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苦肉计 ...
-
顾沫沫抱着一摞子数据从寝室往秦树,其实是李老师的办公室走,边走边想,这只禽兽真会找地方安家落户,趁李老师不在,堂而皇之的将其宽敞明亮二十四小时空调的办公室占为己有,切,不害臊,看李老师回来不奏你一本!
那边阳光大厅里体育舞蹈老师杨老师正带着一帮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猴崽子们练交际舞,顾沫沫平时懒得要命,没啥特殊爱好,实在兴起就临摹一下漫画人物,再不就比较关注外国友人的真人秀了,比如——舞林争霸。每每看到更新,她都会十分专注的不落下每一个细节,然后装模作样的学人家压压腿伸伸胳膊。这会儿见到杨老师他们练得有模有样,她竟然来了兴致,躲在远处比划了那么几下。没想到她这一比划竟然被杨老师相中了,说她有舞蹈演员的潜质,舞蹈天才的灵魂,是个难得的舞蹈苗子。
顾沫沫故作谦虚:“老师,我没学过跳舞。”
杨老师:“怕什么?大家都没学过,都是从零开始啊。三个月后就是省级大学生交际舞比赛了,我看好你。”
“我?我不行。。。。呵呵。。。。”
顾沫沫从来没有如此的心口不一过,要真是不行,也不是她,而是那只禽兽不行。
“那个。。。。杨老师,我得去找我老师交数据了,您先忙啊。”
顾沫沫欲擒故纵。
“那你先忙,等我给你老师打个电话,借他的宝贝学生几天啊。”
顾沫沫咧着嘴和杨老师告别,在心中拼命祈祷,圣母玛利亚,请让杨老师的电话快点接通,让我在这不堪重负的生活中喘一口气吧。兴许是圣母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顾沫沫刚一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秦树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哦,杨老师,您好。。。。嗯。。。。哦。。。。我们最近很忙,恐怕。。。。。啊。。。。。”
顾沫沫假装整理数据,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神无意与秦树相撞,就如触了道德底线一般连忙收回来。
“好,再见。”
差不多三分钟的电话时间终于结束。顾沫沫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把数据放到了老板桌上。
“都弄好了?”
“嗯。”
秦树拿过去几本随便翻了翻,“嗯,这次还像个样子。”
顾沫沫大松了口气。可不一会儿她便觉得别扭了起来,秦树也不说让她走也不说不让她走,好像有事要说但他现在正聚精会生的看着电脑屏幕操控着鼠标和键盘,八成是在整理数据,贸然打扰的话会打断他的思路,这是大忌啊,反正如果她在整理数据时被打断,一定会气得抓狂。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秦树紧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顾沫沫茫然了。
“老师。。。。”
她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什么?”
秦树忙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
“?”
“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又有事?顾沫沫对“有事”这两个字简直有点发怵了,第一次有事是让她书录差不多三千页的数据,第二次说有事是让她修改差不多三千页的数据,这一次不会让她做三千页的数据吧?
秦树长叹了口气,从魔兽争霸中退了出来,靠在老板椅宽大的真皮靠背上,让椅子滑到可以看清楚顾沫沫一脸纠结悲催表情的位置。
“刚才杨老师给我打电话。”
“哪个杨老师?”
顾沫沫佯装毫不知情,心里却暗喜,原来说有事是这个事情,嘿嘿。
秦树双手环胸,通常他使用这个姿势说明他现在很认真很严肃。
“教体育舞蹈的杨老师打电话来说想请你参加咱们学校的交谊舞团,三个月后参加省里的高校大学生交谊舞大赛。”
“哦。。。。。。那。。。。。”
顾沫沫正要说点什么接下去,突然听到秦树说“我拒绝了。”
“啊?”
“怎么,你很想去?”
他的语气似问非问,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又好像是在试探她的心思。
“啊。。。其实。。。。我想去。。。。”
顾沫沫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也跟着萎缩成一团。
“什么?”
顾沫沫心里纠结,自打她上了这个研究生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别人都在约会看电影,她连个接触异性的机会都没有,整天除了吃饭、上课就是猫在寝室里弄数据,她一个正当年华的小女子怎么可以如此的浪费时间在那些永无止境的数据上呢?她是人,她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该有时间休息,她更不是奴隶,给他干这么多活一毛钱都没得着,现在有个活动他还挡着拦着不让去,凭什么啊?吸血鬼!
“你说什么?”
她并没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出了声。
“我是说。。。我想去。”
“杨老师说由于时间紧,大家又是零基础,所以练舞时间会占用上课时间,何况,我刚又接手了一个大活,五天之内交,咱俩加起来还得倒班干,所以你没有时间。”
“可是接上一个活的时候你说干完了让我好好休息几天的啊?”
“事情总有意外。”
“那也不能让我连轴转啊?我都快一星期没睡过一个早觉了。”
说到委屈处,顾沫沫心里一酸,差点掉出眼泪来。
秦树一看,呦,苦肉计?片刻,他皱了皱眉头道:“好,放你两天假,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
“今天都过去半天了!”顾沫沫觉得亏得慌。
秦树一看她这是有点贪得无厌,“我要是你绝不会再浪费接下来的这半天。”
“你这是法西斯!”顾沫沫觉得自己深受压迫。
“还没那么残忍。”秦树觉得自己还不够格。
“你是八国联军欺负中国老百姓!”
