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天黑等天亮》跳舞骷髅

20、第十四章 他精致面孔下的悲伤过往 也

　　我在厅里看电视，其实我也没心情看，只不过小波在屋里面哭，我总不能在一旁站着，得给他一个发泄的机会，一个单独面对自己，面对伤痕的时间。
　　我背靠沙发盘腿坐在地上，烟瘾上来又抽了几根烟。我的心情此刻也非常郁闷，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切，雪上加霜，简直可以用凄惨狼狈来形容。
　　过一会，门开了，小波从里面走出来。我用眼神询问他，他没看我，走到桌旁倒了杯水，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小瓶药。
　　我心想，难道他想不开要服毒自尽？
　　可能是感觉到我惊恐滴目光，小波淡淡的解释道：“这是镇痛片，我身上疼的厉害，吃点儿。”
　　我看他倒了一大捧白色的药片在手上，惊道：“要吃这么多啊？”
　　“我平时总吃，耐药了。”
　　小波分几把服了药片，仰头喝水。

　　吃完了药，我以为他又得进屋，谁知道他走到我旁边，也学我坐在地上，看着电视屏幕，说：“哥，你看什么呢?”
　　我一看电视都待机N久了，赶紧遥控闭了，说：“没啥，不看了，没意思。”
　　小波哦了一声，盯着我脚上的毛拖鞋发呆。
　　我的毛拖鞋是海绵宝宝，没啥幼稚不幼稚，哥就是觉得海绵宝宝可爱，说话也有哲理。
　　我说：“小波，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跟哥说说，多少排遣派遣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身体。”
　　小波轻轻地，不带一丝声调的说：“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个MB。”

　　小波开始哗哗的流眼泪，大眼睛里不停地有莹亮的泪珠掉下来。我没见过男的哭成这样的，我慌了，说小波你怎么了？
　　小波平静而悲伤的看着我：“哥我没事，吃了那药就是这样，我没事。”
　　于是，在小波的讲述下，我了解到了小波高中转学以后发生的事情。
　　零零碎碎，大致就是小波原来在C市当MB，这段时间厌倦了，想回来休息休息，也和我们哥几个叙叙旧。原本不打算和那边的一切人一切事有联系。大家都知道，能玩MB的，都得是手头上有俩糟钱的。一般都是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小波长得可爱，人也没那么圆滑世故，在尔虞我诈，竞争十足的圈内还比较抢手。
　　但是MB最忌跟客户动感情，做的是□□交易，一旦把灵魂也出卖，就真的无药可救了。小波偏偏碰上一个主，那厮叫江心，玩乐队的，年轻气盛，跟随潮流，有一天跟着朋友在酒吧里嗨，朋友又叫了小波几个去助兴，一帮人喝酒抽烟磕点药，迷幻之中俩人不知怎么就对眼了，眉来眼去半天，当晚回去就激情迸发天雷勾地火。
　　这事发生在小波回J市的三个月以前，原本小波也没以为这段感情会长久，同志圈里混过的都知道，激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尤其是MB这种特殊的身份，有几个长情的。本想这回回来，距离一拉开，那边也就另寻他欢了。结果江心竟然跟过来了。
　　小波在火车站等他的时候脑袋都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办。江心长得高挑帅气，头发挑的一撮是一撮，上来就一把把小波抱住，说我好想你。
　　小波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体温，眼眶一热，知道自己这回陷进去了，无可自拔。
　　江心家有钱，来J市最豪华的宾馆租了个房间，本来是让小波一起过去住。小波一开始也有那念头，在我的竭力劝说和关怀备至之下只好打消了。
　　不过隔三差五的约会，地点全是江心定的，本市各大豪华消费场所。一次在KTV唱歌，让林喜乐的人看见了。
　　那畜生有几个朋友平时也是在C市混的，圈里都很有名。自然认识小波，俩人亲亲密密的从楼上下来，正碰上林喜乐和一帮人在包厢里群魔乱舞，嗨翻天了，其中一个推门出来，说，呦，这不是小波吗？

　　后来的事就知道了，江心的老子跟林喜乐的老子是至交，林喜乐认江心当干弟弟。林畜生让人围着小波一顿毒打，连踢带踹，飞脚电炮全上了，小波被打的缩成一团叫喊的撕心裂肺，江心被俩身强体壮的保镖摁着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小波自己摸出手机按了110，还是KTV的服务人员怕闹出人命打了电话报警，JC叔叔来了。JC叔叔一来局势暂且是稳住了，小波被打的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那几个JC见了林喜乐，都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全然不顾地上还倒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等客套完了马屁拍了，包厢里转了一圈，问道：“这是……”
　　林喜乐说：“抓着个小偷。”
　　“啊，那我们带回去……”
　　“麻烦你们做什么。”
　　林喜乐带着这几人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认识这个人，收拾他一顿下回就改邪归正了，何必带所里去。
　　带头的说是是，对了上回吃饭的那家真不错，哪天有时间赏个脸出来聚聚，还上他家，我请客。
　　林喜乐笑了笑，拍拍那人肩膀，到门口说不送了，警车开动，扬长而去。

　　现在这世道，有权就是爹，有奶就是娘，JC靠得住，母猪都上树，cao。

　　小波说完了，泪眼朦胧的望着我，说：“哥，你嫌我脏么？”
　　我心疼的替他擦去眼角的泪，轻声说：“怎么会呢？你是我弟，我把你看成像亲弟弟一样。”
　　想到我还曾经强上过小波，不免老脸一热。
　　小波终于恢复正常了，他总算有正常人的情绪波动了。他一把抱住我的肩膀，呜呜的哭起来，边哭还边说：“哥，他们说不让我再见他了，我要是再见他就把我腿打折，把他腿也打折，让我们生不如死。”
　　“哥，我想他，要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