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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露初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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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兰韵堂前的天井中尽植兰花,以紫红的蝴蝶兰居多。在这时节兰花大都开了,争奇斗妍,好一派艳丽景致,把这小小天井装饰的竟有几分春意。我莳弄着花草,露水打湿了我的金丝勾绡滚边。我看着这片花海,向浣枝问道:“为什么嫡福晋堂前的天井栽了这样多的兰花?连堂名都叫‘兰韵堂’可真算是爱兰如荼了。”浣枝欠过身子,笑道:“小主有所不知,嫡福晋的名讳为‘乌拉那拉悫兰’听说因福晋出生时母胎伴有兰花的馥郁,福晋的阿玛费扬古大人就给福晋定了这样一个闺名。”我装作惊异:“浣枝,没想到你懂的还真多。”浣枝忙忙应着:“不过是底下人无聊时浑说罢了。”我微笑着抚弄着花叶。“悫者,诚也。不知福晋是否担当的起这个名字……”“看来我的侧福晋很会看人啊。”身后传来淡淡的一阵男子特有的沉稳声音。我吓了一个寒噤,飞快地别过脸,只望见一抹墨绿,如青山含翠,鹭点烟汀。我连忙福身:“王爷吉祥。”浣枝亦在身边,俯下了身子,我甚至能捕捉到她凌乱的鼻息。我额头冒出了涔涔汗珠。“起来罢。”一听这话,我仿佛入遇大赦,无力地扶着浣枝的手,缓缓起了身子。王爷又道:“好一个‘悫者,诚也。’不知福晋是在那里看到的?”我颔了颔首,道:“是妾身在《说文解字》中无意翻到的。”“哦?”他微笑着看着我,眼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清潭,“那福晋再说说,还看到了什么?”我款款答道:“妾身对‘卿”这个字也很感兴趣,王爷可亦有兴趣一闻?”“愿闻其详。”他温和的答道。“卿,原是俩人面对而食。今却以此字代指朝中大臣,以妾身愚见,是古人的一种意愿。古人盖以能不避讳其他而直言劝谏,能与君王推心置腹者为卿。所以,身为人臣,必当直言上书,不避讳,不杜撰,以悫面君。不知妾身的见解对否?”
我面向着他,却碰到一脸诧异。“瑶儿,你可读过什么书?”瑶儿!他竟叫我瑶儿。我的心早已跑出心窝子,怦怦跳个不停。人真是奇怪,竟连自身的小小心跳都控制不了,却能猜度别人的心思。我强装镇定,道:“女诫,女訓是读得滚瓜烂熟了,四书五经也是囫囵翻过,偶尔也拿诗经翻翻解闷儿。”“不愧是我的福晋,寻章摘句,识文断字自是信手拈来。”我打了个千儿,忙道:“妾身再怎么书香气,也比不过嫡福晋这样的大家闺秀。实话跟您说罢,我哥哥常说,我就是个疯丫头,别人阁里的姑娘从不出门半步,而我,爬树,骑马,什么没干过。”身旁笑着的浣枝又补了一句:“有一次,我们家小姐还女扮男装去参加马术比赛,在场的王孙公子全输给了小姐,回到府里老爷真是啼笑皆非呢!”浣枝越说越高兴,泪珠子都开始往杏眼外蹦。“去去去!”我嗔道,“王爷还在这儿呢,净说浑话。”王爷看着我俩,也微微一笑,道:“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马场里,你策马扬鞭,英姿飒爽的,真像个巾帼女英雄。你哥哥还说:‘你看看你看看,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现在想来,倒也难为你了。”我嘴角一翘,两个酒窝印在颊边:“看来妾身是疯人有疯福了,不过王爷放心,进了这雍王府,妾身定会恪守妇道,不会僭越半步的。”“无妨,只要注意安全即可。”他望着我的脸,忽然呆住了。“王爷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漂亮,所以多看几眼罢了。好了,我要去看悫兰……是嫡福晋了,晚上再过来陪你。”言罢,转身走了。“恭送王爷。”作完福,便掌着浣枝的手,回樨涟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