“我不是混血。”
“你!你就是那个金角大王看我唐僧好欺负就可我一个人祸祸!”
“谁让李老师就你一个学生。”秦树说得理直气壮。
“你限制我人身自由!”
顾沫沫气焰高涨,秦树反而更加“和蔼”了,微微笑了笑然后吐出两个字,“没,错。”
幸好他没将那句“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出口,不然顾沫沫一定当场吐血身亡。顾沫沫努力不让自己的血管爆裂,转身欲走。可恨秦树不忘提醒她“后天早上别忘了。”
顾沫沫转头甩出一击眼刀,“不来!”
秦树一只手放在脖颈上,来回活动了一下筋骨,若无其事的说:“学分不想要了?”
“哼!”
说完,扬长而去。
顾沫沫走后,秦树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最近给她的任务确实多了点,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她一定还不知道王老师是如何折磨学生,把学生当孙子使的。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差了点。不过没关系,他是天生好脾气,足矣。
顾沫沫从小到大干的最大胆的一件事,也是在她人生中最有突破的一件事就是——秦树给她的假用完了而她没去办公室接活。她本来想拖一下也没关系,等他打电话来催就说感冒了,到时候再磨磨蹭蹭的去就好了,可是——她的手机好像真的感冒了一样,快一天了,信息都没来过一条,害的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手机完全好用才放心。
难道。。。那个大活给推了?找别人合伙做了?禽兽他老人家不会真的拿这事不给我学分吧?多休这一天顾沫沫却始终惴惴不安,完全没有翘课的爽感,早知道还不如不逃了。第二天一大早,顾沫沫直奔着李老师的办公室就去了,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去秦树的办公室也不见他人影,所有老师都说没见过他。
这就奇怪了,顾沫沫百思不得其解。沉默是最危险的信号,嗯,一定是这样的。顾沫沫决定给秦树打个电话。按下十一个数字时她很紧张,接通之后更紧张,接通之后一直没人听就更更更紧张,怎么回事?
顾沫沫舍近求远先去了趟秦树在校外租住的房子,门栋处301的门铃都快被她按坏了也无人应,她又急急忙忙跑去博士楼,话说一楼收发室的大妈是全校最负责的大妈。
“请问,秦树秦老师住哪间?”顾沫沫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大妈正在打毛衣,听见声音,往窗口凑了凑。
“我是他学生,找不到他了。”
“挂科了?论文不及格?差一门得奖学金?”
“啊?”
“你们这些学生啊,上课的时候逃课、溜号,期末了想起来找老师了?”
“不是,那天他让我去他办公室我没去,后来去就找不着他人了。”
“还是啊,给你机会的时候不抓住,现在后悔了?”
“哎呀不是。。。。。。”
“都说不是,上去吧,七零一。”
顾沫沫本想再跟她解释,一张嘴却又懒得说了,等等等直奔七楼。
七零一,七零一。。。。门怎么没锁啊?顾沫沫见门虚掩着甚是奇怪。她没敢进去,努力把气喘匀,然后又拨通了秦树的电话。“嘟。。。。嘟。。。。”她这边电话里无人接听,那边屋子里传来了电话的铃声,可是响了好一会儿就是没人接。不会煤气中毒了吧?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没敢直接进去,连续敲了好一阵子门,还是没有人应。难道是入室抢劫,谋财害命?当这个想法冲进她的脑海,她忽然不淡定了,开了门就冲了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喊着“秦老师,秦老师你在吗?”
屋子里只有烟味儿并没有煤气味,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秦。。。。”
虽然屋子里没有种种犯罪的迹象,但是秦树确实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无论怎么叫也叫不醒。
当秦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温柔的月光下顾沫沫正趴在床尾打着微微的呼噜。呵,这小家伙竟然还打呼噜。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也确实动不了,一动就头晕,索性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顾沫沫第一次遇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晕厥,当时的秦树就像个死人一样,怎么叫也不醒,这可把她吓得不轻。急忙拨打了120。大夫说是因为太劳累了,没有别的好办法,顶多就是挂挂糖水,最主要的还是休息,卧床休息。顾沫沫回想起他客厅里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桌子上落成山的材料和胡乱摆放的方便面桶,以及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才忽然意识到,秦树这是在把他们两个人日夜兼程五天才能完成的case都压在了自己身上,铁人也熬成废柴了。忽然一股愧疚之感油然而生,她怎么能这么任性呢!
秦树看着她在病床旁削苹果皮,表情却纠结的好像谁要让她一口把那苹果吞了,猜到她是心里愧疚,忽然有几分得意,青葱就是青葱,几滴眼泪就是苦肉计了?我秦某这才是地地道道深深刻刻的苦肉计。
“给我的?”
秦树大言不惭,向那个苹果伸出了手。
“老师你醒了?”
苦肉计:禽兽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