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之浮生缘》顾月倾

4、第四章 再遇

　　自那天从从青鸾峰回来之后，我白天去清风涧打坐修行，晚上便偷偷的潜至灵湖湖底炼制幻影。
　　春去冬来，很快又三年过去了。期间，太清只回来了一次，安排了派中事物后顺带查看了下我的灵力与修为，象征性的交代我要好好修炼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之类的话后又飞走了。
　　玄震虽然没有回来却是托倒霉的被太清抓回来处理派中事物的青阳长老带了一些好看又实用的矿石给我，说是要给我铸剑用的。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用剑。却是对弓箭情有独钟。所以那些矿石便一直搁在一旁积灰未用。
　　青阳在山下晃悠了两年终于找到一个资质尚算不错的弟子，因为是女孩所以排在夙字辈，单名一个汐字。
　　琼华的修炼心法与自家的心法相比，我更喜欢修炼自家的心法，虽然还没做到像老祖宗所说的天人合一，与自然融为一体。但却已经能和某些开了灵智的动植物沟通了。
　　琼华的心法虽然看似缥缈华丽，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却是略含杂质，很容易走火入魔。相比之，我所修炼的自家心法，仙术更为纯正，灵力更加强大，内心也更加平静。
　　况且，后一种心法于我的身体似乎更为融洽，灵力完全融于身体脉络而不外泄。以至于太清一直以为自己当初看走眼，捡了个资质平平的人回来。
　　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阴实女体之中，如今幻影已经基本练成，外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却是没有灵识，如初生婴儿一般干净纯白。但若是拥有灵识，便可与常人一般，正常生活。
　　据古书所载：以灵铸身，月魄为魂，阴实定乾坤。所谓灵识，指的便是这月魄。
　　传说日有踆乌，月有蟾蜍。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之以奔月。蟾蜍本乃嫦娥之茶宠，食余茶而化为仙兽，亦得仙奔月，是为月魄。初，月魄为三足，然其日食灵芝，夜食月桂，历三千年而修成四足。后有吴刚者，为帝惩治而伐桂，斧起，树创而瞬时愈之，历八十一天始落一枝，月魄不胜其烦，遂衔桂枝而下界，有缘者可得其侍奉。
　　然，月魄踪迹飘渺，唯有缘才能得耳。
　　不过，在我旁敲侧击，多方打听之下，终于探到多年前曾有人在睢阳发现有月魄的踪迹。不管是真是假，睢阳是必去之地。
　　将幻影移置自己的房间，让弟子跟青阳长老告假，说自己身体不适需静养。
　　青阳倒也大方，送了一堆补药过来，人却没有出现。他不来，我倒乐得轻松自在。
　　幻影虽说是我的替身，容貌却只与我有七八分相似，细细看来，她与我前世的妹妹姮之更为相像。
　　不过，我本就与琼华弟子接触不多，若是我与幻影同时出现，相信他们也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将幻影安置妥当，背上古琴，便踏上了去睢阳的旅途。
　　所谓山南水北是为阳，山北水南则为阴，睢阳此名便由此而来。
　　其城墙、城廓、城湖三位一体，使得此城外圆内方，形成一个巨型的古币状。城门为拱券式，城门外，还各有一瓮城，瓮城成半圆形，城门于正门不相冲，北门向西，东门和西门向南，南门向东。城内地势为龟背形，城内建筑多为四合院建筑。根据五行相生相克之说，为防金木相克，古城东西两门相错一条街，是为古今第一建筑。
　　城内繁花似锦，热闹非凡，月魄喜阴，美丽的护城河南湖应是其最理想栖息之地。
　　迎风而立，放眼望去，杨柳依依，微风过处，柳絮翻飞，湖面波光粼粼，水鸟掠过湖面相互嬉戏，蒲苇摇曳，荷花飘香，勾勒成一副独特的画卷。
　　“这位姑娘，莫不是我们见过？”
　　一张放大俊脸忽然映入眼帘，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迷人的风景果然容易让人沉醉，有人靠近，而我竟浑然未觉。
　　“姑娘？”那人上前一步，朝我露出一个干净而又明亮的笑容。
　　其笑色若春晓，让我不禁有些恍然，当看到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纯色黑瞳时，忽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竟然是他，云天青。
　　“不，我们从未见过。”不自在的后退三步。
　　“真的？”他有些怀疑，举步上前，再次逼近。
　　“……”我用仙术将他定住，防止他再向我靠近。
　　“你……”他有些疑惑的看看自己又看看我，显然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动弹不得。
　　看到那双干净而又纯粹的黑眸露出如此困惑的神情，不禁有些哑然。
　　“阿青——你为何跟个傻子似的呆愣着？咦——你……是你？！”
　　正当我打算离开此地，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我好像被定住了，不能动……”云天青可怜兮兮的说道。
　　“……”怎么又来一个。实在是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下去了，转身打算离去。
　　“啊？怎么会这样？哎哎哎——你别走啊——”那人见我转身急忙挡住我的去路。
　　“姑娘，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寒空啊？”那人手舞足蹈的诉说着。“当初你和阿青从村子里跑出去之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问阿青你去哪里了，他竟然说我胡说，他从来没见过什么姑娘……说我是得了失心疯……”
　　“现在看见你真是太好了……你这几年都到哪里去了？为何当年要不告而别，为何阿青说不记得你了？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为何，究竟是为何啊？”
　　那人围着我不停的转圈，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堆问题，饶是我定力再好也被他绕晕了。
　　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我忽然有些想念当年练清心诀的日子了。忽感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动，有些奇怪的睁开眼，那人离我三步之遥，云天青又被我定住，应该不会有人碰触到我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山，你认识她？”云天青虽脚不能动，口却能言。
　　“阿青，你又装蒜！”小山，不，应该说是改了名的李寒空终于远离了我的视线，窜到了云天青的跟前。“说我是失心疯，根本没有美的像仙子的姑娘，可我们刚到睢阳你就丢下我跑了。臭小子，你怕我和你抢啊？当年的事不与我说，如今又偷偷来见她，你还当我是你的兄弟吗？”
