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狂潮》璞念茶

2、不是人过的日子

　　顾沫沫对这个歪打正着的研究生生涯本就没有多少绮丽的幻想，当她看到需要翻动三次才能看完的本学期课程表就更加崩溃了。数学基础（系公共课）、数学专项（内容由各导师自行安排）、思想与品德修养（校公共课）、政治形势与政策（校公共课）、统计学（校公共课）、公共英语（校公共课）、自然与哲学（校公共课）。。。。。。而且每天的课程就算不是满天，也是上下午均有，不会腾出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让她好整以暇。爷爷的，是谁说读硕士就是撒欢儿养膘？这究竟是谁造的谣？
　　顾沫沫看看其余三位室友，美术系王艺男正在看漫画，中文系方小舟在看小说，中文系啊，那才是她向往的一片乐土。顾沫沫摸到人家身后，“你们这学期课多不？”
　　方小舟扶了扶眼镜，鼠标晃开了电脑屏幕，让她看课程表，“挺多的。”顾沫沫一看，课程也是满满的一屏幕，不过除了和她一样的几项校公共课外，剩下的就是什么经典电影欣赏课、古典文学欣赏课、现代文学欣赏与讨论课云云。所谓电影欣赏课就是大家聚在文学院专门的小剧场看各种各样的电影，中国的外国的、现实题材的、科幻题材的、讲人的讲鬼的、禁的不禁的。。。。就算事后要写两万字欣赏心得顾沫沫也是一万个愿意。文学欣赏课实际就是老师给出几个书名从《西游记》到《哈姆雷特》，从唐诗宋词到《哈利波特》，大家只要找个旮旯拜读一下就行了，去不去上课都无所谓。而数学系的课呢，顾沫沫根本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不用上课，现在一想到数字她就头晕。两人的床铺头对头，两片低矮的床头，怎么就轻易隔开了天堂与地狱啊。。。。顾沫沫捶胸顿足揪头发。还好，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自己对面的谭欣，她是数学系王老师的学生，俩人怎么说也是一个系统的。此时此刻，人家正在和男朋友视频聊天，她无意偷听，但看起来人家心情不错，完全没有被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所吓倒。顾沫沫一只手随意的滑动着鼠标，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好吧，明天开始，小红帽就要进入那片恐怖的黑森林吧。
　　秦树走上讲台，绅士的笑了笑，暂时不理台下女同学小声夸他长得帅，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秦树：“你们在本科时已经接触过公共数学了，硕士阶段每个导师的主攻方向不同，对你们的要求会略有差别，但是理论是共通的，希望大家重视基础课。我住在博士楼，欢迎大家找我讨论问题，教学相长。”
　　顾沫沫寻思着自己既然没有学数学的天赋，也做不到笨鸟先飞，至少可以学学古人勤能补拙，老天爷一开眼，赏她个天道酬勤啥的。没想到刚拿起笔要记笔记，就听秦树说：“有些同学喜欢记笔记是好事，但并不是个好习惯，上课关键在意个‘听’字，记笔记的同时会错过许多更重要的内容，非常重点的，我会停下来让你们画在书上。”得，也甭勤奋了，竖起耳朵听就是了。
　　幸而任何课程的编排，从内容上都是由浅入深，第一节数学基础课需要掌握的知识点不多，秦树又总是能深入浅出的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所以顾沫沫接受起来并没觉得有什么困难。上午十点二十下课，顾沫沫和谭欣回寝室躺了一会儿直奔食堂，中午睡了差不多一个钟头，顾沫沫被闹钟的欢叫声弄醒，又背起书包跨着谭欣去上思修和政策。思修上了一半还不到顾沫沫就又睡着了，等她再一睁眼，行策老师正口沫横飞的大讲美帝国主义如何仗着自己那点纨绔子弟的德行冒充国际警察到处耍无赖。上课、睡觉、吃午饭、上课睡觉、吃晚饭、睡觉。。。硕士研究生生涯第一天，顾沫沫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庸庸碌碌的上了一周课以后，数学专项课进入了顾沫沫的生活。另她尴尬的是，这是每个导师的小课，别的导师至少两个人听课，而今年她是独苗，秦树是授课教师，而学生只有她一个人，娘哎，这下可不好玩了。
