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雾见明月》袈纱

12、人妖殊途 少年说：你

　　夜晚的山林里带着一丝凉意，少许的虫鸣反而让人觉得更为宁静。寂尘摸黑下山却没找到去佛法大会必经的那条路口。在前前后后摸索了一遍之后，他终于确信自己是迷路了。

　　不过他并不怎么着急，因为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到了路口也等不到他要等的人。

　　或许，他跟玲玲离开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种预感，既然师父都不在城里了，那么所谓凤桥到佛法大会的必经之路也就不再成立。师父可能回去晚阴了，也可能又跑到了深山野林里苦行，甚至还可能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去。

　　究竟怎么回事寂尘完全不知道，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只能耐心等待了。

　　在树林里绕了几个大圈，才终于叫寂尘看到点灯光。他寻着灯光走去，准备找个人问问路。不料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少年道士给拦住了。

　　这少年大约十四五岁，黑暗中也看不清长相，大概不算难看。之所以称他为道士是因为他梳着个道髻，穿着件拖到脚底的道服，一拉住寂尘就开始讲道，讲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前面的灯光。

　　什么鬼火啊，什么死过人啊，什么有妖怪啊，总之一句话，就是前面乃不祥之地，活人勿进！

　　寂尘也是修行之人，自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这世上哪儿来那么多的不祥之地哇，就算真的有妖怪，以寂尘的修为也是可以试着收一收的，而且他正打算去找个妖族的朋友来问问哪里有懂得变身术的妖类呢！

　　“你可别贪小便宜，丢了性命！”少年见寂尘不理，语气有点不善。

　　“贪小便宜？前面有什么便宜可以贪吗？”寂尘问。

　　“明知故问啊？这前面以前是温泉旅馆，但是主人前不久死在了屋里，现在可不是免费的么？”少年道，“贫道要不是看到太多的人为了贪图免费的温泉，在里面误了性命，才不会苦苦劝你。你要是不信，可不要后悔！”

　　这么点大的人就自称贫道，怎么感觉那么好笑呢？寂尘忍不住逗他道：“既然里面有许多妖怪，为什么不先出来吃了你呢？”

　　“哼，贫道是鸣竹山下来的隐修，当然有师父传下的护身法宝。可惜贫道修行尚浅还不能收服那些妖怪。但是放任不管，让其为害他人，又是贫道所不忍，所以只得半途放弃游历，守在这里了。”

　　鸣竹山？哈，不知道徐久扬听到会是什么反应。他要是不说鸣竹山，寂尘还有点相信，毕竟这少年说的那样煞有其事。但是，在这里同时出现两个鸣竹山的修行者？未免太过滑稽！更何况，徐久扬可不会满口都是贫道，贫道的说话。

　　本来准备问个路就离开的寂尘倒是被引起了兴趣，想去看个究竟。而且，他正好想要找个地方洗一下身子，于是便绕过少年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女人怎么不听话呢？快别走！”少年追了上来。

　　“不必了，我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妖怪找上门。”寂尘没理会他。

　　“那也怕个万一呀！你别走，”少年赶到他身后，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急切道，“你不信贫道，贫道无话可说，但至少把这个带上！贫道不会害你……”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了恳切。

　　寂尘低头一看，居然是个护身符，和徐久扬给玲玲的倒有五分像，更有趣的是，这个护身符上蕴着纯正的道家心法，流转着微弱的荧光。

　　看不出，这个小道士真的会些道术呢！他这样拦着自己到底有何目的？

　　难道又是为了魂珠？不会吧，这么小的孩子也是敌人吗？还是说，这里真的有妖怪？

　　“你将护身符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贫道……贫道靠自身的修为也能防一阵子，”少年这话说的没之前那么利落，游走的眼神里带着恐惧，焦虑地抱怨着，“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贫道？就算你最后全身出来了，但只要在里面沾染了邪气，还不得贫道给你清除，不然妖怪很可能会一直追着你身上的邪气跟你回家去！”

