，他还要去研究所工作。我声音梗在喉咙里，说不出话，只好点点头。
孟皓握住我的手，吻吻我的脸颊，表情一下子放松，他眨了一下眼，像是想起什么，“哦，对了，关于你说的去新泽西工作的事，我尊重你的意见，反正我也在那里上过大学，有什么事也会有人帮衬着你，只是，我们恐怕就不能天天见面了。”
我有些惊喜，没料到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孟皓嘴角微扬，有些宠溺地看着我，“我本不愿你这样辛苦，你不知道，我心里一直觉得，虽然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很普通的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撼天动地，但是我一定要让我的女人远离生老病痛，免她颠沛流离，我愿意这样，赴汤蹈火，可是，我们吵架了，我破坏了我的初衷，你看你掉眼泪，伤心了，看到你这样你有可能不会懂，我心里有多懊悔难过。”
我摇摇头，心里震撼不已。
我以为，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听说，在理解，在体会，我从没想过，他原来也听过想过，也为了我在放弃一些事，改变一些想法，做着自己甘愿为之奋斗和拼命的事。
“孟皓，我…”
孟皓靠过来吻住我，阻止了我没有说出的话，我们头抵着头，气息很近很轻，孟皓语气很轻地说道：“什么都别说，我懂。”
我在新泽西的工作事实上是很简单也很清闲的，就是在一家小公司里做秘书，工作量也不大，但总好过我这样无所事事，不过这对于一个异国人来说还是很不容易，首先就是语言，虽然我大学也有学过英语，考过四六级，可是当时的自己可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有这样的胆量去面对整天在你面前唧唧歪歪说着你听不太懂的话的国家生活，所以我的英语总是让人觉得捉襟见肘。看来，爱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东西，有人愿意为它去拼去闯，哪怕撞得浑身是伤，也无怨无悔。为了和同事能更好地相处，我使出浑身解数学习英语，在家里也让孟皓用英文和我对话，也许是环境原因，我很快觉得其实这个国家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
我开始渐渐看通透了一些关于这个我讨厌着的国家的事，或许正是它的冰冷促使这座城的人拼着命咬紧牙关往前走，最终走到了世界的前面，在世界这座高山顶峰上有表现出一种颐指气使的高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