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天黑等天亮》跳舞骷髅

21、第十五章 陪你放纵 醉酒以后的

　　我的肩头很快就被打湿了，我不知道能安慰他什么，或者不知道我说什么话能安慰到他。
　　爻释子曰说过，在这个时代，还有伟大的事吗？还有伟大的人吗？还有伟大的感情吗？如果你有，那您就是腕儿啊，我们就是您的托啊。
　　确实，在这个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感情是无坚不摧无往不破的，人与人之间互相吸引产生感情，不过就是各取所需摆脱寂寞。多少夫妻之间逢场作戏互相欺骗貌合神离？又有多少人在旋转的光影迷离的音乐中迷失了自己？感情？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感情能他妈值几个钱？

　　我说：“小波，听哥一句话，你忘了他吧。世上基草无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也许江心他对你是真心的，但是有林喜乐那个王八犊子在后面拽着挡着，这段感情继续下去，等待你俩的只能是无尽的痛苦和伤害。趁早放开，对彼此都好。”
　　我一番说辞至情至深，挖心掏肺，也许听上去有点强词夺理，有点牵强，但我确实不想看到小波受到伤害。
　　小波半天没说话，似乎很纠结。他在我已经被泪水和鼻涕湿透的肩膀上磨蹭了两下，抬起头，一张脸上泪水涔涔，大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哥，要是能忘，我早忘了。”
　　“我每天都想他，每一分每一秒，有时做梦都能梦见他。哥，我心疼，就好像小猫爪子在我心上挠啊挠的，一阵一阵的抽疼。”
　　我擦没看出来，小波还是个情种。
　　小波说，哥我想喝酒。
　　“喝！必须的，这点要求你哥还能满足你。”
　　我噌一下跳起来：“小波你等着，哥这就买去。”

　　我风风火火的下了楼，到对面一家小型超市，超市里面灯火通明，我推开玻璃门进去。老板娘正隐藏在收银台后面看棒子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我从她面前走过就跟空气一样一样。
　　我找到酒水饮料的架子，琢磨买什么牌子的酒好。小波现在受了情伤，有口气憋在心里，酒不能太烈。平时不会喝酒的人借酒消愁，往往就喝出个什么胃穿孔胃出血。要是那样，我就难逃内心的强烈谴责，背负着罪恶感度过此生了。我权宜再三，决定买青岛牌。青岛啤酒好，不烈不腻清冽醇香，是聊以慰藉情丝的不二之选。
　　我拎着一箱青岛啤酒出了超市，左衣兜里的手机就高亢地响起来。肯定是小波等的时间长了打电话催我，人在伤心脆弱的时候最怕一个人独处，那种感觉会更加撕心裂肺。
　　我左右看了看，见也没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索性等过了马路把啤酒箱立到台阶上，腾出一只手接电话。
　　“小波啊，哥给你买酒了，青岛牌，咱俩今天酣畅淋漓的喝一场。等着啊，这就上去。”
　　那头却轻声的笑了，我一愣，看了看来电显，不是小波。

　　我说：“你谁啊？”
　　那人不做声。
　　“有病吧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我举着手机看着，黑暗中手机屏幕发出亮白的光，不一会屏幕就黑了。
　　我把电话放到耳边听，那头却已经挂断了。
　　“神经病。”
　　我骂了一声，提起啤酒扛在肩上，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慌乱中忘了自己还扛着箱酒。啤酒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顺着楼梯滚下去。“砰——”掉在一楼和二楼的隔层上。

　　草！我气得不行，握着手机的手却颤抖，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的不正常。139打头的电话号我只记得一个，就是他的电话。我靠着黑暗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睛。墙又冷又硬，还全是小石头，硌得我后背疼。我握着手机，用要把它握碎的力道。
　　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道光亮透出来，打进我受伤的眼睛里，我忙别过头。
　　小波循声向下看：“哥是你么？”
　　我拎起啤酒走上去，我在想什么？早在几年以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他从此与我毫无瓜葛，他走他的康庄大道，哥走哥的羊肠小路，彼此相安无事，照样活的自在潇洒。

　　我进了屋，小波好像平静下来了，就是眼睛还红红的像兔子。我把他拉到桌子前，指着那箱啤酒说：“自古借酒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今儿个哥就陪你喝，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小波笑了笑，起了一罐酒，“咔此”一声，气出来了，啤酒冒出白色的沫子，顺着小波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哗哗啦啦淌下来。我也拿起一罐，使劲的上下左右摇晃，手指用力拉开拉环，啤酒带着清冽的气味溅到我脸上。
　　“来点Music！”我兴奋的大叫，小波立刻跑去放了一盘CD，柯受良的碟，把音量调到最大。也不顾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了，现在我只要嗨 ，只想嗨，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喝吧，喝吧，和过去一刀两断，什么爱恨情仇牵挂不下都统统给我滚蛋，哥要做宇宙第一闲吟客！

　　翘着腿坐在凳子上，我一口一口不停地灌着酒，啤酒让我燃烧，让我沸腾，不断有液体从嘴角滑下，流到我脖子里，沾湿了T恤。但我全然不顾，和小波尽情的碰杯，尽情的大吼。
　　歌声凄凉，震撼我心。我站起来，一手拿着不断淌着沫子的啤酒罐，一边随着音乐甩动，摇头，就像磕了药一样，疯狂的摇，小波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我一起摇。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不要逼我想念不要逼我流泪
　　我好会翻脸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我只想好好爱一回
　　时光不能倒退人生不能后悔
　　爱你在明天

　　我用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的喊着，胸口塞着一团发泄不出的棉花，堵得我又痛又累，只能拼命吼，拼命地摇头。
　　小波的黑发一甩一甩的，露出额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疯狂的东西，我想我也是一样吧。我一个趔趄，栽倒在沙发里，头晕目眩，可心里却轻飘飘的如同走在云端，莫名的一阵舒适和放松。
　　我点了一根烟，音乐震耳欲聋，好像有人在大力的砸门，咒骂声隐隐约约。我和小波都不去理会，只是跟着节奏更大声的唱着。
　　我们都在刀尖上行走的太久了，太累了，压抑已经排山倒海，随时准备将我们吞没灭顶。

　　小波后来又哭了，他怎么眼泪那么多？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我走过去，拽着他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然后，我吻了他。
　　那是一个充满柔情的吻，我们跪在巨大的电视荧幕前，蓝光打在我们身上，音乐震耳欲聋，一时间一种错觉涌上心头，好像我俩就是电视上的主角，此刻正演绎着惊天动地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而实际上我就是想安慰安慰小波，让他停下来。而且我也不可能是什么主角，在别人潇洒风光的电视连续剧里，我充其量也就是个龙套，还他妈得以悲剧结尾。
　　我迷离的与他接吻，手指上还掐着烟，烟灰簌簌落下，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个吻险些又酿成一场灾难，幸好哥理智刹闸淡定踩车，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小波脸上冰凉一片，我嘴唇上也沾了他的眼泪，咸咸的。我推了他一下，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两条腿直打晃。
　　我好像还潇洒的一笑，然后就进屋睡觉去了。

　　后来小波跟我说，就是在那天晚上，他开始怀疑我对他抱有某种微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