　　寂尘被他说得毛骨悚然，要不是自身也是修行者，恐怕真的要打退堂鼓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进去看看，现如今妖怪已经很少在人类的地界活动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要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变回去的线索。

　　寂尘不但不害怕反而是带着期待的心情踏入了亮着灯火的原温泉旅馆。身后的小道士因为没了护身符只好离得远远地望着。

　　没有血腥味。

　　没有腐臭味。

　　很安静啊！果然是危言耸听么？这个旅馆和之前的山庄没什么不同嘛，只不过小了很多，东西有点杂乱。

　　后面更衣室的浴巾也是干干净净的，这分明是有人打扫过了！还说主人死了，那难道是妖怪打扫的？

　　哦！桌椅和花瓶倒了，人为砸坏的吧？嗨！没劲，原来真的是个小骗子！

　　嗯？寂尘突然扭身，向身后望了一眼。刚才好像有风吹到背上？错觉吧？

　　“嘭咚！”楼上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什么东西！

　　寂尘扶着楼梯，借着微弱的灯光，爬上楼去，地板有些老旧，被踩地“吱吱”作响，好像是野兽在磨牙。

　　上到二楼，寂尘停步，站在楼梯前查看，诡异的是，磨牙声并没一起停下，仔细听着，好像就在身边。

　　寂尘环顾四周，大部分地方都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只有从楼顶上悬挂下来的麻绳和爬满地面木板上零碎的裂痕比较明显，找不到磨牙声的来源，也看不到掉落的重物，只看见白色的窗纱在风中缓缓飘动，窗外的树影投在上面显出，显出……

　　这是什么？！竟然是扭曲的人影，猫头人身的影子！

　　巨大的猫头，奇长的四肢，五指尖细的手掌，诡异浮肿的身躯，不似人形又确实是人形！

　　而且，而且越来越大了！不对，是靠过来了！

　　“嘶！”窗纱裂开，从外面插进一只惨白的手爪，然后是巨大的疑似猫头探了进来！寂尘刚看到它铜铃似的暗黄色竖瞳朝自己瞄过来，楼下的灯光就突然熄灭了。一切陷入黑暗中，但黑色的影子没有停止移动，透过窗纱的斑驳树影里，有一个猫头人身的东西在慢慢爬进来！

　　黑暗是最能让人产生恐惧的环境，黑暗中慢慢挪动的黑影总是能让人胡思乱想，背后发凉。若是一般人看到刚才的一切恐怕早就拔腿狂奔了吧。

　　寂尘虽然也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但并未就此退却。他可是自小就用药水泡敷眼睛的，为的就是能够看透平常人所看不见的鬼魂。当然对于适应黑暗也有一定的效果。

　　这个黑影显然不是鬼魂，鬼魂是不会有影子的，但也不可能是人，那么只有可能是妖怪了。猫头人身的妖怪寂尘可没听过，但是……如果是狸猫的话，可以化为人形就不算什么了吧！

　　真的捡到宝了！寂尘表情不变，但是心里已经笑开了花，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的一个人也有撞到大运的时候！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恢复男身的那一天了。

　　当务之急，是要镇定，对方敢到人类的地盘乱来，还吃过人，肯定有点实力。既不能吓跑它又要活捉，就一定不能大意。实在不行就动用妖女的力量！

　　想明白这些，寂尘定心凝目，锁定了黑影的位置，隐约可以看见对方的幽灵似的眼睛也在注意着自己。

　　“燃！”寂尘两指一并，一朵淡金色的火苗亮了起来，正是他的凝火咒。火苗的颜色决定火焰的强度，这种淡金色的火对付普通的妖怪绰绰有余，但是对付千年的狸猫就没多大效力了。

