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潜行》林饭饭

9、第九章

　　成聿肖拉着赖琦一刻不停地从9辆顶级豪车面前走过。9辆，左右各陈列四辆，还有一辆停在最左边，被拉起的红色警戒线圈着。
　　绕过一家店面，再无遮挡，巨大的水晶吊灯毫无预警地跳入眼里，从最顶端垂泻而下。像金色的瀑布，在盛大的阳光下折射出世界各色光芒。美则美矣，却灼了赖琦的眼。她闭上眼睛，一点一点地把手从成聿肖手里抽出来。
　　“你别发疯了。”
　　成聿肖停下急促而凌乱的脚步，视线茫然地停留在前方gucci的金色标志上。
　　时间跟着他的停止产生了断链，出现十多秒的定格。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不愿回头，一个不愿向前，陷入僵局。
　　其实就算僵局也还是好的，至少赖琦是这么想的。成聿肖转过头之后，太恐怖了。
　　她忘了，成聿肖跟她再好，也是个在富足世家或者还极有可能是在权贵圈子里浸泡着长大的孩子。这种人傲慢与贵气是刻印在骨子里的。即使良好的教养让成聿肖平时并无纨绔子弟的习气与做派，但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不会变。
　　此刻的他全身都散发出一股陌生的气场。眉头紧锁，眸子很亮很黑，像一口深井，井里倒映有皎洁的月，很诱惑，美得让人不由自主想占有一方美景。可是月下全是诡异的行云，危险的光泄露出来。迎上赖琦一脸的倔强，
　　她强压着心里的不安，为自己争辩，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记得教我们马克思的那个老头说过，人的一生就是在经历必然性，偶然性和命数。这就是命，这个世界是分阶级的，就连马克思都说自己带阶级属性的人。”
　　“是吗？该学的不学，这种洗脑的课，倒是听得认真。”成聿肖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还信命？你不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消极？只要努力往上爬，不存在什么两个世界。”
　　“那只是对你来说不存在。”
　　“开什么玩笑？韦小宝一介市井刁民都能成为鹿鼎公，你赖琦踏进上流社会的门槛又有什么不可能。只要我愿意。”
　　是，只要成聿肖愿意，就可以做到。他的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个。让他们之间的界限更加泾渭分明，更让赖琦意识到，成聿肖本身就是个无法触碰的存在，即使他们是好朋友。那也只能是这样了，她要当一个本分的朋友。她一点也不想顺着他往上爬。
　　他是个迷人的人，就算站在这样的环境里，依然耀眼。可是她如此平凡。赖琦笑笑，难得的认真，
　　“成聿肖，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就算你可以把我强扯进去。但是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问我愿不愿意去搅合一个不属于我的……”
　　手再次被牢牢箍紧，这次紧得不给赖琦留一点余地，严丝合缝地扣着。赖琦被拖着走过一个又一个高品位布置的展示橱窗。她看着橱窗上他们两人的影像，本来姿势就不和谐，现在被不规则的玻璃映出来，更奇怪了。不和谐的搭配像个怪物。
　　“聿肖？”
　　成聿肖侧转60度身，一行5人浩浩荡荡地站在那里。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俱挂着一副奇怪的表情。
　　成聿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手里已经再拽不住什么。转身，赖琦那丫头片子就只剩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她居然趁着自己刚刚分神之间，偷跑了。
　　成聿肖突然觉得心里闷着一股气。
　　他转身欲追，身子却被郭毅澜拦住。郭毅澜揽过他的肩，笑嘻嘻地问，
　　“喂，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知不知道我们在那边等你多久了？”
　　成聿肖看着好友，又一一扫过站在对面的玩伴。那一袭浅草绿长裙的主人，微笑凝视他，
　　“我没事。”说完，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跑掉的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难道刚刚走的那个女孩，你认识？”
　　成聿肖愣了愣。很显然，他们从上面下来时，并没有看到他和赖琦的拉扯。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他苦笑，
　　“不认识。”
　　郭毅澜显然不信，
　　“不认识你看什么？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有兴趣就下手啊，问问看是哪家的孩子。”
　　成聿肖低下头，
　　“我的事用得着你来操那份儿心？”
　　“是是是，我不操心。我也操不来那份儿心。说吧，今天该怎么罚你，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等你没什么，看到人隋晶的高跟鞋没，这么高啊，等你多久？”
　　成聿肖朝隋晶看去，对她点点头，以示歉意。又看着那一行抱胸，跃跃欲试的好友。成聿肖已是了然，却还是挑眉，露出不屑的慵懒笑意，问道，
　　“你们想怎么玩？”
　　“装什么傻呢，车都摆着，你说我们想怎么玩？”

　　不过半个小时时间，9辆超跑已经从星光68转移，此刻稳稳地停在海边的公路上。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但生起的篝火照亮一方天地。等待它们的人超出成聿肖预想，黑压压的一片，绝对不下50人。在他们到之前，早已经压阵以待。
　　迷乱的音乐，摆动的腰际。五颜六色的被肥臀漾起的短裙。啤酒、红酒被摇晃着冲出一仗高。这种盛夏时节，能被从天而降的酒洒到，带起丝丝凉意，真是舒畅。
　　成聿肖一个飘移停住车，却迟迟不下来。他看着玻璃窗外的跃动的人群，和一辆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超跑。想起赖琦的话。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成聿肖划动火柴，烟味弥散车内。这样的世界也许真的让常人无法想象？想到赖琦逃跑的身影，成聿肖狠狠地抽了一口，把剩下的烟头弹出车外。
　　抽完一支烟，成聿肖才打开车门，走下来，立即就有人把酒递到手边。
　　“肖少。”
　　成聿肖点头，嘴都没张，仅仅从喉咙里哼哼一声。
　　“这么慢？你在里面搞什么？”
　　成聿肖抬头，看到隋晶跟在郭毅澜身后，在一片裸_露肉色中，她一身长裙并不突兀，反而显得气质。
　　郭毅澜见他又开始走神，直接把spider的车钥匙甩给成聿肖。
　　“来吧，我等着赢你这天等很久了。”
　　成聿肖回过神来，稳稳接住，但笑不语。
　　走到红色的spider车门，身子刚钻进去，又折出来，
　　“赢得了再说，先声明我今天心情可不太好，油门难免踩得重，别被甩得太远，丢人。”
　　发动机发出轰鸣的声音，两辆直道之王的比赛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