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狂潮》璞念茶

10、不打不相识

　　萌少的一通砸门打断了秦树对于顾沫沫究竟看没看到这封情书的猜测。秦树开门后，他把画板和装着各种颜料以及画笔的布包往秦树身上一堆，自个儿直奔卫生间而去，关上门了还不忘骂道：“老子要是真食物中毒了，决饶不了那家肉夹馍！”之后便没声了，估计是让各种疼各种绞劲儿给摧残的。
　　待萌少从卫生间里爬出来，已经是四肢酸软两腿发麻全身脱水了。他一头栽在沙发上，“爷爷的，老子本来就肾虚，现在肚子也虚了。”
　　“喏。”
　　秦树往茶几上扔了一堆药，什么泻立停、泻停封、黄连素、乳酸菌素、思密达。。。。。
　　“白天那么急着找我干嘛啊？”
　　秦树进了厨房，开始煮开水准备下几包方便面。
　　“没带纸。打你也没人接，只好向我师弟求救了。明天就请食品监督局来查那家肉夹馍，老子吃了两个，这一天折腾的，腿跑细了不说，现在拉的全是水，疼死我了。”
　　没一会儿，秦树端着一碗面进了客厅，一边吃一边翻阅顾沫沫交上来的那本材料。
　　萌少猛咽了下口水，“不孝儿子，就煮你一人份啊？”
　　“你现在得清肠，清淡饮食，再吃油大的还不拉死你，一会儿学生来交作业，我让他们给你买碗小米粥送来。”
　　萌少一下子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身，作哭啼状：“疼我莫若妻啊。”
　　“滚！”
　　“王春江说要举办什么男女混搭斗牛篮球赛？他说这是他们主任的主意，今年在校内搞一搞，弄好了明年就往校外推广，想做成省级高校间比赛。校长得意他，大力支持这个活动，要求每个院系都得参加，明儿就下令。我们那帮猴崽子一个个宅的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我上哪儿给他弄队伍去？还得有一女生，唉！等着丢人吧。”
　　萌少蜷在沙发一角皱着眉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愁的。

　　顾沫沫窝在寝室里看悬疑惊悚电影看得正投入，忽然一阵电话铃响，吓了她一个激灵。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喂？”
　　“你好，我是黄凯。。。。。。”
　　黄凯就是前阵子单枪匹马找顾沫沫理论的那个帅哥。由于顾沫沫把所有后续的顾客都推荐给了他，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专程打电话道歉又道谢，顾沫沫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是究竟是谁。
　　“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之前是我不对，呵呵，不用那么客气。”
　　“过两天有篮球赛，你要有空可以来看看。”
　　“成，没问题。”
　　放下电话，顾沫沫心情大好，没想到黄凯这人挺实诚的，他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呵呵呵。心情一好，肚子就开始叫唤，她一看表，可不，已经快六点了，也该饿了。于是披上件小衫欣然出门觅食去了。
　　她今儿心情好，打算吃顿好的。不远万里走了十分钟去校内伙食最好的一间食堂。五块钱买了一份土豆条超蒜苔、焦烧肉条、家常凉菜拼盘，外加一碗海带鸡蛋汤二两米饭。正寻摸着找个地方开始塞饭，路过某座位时就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顾沫沫。”她来回转了转头，没见着声源在哪儿，待继续迈步时，又听到那人说道“你鞋带开了。”下意识的往下看时才注意到原来声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树在心里不禁暗叹，果然大眼漏神。
　　顾沫沫：“秦老师，萌少。。。。”
　　秦树：“叫夏老师。”
　　萌少：“别听他的，就叫萌少。你就是顾沫沫啊？总听秦树提起你。”
　　顾沫沫：“我做的数据错误太多了？”
　　萌少不禁失笑，“你看把人孩子吓得，你在他们心中都是什么形象？”转而又对顾沫沫说：“你上过我的课？怎么知道我叫萌少？”
　　顾沫沫：“我和王艺男是室友，她可崇拜您了，天天在寝室里喊‘萌少萌少’的，她的电脑桌面是您上课时不知谁偷拍的一张照片。”
　　萌少听罢，冲着秦树不住的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子，“瞧瞧咱这形象，啊？”
　　秦树：“王艺男是谁？”
　　顾沫沫：“萌少的学生啊。”
　　萌少忙做谦虚状：“不能这么说，她是我老师的学生，是我师妹，前阵子我家老头不是住院了，剩这些孩子，我总不能撒丫子不管。”说完故意颇有深意的看了看秦树，继续对顾沫沫道：“你也别把他当老师，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老师只有一个，那就是声名远扬深藏不漏，一把年纪还千里迢迢跑去西半球深造并且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的李卫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秦树顶多算你大师兄。”
　　顾沫沫眨了眨眼睛，“大师兄？”不好吧，这多少辱没了他一路来的教导。
　　萌少立即接话，“看，这孩子多聪颖，一教就会。”顺便朝秦树挤了挤眼睛。
　　秦树没打算领情，“八戒，你可以闭嘴了吗？”
　　萌少嫌他狗咬吕洞宾，“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老。。。我却只能喝小米粥，闭不上嘴。”见逗秦树无趣，他又把顾沫沫锁定为目标，“小妮子今天心情不错啊，来的时候就见你满面春光的，收到情书了？”
　　秦树阴森森的瞄了他一眼。
　　顾沫沫笑，“哦，今天黄凯给我打电话道歉了。”
　　秦树：“黄凯是谁？”
　　“就因为我恶意降价找我理论的那个男生。”顾沫沫忽然喜上眉梢，“后来我不是把生意都推荐给他了？他专程打电话道歉又道谢，还要请我吃饭呢。”
　　萌少对什么黄凯啊，恶意降价事件之类毫不知情，却想也没想就说：“那得讹他顿大的！”遭来秦树一计眼刀。
　　“啊。。。其实。。。那个。。。妮儿你听萌少一句名言——就是不去。”萌少翻然悔悟之后的一番解释苍白而无力，无奈只好继续低头喝粥。
　　秦树擦了擦嘴角，“吃完饭去我办公室一趟，学校派了个大活下来，这次可能要辛苦一点，大家又得集体奋战。”
　　如果说刚才顾沫沫的欢乐度是八十，那么现在就是负八十。大活？又一个大活？可刚消停没两天啊，她就知道见他的时候不该以这副春光灿烂的面向，必须得顶着熊猫眼、一脸菜色、连走路都直晃悠才行。
　　萌少灌了两大碗小米粥，“妮子，我和你大师兄先撤了啊。”
　　顾沫沫完全没了刚来食堂时候的兴奋，“萌少再见，秦老师再见。”
　　萌少纠正她，“叫师兄。”
　　秦树不耐烦的转头喊了句，“八戒，快走。”