　　.不过寂尘猜测这只大约还没有修行到千年，否则也不用这样装神弄鬼吓唬人了。

　　果然，那家伙被突然冒出的火焰闪到了眼睛，不禁退了一步。寂尘立刻将手上的火苗一丢，往它那怪异扭曲的后半身送去。

　　“哇！”地一声，那怪物竟然为了躲开火苗像受惊的猫一样四腿一蹬往后跳去……

　　不对！它不是狸猫是兔子吧？一跳竟然直接从窗户摔了出去！“膨隆哐当”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也不知道它砸到了什么东西！

　　寂尘紧跟着跳了下去，果然看见一只变回原形的小动物“蹭蹭蹭”地踩着杂物迅速逃走。

　　“束！”寂尘右手扬起，一根五色金刚索从袖口飞出，一头攥在寂尘手中，另一端灵蛇一样卷起拉回，下面便挂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诶？”寂尘将金刚索拎起，诧异出声，“怎么这么弱？”

　　金刚索圈住的是一个婴儿大小的动物，瑟缩地打着颤，白色的绒毛下黑色的眼圈将一双小眼睛紧紧挤住，完全不敢睁开。一条棒槌似的大尾巴垂在下面，每根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左右乱摆。

　　“喂！就是你吗？吃掉好几个人的妖怪？”寂尘用审视的眼神瞅着它。

　　“哇……”小家伙吓得不轻，猛烈的挣扎起来，柔嫩的小爪子在身前乱挥，惊慌得仿佛要哭出来。

　　寂尘有点庆幸，还好没有瞄准它的头部，不然这样弱小的妖怪，刚才的火苗就能直接灭了它吧？

　　既然作案的不可能是这样胆小的妖怪，那么就是还有其他同伙喽？是它的父母吗？寂尘不敢放松，微微松开金刚索，随时准备接受来自其他方向的袭击。

　　意料之外的，攻击仍然来自身边的小狸猫，它在过度惊吓之后突然爆发，幼小的身体一下子膨胀起来，变身成了巨大的豹子……形的狸猫。

　　长着一双浓浓黑眼圈的豹子猛地狂吼一声，挣动身体往寂尘撞过来！

　　“回去！”寂尘一掌拍出，毫不留情地让它又摔回了地面。

　　留着黑眼圈的豹子没敢再来，蹭蹭地往后退，可惜后面就是温泉的水池，再退就要掉进去了。

　　“不老实的家伙！我还没把你怎么样你就受不了啦？”寂尘步步紧逼，要借此引出它身后真正厉害的角色。

　　小狸猫无路可退，又变回了原形，哆哆嗦嗦地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闭目等死。

　　寂尘扬起金刚索作势要打。他已经感觉到第三个气息的接近了。

　　果然，这一招刚一出手，就有人忍不住窜了出来，一把抱住小狸猫躲到了一边，还顺手扔了三张黄纸，黄纸飞散开来变成了片片落叶，借以掩盖视线。

　　寂尘不受落叶的影响，金刚索一转又攻向了来人。来人慌忙抓起一根晾衣服的竹竿，挥动起来阻止寂尘的攻击。虽然竹竿有点寒碜，但他使用起来也算有章有法，只是比起寂尘就要差远了。

　　寂尘的金刚索又岂是普通竹竿可比，横扫之下，竹竿应声而断，化为两节，再一扫，又化为三节。就这一会儿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寂尘的左手闪电般掐向来人的脖子，淡金色的火光燃起在中指和食指之上：“别动！”

　　那人站住不动，却将狸猫藏到了身后。

　　“怎么是你？”寂尘两根手指上的火光不灭，稳定地燃烧在那人脖子的两侧，照出一张稚嫩清秀的脸。

　　“骗不过你，算我认输！”来人正是守在外面的少年，他一面说得干脆豪迈，一面又小心翼翼地偷瞟下面的火光，生怕寂尘一不小心烧到他的脖子。

　　“那么所谓的邪地，吃人的妖怪都是你编出来的？”寂尘问道。

　　“那不是废话嘛！要真是邪地，我还敢住在这么？”

