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狂潮》璞念茶

3、秦老师的教育

　　顾沫沫数学差得很她自己也知道，而其实数学这东西不光是数字游戏，主要是一种逻辑思维方式，顾沫沫缺少的正是这种逻辑思维，这让她在初入这一行的日子里就尝尽了苦头。
　　晚上八点半，顾沫沫拨通了秦树的电话，求教了一个问题，九点，她又问了秦树一个问题，九点二十，秦树的电话再次响起，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顾沫沫。不是她非得麻烦这位导师，而是同系的其他同学都去过圣诞去了，大家都在外面狂欢，播谁的电话对方那边都是一片喧闹，一个问题说老半天也解决不了，这么一大摊子活儿明天还要交，所以她只能求教秦树了。当她五次拨打秦树的号码的时候，秦树是这样说的：“来我家吧，不是博士楼，”然后报上一个地址，最后附上一句“天黑，注意安全。”然后就挂了。
　　一开始顾沫沫有点犹豫，这么晚了。。。要不要过去呢？不过去的话这手里的活明天肯定交不了，过去的话。。。不太好吧。。。。正当他犹豫，电话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现两个字——禽兽。
　　“喂，老师？”
　　“过十分钟下楼，我去接你。”
　　“不。。。喂？喂？”
　　挂了电话，顾沫沫在脑海中脑补了许多变态老师XX女同学的恐怖新闻，心里忽然没了底。要不说肚子痛不去了？或者说问题可以自己解决了？还是直接义正言辞的说：“禽兽老师，请你注意你的言行，你要干出什么非法的事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可是。。。她又不是水冰月，没有能力替月亮消灭敌人，何况，人家好像什么也没做吧？她左思考右思考，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听到了楼下按喇叭的声音。还好大家都出去狂欢了，不然这阵势还不得让大家以为她榜上大款了啊。顾沫沫一时没有时间思考，随便换了套衣服，拿着资料和电脑就下了楼。
　　车里的秦树看着她有点慌张的跑下楼来，头发还很随意的绑在脑后，微微笑了笑，心中不禁想她还真是个邋遢的人啊。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在课堂上都讲过，当时没听懂？”
　　“听懂了啊，就是还没消化。”
　　秦树失笑，还是没听懂啊。
　　顾沫沫：“老师，你不住博士楼了？”
　　秦树：“有的时候住。”
　　顾沫沫：“有地方住干嘛还要另外找地方？”
　　秦树有心逗她，“博士楼隔音不好。”
　　“嗯？”顾沫沫抱着电脑的手顿时紧了紧。
　　一路上顾沫沫脑补的都是秦树和某女郎滚床单的画面，捉摸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秦树的请入式帮助。
　　秦树租的地方离学校开车不过十分钟，顾沫沫还没想好台词，车子已经停下了。
　　顾沫沫：“老师，师母在家的话，我去不合适吧？”
　　秦树呵呵笑了起来，“你哪来的师母？”
　　顾沫沫心想估计人家没结婚，叫师母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换了个词，“不是，是师姐。。。”
　　秦树忍住笑，这孩子脑袋里装的不知道都是什么，满嘴胡话。嘴上却还是逗她：“你都知道了？”
　　顾沫沫一听，还真是师姐？哪个师姐？结果一不小心就把最后一句给说出来了。
　　秦树锁了车，“两个都在啊。”
　　顾沫沫抱着电脑原地不动，怪不得嫌博士楼隔音不好呢，“秦老师，我上去不太方便吧。”
　　秦树：“有什么不方便，大家一起啊。”
　　顾沫沫从来没想到秦树竟然真的是个重口味，连忙说，“老师，那个问题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
　　秦树正看着眼前这小家伙一脸尴尬，单元门忽然开了，出来的人是还叼着烟的高博。高博见着秦树和顾沫沫，道：“沫沫也来了？得，那我再多买一碗方便面，你爱吃什么味儿的？”
　　顾沫沫一下子蒙了，这是什么情况？秦树看出她脑袋死机，就打发他随便买什么口味都行。顾沫沫一头雾水的跟着秦树上楼，进了家门发现，这怎么一屋子人，李盼、两位师姐、三位师兄都在，原来这一大家子都在这儿呢。客厅里地上铺满了各种数据文件，大家人手一台电脑，这里俨然成了一个网吧，沙发上和茶几上零零散散的摆满了各种零食和咖啡，桌子上的烟灰缸烟屁股堆成了小山。这架势明显是全家总动员，集体熬通宵干活啊。这今儿是见识了，什么叫把女生当男生使，把男生当畜生用了。这么多人在博士楼肯定是挤不下，看来真的找个战壕才能安置这一大家子人。她回头看了看秦树，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反正就是傻傻的笑了笑。
　　秦树也冲她笑了笑，“接了个大活，任务重又比较急，就把大家都叫来了。”
　　顾沫沫：“那我的那个。。。。”
　　秦树：“你手里的那个是另外一单。”
　　顾沫沫哦了一声，本来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奋斗场面还很兴奋，以为自己也是革命队伍中的一份子，结果压根就是被排除在外的，果然大的不带小的玩儿。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不过还好，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就那么一瞬，因为秦树要帮她解决问题了。