　　连续九十六个小时秦树领着一大家子人在校外那处租住的房子里奋战，这一天终于战斗结束，无论男女，包括他在内都是一副灰头土脸内分泌失调的样子。萌少见秦树终于肯接电话，就知道他们胜利完成任务，刑满释放了。
　　萌少：“你什么时候回来？买点零食上来，冰箱里只剩下各种铁架和塑料冷藏盒能吃了。”
　　听他的声音也甚是疲惫，秦树他们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也在电脑前好几天没合眼，院长借着赏识他才华的借口，把省里的一个设计项目交给他办，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院长亲自点兵，就算油水不多他也不敢不接。又赶上那几天闹肚子，吃就上吐下泻，不吃就饿的满眼冒金星，饿红了眼，他一咬牙一跺脚管他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打开冰箱，只要不是人体消化不了的材料，热也不热就统统都被他塞进了肚子，正所谓以毒攻毒，这么一折腾，他竟然自愈了。
　　秦树：“等她醒的。”
　　萌少：“喂？喂？”
　　无奈秦树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挂说什么也不接了。
　　师兄师姐们纷纷散去，顾沫沫却一头栽在沙发上死死睡了十二个小时，一睁眼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睡得糊涂了，也没管身在何处，感觉睡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才九点多，于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裹紧又睡过去了。
　　秦树在卧室里继续整理大家交上来的数据，时不时去客厅看一眼，午饭做完了做晚饭，就是不见她醒来，心想这丫头可真够能睡的。她睡，他就不敢休息，怕她醒来时若是他还睡着，八成会悄无声息的离开，眼看着都快半夜了，她要是醒了犯起傻劲儿，黑灯瞎火的自个儿回宿舍去，他可是一万个不放心。不过后来抽烟也敌不过瞌睡虫来袭，他便衣服也没脱的倒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秦树要去给本科生上课，顺便把整理好的数据交上去，洗漱完毕见顾沫沫还是没有醒的迹象，轻声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没事儿，于是摇了摇头，留了张字条给她，锁门走人了。
　　日上三竿，强烈的太阳光把顾沫沫晃醒，看到茶几上的字条，她猛地一拍脑门儿，“我是猪！”
　　顾沫沫晃晃悠悠回到校园，感觉口袋里一震，拿起电话竟又是个陌生电话。
　　“喂？”
　　“顾沫沫吗？我是数学系赵老师的学生——王坤。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操场练练球？”
　　“什么？”
　　“秦老师没跟你说吗？校里组织男女混搭斗牛篮球赛，秦老师大力推荐了你。我和邵平安在操场练球呢，你有时间过来，咱们磨合磨合。”
　　“我。。。。”
　　“先这样，我俩下午两点还来练球，你有时间就过来啊。”
　　顾沫沫纳闷儿，她不就是睡了大觉吗？怎么一醒来事情变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呢？这是怎么个情况？
　　下午两点，操场上一片火辣辣的阳光，想躲都没处躲。顾沫沫如期而至，不过操场上练球的可不只王坤和邵平安。几乎每个篮球架子都被占了，多数是两男一女的搭配队伍，看来王坤说的没错，这是要准备迎接比赛的架势，但是秦树为什么推荐她？怎么就知道她会打篮球？其实她哪里是会打，就是无聊时愿意往篮筐里投投球而以，什么规则啊、战术啊统统不懂的说。
　　“顾沫沫！”
　　竟然有人异口同声叫了她的名字。她向左一看，正是王坤师兄和邵平安，再向右一看，呀，竟然是黄凯，看他穿着十一号战服，原来也是参赛选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