　　寂尘松开手，仅仅对付这样的小孩他还不用太紧张：“那个狸猫是你的妖仆？干嘛在这里吓人？”

　　少年将狸猫抱在怀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舒了口气后，才答道：“她不是什么妖仆，她是我妹妹。”

　　“嗯？难道你也是狸猫？”寂尘用惊奇的眼神重新打量少年。

　　“不是。”

　　“那你说她是你妹妹？”

　　“没听说过人妖恋啊？少见多怪！我们的娘是妖族，爹是人类。所以喽……我和她虽然是双胞胎，但我是人，她却是妖。”

　　寂尘手指一弹，将一簇橙色的火焰弹起，飘到一边的烛台上，点燃了上面的蜡烛。他蹲下身，望着着一人一妖，好不惊奇。

　　跟随师父除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人和妖能生下孩子的！

　　“你爹看到你娘生下个狸猫没有被吓死吗？”

　　少年不屑地横了寂尘一眼：“俗人！要是真的爱到深处，当然就不会在乎对方的身份了！”

　　他怀里的小狸猫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没想到被个小孩鄙视了，寂尘很是无语，不过他确实没有爱过，所以对此不予置评。

　　“那他们人呢？为什么叫你们在这里装神弄鬼？”

　　“这哪里是装啦？本来就是真的哇。”少年狡黠地笑了笑，“如果那些人不是贪小便宜非要进来，也不会被吓到！”

　　“哦……所以你只是教训一下他们吗？”

　　“我可是每个人都劝过的哦，他们不信我罢了。”

　　“然后呢？你让妹妹袭击游人，想要做什么？”

　　“我们要赚钱然后去雪山！”小狸猫柔柔细细的声音传来。

　　“去雪山？为什么？”寂尘知道雪山是特指北方的一座高山，常年被雪，陡峭奇寒，而且到处都是险地，别说一般人了，就连修行中人也很难进入其中。不过险地出奇宝，雪山上生长的药材和珍果都是世上罕见的宝贝。

　　“去找娘亲。”小狸猫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奶声奶气地道。

　　寂尘望向少年，神色困惑。

　　少年叹了口气，撇开眼珠，盯着地上的烛影，缓缓道：“我爹前年得了绝症，老是治不好，娘说雪山上有种雪莲肯定能治，就一个人去找了，结果一直没有回来。如今爹也不在人世了，我们不去雪山找娘，还呆在这干嘛？”

　　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曲折，听来倒是挺可怜的。

　　“你爹就是这旅馆的主人？”

　　少年点点头：“现在是我啦！不过他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了不少债，过不久这里就要被上面的山庄收走了。所以最后几票干脆搞大点，存着做路费。”

　　“那你在门口拦着我是什么意思？欲擒故纵？”

　　“差不多吧，我得先让你相信我真的会除妖，喏，你拿的那块护身符可是真货。等到小春媂吓住了你，这块护身符就会发光，然后你就会以为是我救了你，之后就会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你沾染了邪气，你就会以为自己沾染了邪气，我说你需要什么材料来驱邪，你就会主动去准备，我说我的材料可以卖给你，你肯定也会乖乖交钱啦！”

　　好一个阴险的小子，计划竟然如此周密，而且他说起来一点愧疚都没有，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幸好寂尘不是捕快，他对这些全都不感兴趣。他唯一在意的是，真正厉害的妖怪，已经不在这里了。雪山是什么地方，他可是知道的，就算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敢轻易履足，这两个人的母亲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样的猜测寂尘自然不会对两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说，所以他直接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你妹妹叫小春媂？长得这么可爱，变成那个鬼样子多可惜，要是变作个漂亮的小丫头可就讨喜多了。”

　　他尽量发挥现在的女装优势，故意用亲近的态度说话，希望能多套出点情报。

　　“变不了……”小狸猫沮丧地说。

　　“为什么？”