　　秦树是在李卫老师的教授办公室给顾沫沫讲的课，顾沫沫一节课听得糊里糊涂，不甚明白，想问问题又不知从哪儿问题，遂决定回去温习一下。秦树见她一脸疑惑，心中暗笑，说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这有几张数据资料，解决这些问题刚好用到这两天会给你讲的内容，回去看看，下周一交给我。”顾沫沫看了看他退出来的一摞子A4纸，那岂止能用“几张”来形容啊？这么快就实践，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啊老师。
　　秦树：“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沫沫：“没有。”
　　秦树：“你先回去吧，记得明天准时来上课。”
　　就在大家都无比逍遥的开始自己的研究生生活之时，顾沫沫已经开始被秦树死死抓住抛进了数字的泥潭。四节课就是一天，顾沫沫通常会选择上午第一节的前半节课和下午第一节课的大部分时间用来睡觉，其余的时间能听就听，听不下去就开始鼓捣秦树交给她的那些个数据开始玩数字游戏。她那脑袋瓜子要是背个唐诗宋词什么的，不出三遍已经能背的滚瓜烂熟，从作者的朝代、简介到每句话的意境出处能给你说个分毫不差，但是一遇到数字。。。她就彻底蒙圈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寝室里那三位已经蒙头大睡，只有顾沫沫还在点灯熬油的干活，眼看交工时间快到，桌子上那一沓纸上的问题没解决多少，顾沫沫狠狠的咬笔、捶胸揪头发，秦兽，果然是禽兽！
　　日期到，顾沫沫勉强交了作业，秦树翻了翻那一摞子纸，又看了看顾沫沫，“这些问题很难吗？”
　　顾沫沫摇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
　　秦树无奈笑了笑，“有问题怎么不找我？坐下，现在开始改错。”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二人成功错过了午饭时间，秦树讲得口干舌燥却耐心不减，顾沫沫听得头晕脑胀接近崩溃的边缘，当最后一个问题被解决，顾沫沫脑袋里的浆糊终于敌不过万有引力，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秦树见她一副可怜相，喝了口水，笑着说：“怎么了？饿了吧？走，为师请你吃饭去。”其实吃不吃饭倒是次要的，顾沫沫现在最想干的是睡觉。
　　顾沫沫：“老师，您自己去吃饭吧，我想回去睡觉。”
　　秦树：“不行，革命尚未成功，身体是本钱，你是新一代接班人，饿坏了怎么行？”
　　顾沫沫默默心酸，老师，我不相当接班人，这命我革不动啊。
　　秦树请顾沫沫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说不吃不吃，顾沫沫还是塞了不少，主食吃了太多，前脚刚卖出面馆的门，她就犯困了。
　　秦树：“回去整理一下思路，总结总结经验，明天有新任务给你。”
　　啊？顾沫沫瞬间石化。
　　开学一个月，别人个个神采飞扬，顾沫沫却熬出了黑眼圈，秦树见着她，一脸惊讶，“怎么熬成这样？”
　　你说呢？顾沫沫不禁腹诽。
　　“学习要紧，但是要合理安排好作息时间，这么大了不用我教了吧？”
　　能合理才怪啊，老娘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完成你那破数据，还要抽空写各个老师留的作业，你给我合理个看看！顾沫沫只觉心头憋着一口窝心血。
　　“十一放假，大家难得休息，我组织咱们一大家子去爬山，你也一块去吧？”
　　听到放假两个字，顾沫沫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不过她不想爬山，要趁机睡他个昏天暗地，所以拒绝道：“不了，你们去吧，我想回家。”
　　秦树：“回家好，吃得好睡得好，本来有个活想给你师姐的，既然你休息就给你吧。不急，十一回来给我就行。”
　　禽兽！顾沫沫忍住没叫出声来，只能咬着嘴唇在心里默默的捶胸顿足揪头发，她的十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