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狂潮》璞念茶

7、欢迎新生聚会

　　秦树攒了个饭局，这是每年有新生入学的规矩。当时他发短信给顾沫沫：明晚五点半，满香园，六零二房间。一开始顾沫沫没明白，这是要干嘛？老师主动提出与新入学的同学单独吃饭，难道说。。。。于是把短信给同系的同学看，同学说：“怎么了？”顾沫沫一脸一问，“秦老师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同学不以为然，“你们老师才请吗？这都半年了。田老师早都请过了，新同学嘛，大家见见面，熟悉熟悉。”
　　顾沫沫：“可是咱们这一届秦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
　　同学：“你师兄师姐也会去吧，我们师兄反正是去了。”
　　顾沫沫恍然大悟。
　　第二天晚上顾沫沫如期赴约，她到的时候秦树已经到了，大圆桌旁还坐了几个年轻人，几个人详谈甚欢，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女生结伴而来。这时一个男生说道：“人都齐了，大家就坐吧。”一张桌子围坐了九个人，秦树一左一右坐的是李老师的两个博士生，其中一个叫李盼的比秦树还要大上几岁，坐在李盼左手边的是研三和研二的师姐，坐在顾沫沫对面的是两个个研三和一个研二的师兄。除了李盼的另一个博士生高博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先说两句啊，每年有新鲜血液加入到咱们这个大家庭中，大家都会聚在一起，今年也不例外，我做为大师兄，首先要带领几位师弟师妹们感谢一下秦老师，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组织大家在一起聚会，来，我们先敬秦老师一杯。”
　　顾沫沫刚觉得这大师兄很有大师兄的派头，就被迫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白酒去和秦树碰杯。这可是五十二度的白酒啊，她之前从未喝过白酒，而且她肚子里现下一点油水没有，这就干了？好家伙，杯子刚放到嘴边，眼睛就被酒气熏的睁不开眼睛，硬着头皮喝吧，她也没看别人，一仰头，顿时，一口热辣顺着喉咙直奔五脏六腑，当她坐下来的时候，立刻就觉得有点头晕了。当她听到高博的话时，更是晕了一晕。“秦老师，您看我小师妹，说干就干了，女中豪杰啊。”
　　怎么？不用干吗？顾沫沫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师姐的杯子，白酒压根儿就没少多少，看样子他们顶多抿了一小口。她心说，爷爷的，高博师兄你这是害我啊，老娘本想入乡随俗你们说干我就干了，结果成了十足的大傻瓜了。不过幸好所有的师兄都干了，要不然她真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高博没看出她的心思，逐一给空杯子又倒上酒之后，说道：“那么这一杯，咱们集体敬小师妹，热烈欢迎她加入到李老师门下。”
　　又喝？顾沫沫长叹了口气，不过她这次长了个心眼，偷偷先看别人喝多少，两个师姐照旧只抿了一点点，她也学着样子用嘴唇碰了碰酒的水平面。可几位师兄却不肯放过他。
　　师兄一：“小师妹你有所不知，所谓烟研究生就是烟酒生，烟不让你碰，这酒你可得喝。”
　　师兄二：“就是就是，别看你那两位师姐，他们其实极其能喝，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他们不喝是想着待会儿送我们回家呢。”
　　高博也添油加醋：“就是，这杯是大家敬你，放心，秦老师特意开车来，保证把你送回宿舍。”
　　顾沫沫傻笑着往秦树那边看了一眼，秦树只是笑，没有任何想要替她解围的架势，她一看这架势，得，只怪刚才自己太傻，这回不喝那就是对不起兄弟姐妹们的一片赤血丹心了，喝吧。又是一股热辣之感遍布全身，幸好那白酒入口有一种棉柔之感，不然她喝到一半真要觉得嘴吧要被辣开花了。
　　研二的师兄提了第三杯酒，说是为了数学系美好的前程，顾沫沫连干两杯已经有些吃不消，这一次只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她不恶心也不想吐，就是觉得房子有点转，上厕所要扶着墙才行。幸好有师姐在她身边，一会儿让她喝茶水，一会儿又让给她夹菜，肚子里进了油水，她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顾沫沫夹了一块锅包肉给自己，歪着头问：“师姐，李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师姐喝了口饮料，“不知道，美国那边想要引进人才，请李老师都去了好几次了。”
　　顾沫沫：“你入学的时候他就去了？”
　　师姐：“嗯，我入学不到一年吧，李老师就总往美国跑了。不过好像也不全是为了移民的事。不过就算李老师在，我们也很少见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秦老师在管我们。”
　　顾沫沫看了一眼正在和师兄们聊天的秦树，哦了一声。就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刻，余光好像扫描到秦树也向她这边看了过来，不过她没敢再看回去，就听师姐继续说：“你猜秦老师今年多大？”
　　“嗯。。。二十八九？”
　　顾沫沫顺口胡诌，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那也太年轻了吧。师姐笑，“差不多，他今年刚刚二十九岁。他是咱们校最年轻的硕士生导师你知道吧？”顾沫沫点头。
　　“其实，他完全有资格申请博导，只不过这些年李老师总是忙于出国调研、讲课之类，还有自己的私事，所以基本上他的学生都是由秦老师带，他简直是超人，自己带两个博士、五个硕士，要申请课题、接江湖上的单子还要给本科生上课，所以就没有时间弄自己博导的事了，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学生。”