　　“娘亲千年的修为才能化作人身，春媂才十四岁半怎么可能那么完美的变身？”少年将狸猫放在地上，摸摸她的脑袋宠溺地说，“春媂，来，你变个给她瞧瞧。”

　　小狸猫扭捏了一下，“不许笑哦！”

　　寂尘点头答应了。

　　“砰！”地一声轻响，地上的狸猫不见了，一个软趴趴的人类身体出现在地面上，脑袋还是毛茸茸的狸猫脑袋，身体却变作了面条似的，四肢奇长，身材扭曲，而且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趴着。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的寂尘也被这个怪样子吓到了，半天找不到语言。

　　“砰！”又是一声，雪白皮毛，乌黑眼圈的小狸猫又变回来了。

　　“看到了吧，她这个样子哪能出去见人？”少年把妹妹抱回怀里，斜眼望着寂尘。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的娘没有教过你们变身术么？”

　　“教过哦，但是记不得了呢！”小狸猫偎在哥哥的怀中，眨着小眼睛，回忆道，“我现在只懂靠着本能变。”

　　不是吧？与其变成这种不人不妖的模样，寂尘觉得自己还不如就做一辈子的女人算了！

　　“那你呢？”寂尘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少年身上，“你也不会吗？”

　　少年有趣地看着寂尘的表情变化，猜测着寂尘的目的，继而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人妖殊途吗？”

　　人妖殊途？如果是寺里的师兄弟或者哪里的道士法师，甚至普通人说出来，寂尘都不会惊讶，但这居然是从一个人类和妖族的混血儿口中说出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少年观察了一会儿寂尘的表情，缓缓说出让寂尘难以置信的话来，“那我告诉你吧，人类是根本不可能使用妖法的。”

　　“我娘说了，人类的法力都是后天锻炼的，所以修炼起来特别快，但是妖无法通过修炼来增长法力，只能靠自身的灵丹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这种吸收的方式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修炼。”

　　“正因为如此，无法自行吸收灵气的人类才不可能长寿，而不能够后天修炼的妖族也只能缓慢地积累灵力，通过漫长的时间来成长。”

　　“人妖根本是不同的存在，修行的途径完全不同，法力和灵力也不可能共存。即使是我们兄妹也只能各自继承父母一方的血脉！”

　　法力和灵力不可能共存？那我现在算是什么玩意儿？

　　寂尘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虽然好像以前在佛书上也看到过类似的说法，但都比较模糊，从未有人这样清晰地和他讲述过妖族的修行方式。灵力的增长竟然只能靠时间的积累吗？

　　“不是吧？那你修炼的法术是谁教你的？”寂尘想起来了之前少年让护身符发光的事。

　　“我娘啊，爹认识娘之前只是普通的猎人，一点法术都不会。不过我娘可是有千年修行的大妖怪，她和妖林里面的首领可是好姐妹，有什么东西学不到？”

　　“妖林？你是说万山妖林？”

　　“你听过就好办了！”少年点头道，“我娘在妖林也是很有名气的，她涉猎一点人类的法术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世上真的有妖林存在！

　　寂尘感叹的同时，又发现了新的疑点：“既然你娘那么厉害，救治你爹应该非常容易才对吧，即使妖林里面没有雪莲，也可以和她的好姐妹一起去找，怎么还会丢下你们独自上雪山，结果一去不回呢？”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才以淡然的口气说道：“妖林的规矩，任何妖族都不准在人类的地方变身成人。但我娘不但变成了人，还嫁给了我爹。”

　　“本来人妖结合是不能拥有孩子的，我娘背叛了姐妹，偷走了麒麟玉，耗费了自己一半的修为才怀上的我们。她逃出妖林时，曾经说过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无怨无悔，就算再不能回去也无所谓了，所有的后果她都会自己承担。”

　　“但她没想到爹居然会得绝症，已经背叛了妖林的她哪有脸再回去求助，只好自己想办法。”

　　少年仰头往墙上一靠，呆呆地看了会儿天，才侧目望向寂尘：“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快点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