　　书房被征用了，客厅里已经下不去脚，而且满屋子弥漫着烟味，秦树见顾沫沫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便叫她去了卧室，卧室里一张床，上面胡乱扔着些衣服裤子，床尾附近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秦树的电脑，液晶屏上显示着一张没做完的统计表，电脑旁有一个烟灰缸，烟蒂不多，但明显有一根没抽完就被迫掐灭了。
　　秦树将床上的衣服裤子随意归拢到一边，腾出个地方，去阳台拿了个四四方方的小凳子进来往床边一放，“你就在床上用电脑吧，”又随便找了几本杂志给她，“下面垫几本书，床上散热不好，别把电脑烧了。”
　　顾沫沫开机那会儿功夫，秦树去了客厅一趟，听他和几个师兄说了点数据的事儿，高博带着几桶方便面回来了，就听他喊了一嗓子，“吃面的报数！”，就去厨房烧水了。顾沫沫觉得这里的一切新奇又好玩，原来数学系的生物是这样生存的。
　　秦树回到卧室时见顾沫沫拄着下巴发呆，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想什么呢？”
　　顾沫沫收回心思，“没想什么。”
　　秦树一屁股坐在电脑前三百六十度旋转椅上，“说吧，哪儿不会。”
　　问题有关数字推理，顾沫沫一边说，秦树一边在腿上画着什么，不出四十秒他已经给出答案，并且准确无误，顾沫沫对此暗地里佩服的五体投地，她用了三片演算纸也没推出来结果啊，人家就凭脑袋想就立马解决了，果然是神童，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秦树巴拉巴拉给她讲推理过程，她有些困难的终于理解了，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深深为自己的智商而感到难过。秦树讲得详细，顾沫沫听得认真，他喜欢她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聚精会神，喜欢她像只小白兔一样乖乖的在她面前听他说话。
　　为了多享受一会儿小白兔给他带来的幸福时光，秦树又讲了另外一种解题思路，顾沫沫瞪大眼睛忽然道：“这方法我想到了，怎么就是没算出结果呢？”
　　“咱们这一行只重视结果，不重视过程。”
　　顾沫沫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那不一样，想不到怎么解说明我智商问题，想到了怎么解却解错了是计算问题。”
　　秦树往椅背上一靠，对此有自己的见解，“想不到解决办法可以努力不停的寻找，知道怎么解还解错了那就是态度问题，态度决定一切，你要是老板，选员工你会选不那么聪明的，还是不负责任的？”
　　顾沫沫语塞。
　　秦树：“再说，有的人擅长逻辑思维，有的人擅长形象思维，我看过你发表了的一些文学作品，写得还是很有意境的。面对不擅长的领域，关键是要把问题转化到自己擅长的思路上来，这才是高手。”
　　秦树一番话说得轻松却中肯，顾沫沫却撇了撇嘴，数学需要的就是逻辑思维，她形象思维好有什么用，说来说去还不是嫌她智商低。
　　顾沫沫：“它要是拿卡通形象说事儿，没准我就算出来了。”
　　秦树听罢一笑，他这笑无所谓有什么含义，只是那么一笑而已，顾沫沫却觉得他这是不屑的表情，分明是在说“就你这脑袋瓜，换成什么说事儿你也解不出来。”因而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不过她不好发作，怎么说这也是在秦树家里，客厅里还一帮师兄师姐呢，于是强压了口气下去，可是一会儿她又有问题请教，不忍心打扰外面熬夜奋战的师兄师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去请教秦树。
　　秦树听她把问题讲完，伸出四个手指头，“一、二、三。。。。”他四还没数完，就见顾沫沫强压着一脸不耐烦，道：“老师，我识数。”她顾沫沫智商再低，一二三四还是分得清楚的。
　　秦树身体往后一撤，双手环胸，五官堆成一个囧字，温柔的说：“怎么那么敏感啊？”
　　顾沫沫低头不看他。
　　“看着我，我这样做当然是有用意的。”秦树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许多，他无非是想调动她一切感官刺激，把抽象思维转换成形象思维更有利于她理解。
　　顾沫沫无奈抬头，皱着眉头看他掰着手指头把问题讲完，之后她仍然在心里埋怨，就算他不伸出手指头她也完全能听明白。她转身继续干手里的活。有的时候托腮皱眉揪头发，一看就是遇到了麻烦，但她拒绝询问，宁可在那儿死憋也坚决不求助秦树了。秦树偶尔回头，看她那副纠结可怜又开爱的样子，只得默默摇了摇头，这小家伙还真是别扭啊，这样一点小事就觉得自尊心受挫了？得教育。不过没关系，他这人除了没事打打大型网络游戏，剥削一下眼把前这些个猴崽子们，偶尔加入一下战斗，没啥优点，就是脾气很好，极有耐心去呵护小花小草，有他在，不怕顾沫沫那根小苗不茁长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