　　顾沫沫听她这么一说，忽然觉得秦树的形象高大了起来，可是他真的是超人吗？不停的接单子交给学生做，自己则煞有介事的躲在电脑屏幕后面打游戏才是真的吧？名气不够无人知晓才是招不上来学生的真正原因吧。
　　“他是神童，这么年轻就当导师其实很不容易，高博的年龄和他差不到两岁，李盼甚至比他还要大上一些，光是学生就会对他产生很大压力，系里的其他老师哪一个不是他长辈，熬了半辈子才熬到这个位置，秦老师却好像平步青云稍微一抬脚就成了硕导，同事之间的微妙关系也会给他很大压力，现在江湖上的单子不好接，接小的费力不讨好，大家拼死拼活赚不了几个钱，接大活却更是不能马虎，错一个小数点都可能被告上法院，来自社会的压力也确实不小。”
　　天哪，顾沫沫在心中暗呼，这么说来秦树他是三面受敌，能活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顿时对其肃然起敬，完全忽略了这位师姐语气中流露出的对秦树的那种。。。爱慕与崇敬。可是她并不完全苟同师姐所说，那边几个男生和秦树有说有笑，完全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这里是学校，是象牙塔，大家都是为了武装自己而来，怎么会因为老师的年龄比自己小就心里不服？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耻下问这些名言警句难道只是空谈？秦树是天才却也不是外星人，大家会因为他的优秀就看不惯他？她不信。
　　秦树不知道顾沫沫和那位师姐在聊什么，搞得她的表情一会儿是惊讶一会儿是不以为然一会儿又是两眼放光，无限崇拜。她那表情都可以做成□□表情了。哎？说不定这是个很好赚钱商机，哪天找萌少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实现。
　　大家吃饱喝足，秦树说：“男生们自行解决，女生们跟我走啊。”几个男生笑着怪他偏心，不过谁让他开的是轿车，也确实坐不下他们，也就嘴上抱怨了几句罢了。待把两个师姐送回家，顾沫沫在副驾驶座位上已经睡着了。秦树怕她待会儿下了车感冒，便不太忍心的把她叫醒了。
　　秦树怕她再睡着，率先挑起了话头，“刚才你们都聊什么了？”
　　“嗯？没什么啊。”她脑袋有些不好使。
　　“他们都是过来人，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向他们多请教。”
　　“老师你是不是还是嫌我笨啊？”
　　秦树被她这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看来这孩子有严重的自卑心理，得想办法拯救。但他却没想到，顾沫沫忽然又说：“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少给您添麻烦。”
　　她给他添过麻烦吗？秦树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几个女生到底在一起交流了什么，把孩子弄成这样？其实顾沫沫这会儿满脑袋酒精，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秦老师，其实我觉得您可能和爱德华是一种人。”
　　“爱德华？剪刀手？”
　　秦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削瘦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没有双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把剪刀到处咔嚓咔嚓的怪人模样。
　　“不是，”
　　秦树忽然释然，看来在她心中他的形象还没可怕到那种程度。
　　“是吸血鬼。”
　　得，还不如剪刀手呢。
　　这时候顾沫沫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陈述状态，什么汽车啊、秦树啊已经是和她无关的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了。
　　“爱德华是那种为了在乎的东西愿意付出一切的人。”
　　秦树心想他还没那么伟大吧？看出她醉眼朦胧，他少了些顾忌，开起了玩笑：“你是东西？”
　　顾沫沫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慢悠悠的答道：“我不是东西，我们都不是东西。”
　　秦树扑哧笑出了声音，这话说的。
　　“老师，你为了我们自己都不收学生，白挂个导师的头衔，想着您空有个爹的名份却无后人，唉。。。。。”
　　“顾沫沫。。。。。”秦树打断她，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什么叫有个爹的名分没有后人，他秦树深信自己一定百子千孙的。这小家伙喝多了开始胡说八道了。
　　“嗯？”
　　“困了就睡会儿吧。”
　　“嗯。”
　　顾沫沫答应了一声竟然靠在椅背上就真的睡着了。
　　秦树一路开车，边寻思着她刚才的话，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特意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这一路他背上已经微微的汗水浸湿了衬衫。车子轻轻停在了她宿舍楼下，她却全然不知。
　　“到了。”
　　秦树轻声道。
　　见她像小猫一样缩在那里真的很不忍心叫醒她，但这样睡着确实不是办法。顾沫沫没有反应，由于酒精的作用，她睡得太沉了。
　　“顾沫沫，到站了。”
　　秦树轻轻拍了拍她，顾沫沫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秦树，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开门就要下车，却发现身体还被安全带拦着。秦树暗自偷笑，见她迷迷糊糊的解开安全带，糊里糊涂的道了声谢，这才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