　　“小山……”
　　“哼——你叫我什么？”
　　“呃，寒空……”云天青有些无语，这个时候是争名字的时候吗？“你的意思是这位姑娘就是你当年提起的妖怪？”
　　妖怪？！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一直是个妖怪。
　　当年，为了改变云天青的宿命，我消除了他对我的记忆便匆匆返回琼华却忘了还有一人也是见过我的。
　　“咳咳……”寒空不自在的干咳几声。“阿青，是仙子，什么妖怪啊？我可没说过啊……”
　　“姑娘，原来我们真的认识啊？”云天青无视寒空尴尬的神情，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被这样一双干净无垢的眼睛看着，顿觉不适。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擅自将他的记忆给剥夺了。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却没想到我刚离开琼华就遇上了他，真不知是缘还是孽……
　　“两位，我想你们真的是认错人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后会无期了，云天青……
　　“姑娘，姑娘……”
　　“阿青，原来这位姑娘真的是仙人啊……会御剑飞行？！你说她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剑仙啊……”
　　“还愣着，快去追啊！”
　　“咦，你会能动了啊？”
　　“姑娘……姑娘……”
　　“人家是飞的，我们肯定是追不上她的！不过阿青你别担心，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你竟然……给我……”
　　“不行……我武功不如你，长的不如你，还不许我这门绝技胜过你啊……你看刚才那姑娘不是也没察觉到吗？这……是我的战利品，绝对不还……”
　　“寒空，飞龙探云手是这么用的吗？你说过你要做侠盗，劫富济贫的。可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侠盗所为吗？这玉一看就非凡品，若是那姑娘发现此玉不见了，岂非担心？”
　　“不管，不管……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了。要我吃进肚的东西再吐出去，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一刀灭了我……”
　　“你给是不给？好……不给是吧？那就别怪我了……”
　　“哎呦……流血了……好你个云天青……为了个不认识的姑娘，为了这么个破东西？你竟然打我？！好——你去找你的姑娘……恕我不奉陪了……就此别过，永不相见……哼……”
　　“小山……小山……”
　　原本隐去身影也只是为了方便抽去二人的记忆，却没想这兄弟二人竟会因着帝女翡翠翻脸继而分道扬镳。
　　看着云天青手中的帝女翡翠，摸着已经空无一物的胸口。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李寒空竟然能在我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偷走帝女翡翠，着实厉害。
　　“云天青……”我从背后叫住他。
　　“呃……你……姑娘？”看他呆愣的模样就知道我突然现身吓到他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否认识吗？闭上眼睛你就知道了……”唤出他的记忆，轻点他的额。
　　“你……”云天青目露困惑，却听话的闭起双眼。那些记忆瞬间入潮水一般涌入其脑中……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该皱眉的……这样不好……”
　　“你到底是谁？”
　　“你是妖？”
　　“为什么这么说？”
　　“这青鸾峰巍峨险峻，普通人怕是根本不上来。加之，你身着白衣却是衣袂不沾尘。若你当真是爬山而来，衣袜怎会如此干净？”
　　“你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普通人家的女儿又怎会有这般气度及倾城之姿……书上都说，世上最美艳的女子莫过于狐妖所幻化的女子……你……你……你莫不是是狐狸变的？”
　　“你是狐狸吗？”
　　“不是。”
　　“先不要走，我带你去看钟馗捉鬼……很好看的……”
　　“走，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不提他了。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云天青……你呢……”
　　“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样，干嘛老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哎——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
　　“我只是想看你笑啊……”
　　“如果你不想说你的名字，我也不勉强，反正我知道你是你就够了。”
　　“来，别怕……把手给我……”
　　“快逃……”
　　“你醒了？”
　　“我本想着，等肉烤好了再唤你。”
　　“献丑了，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来，尝尝看。”
　　“你不想吃吗？”
　　“好吃吗？”
　　“你为何到青鸾峰来？”
　　“我来找一样东西。”
　　“那……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你……是不是要走了？”
　　“那……我们还能在见面吗？”
　　“会的……若有缘……”
　　“那……你能陪我看一次日出吗？”
　　“好……”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和心爱的人一起仗剑江湖……锄强扶弱……逍遥九州……”
　　“你还欠我一次日出……”云天青缓缓睁开眼，微笑的如是说。
　　“是的……”我也笑了。“只是，这个诺言怕是不能实现了。”
　　“你——？”
　　“对不起，你的记忆中不该有我的……你应该快意江湖，逍遥九州的……”而不是英年早逝这样的结局。
　　在云天青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再次动用秘术将记忆抽除，将上次抽的情根还给他，顺带给了他一段新的记忆，填补这些空白。
　　当看到云天青闭上眼睛，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时，我忽然有点不忍心了。我这样做对他真的好吗？
　　“抽了你的记忆是我对不起你。这帝女翡翠是前世最后一刻阿姆替我戴上的，我能到这个世界也是因着它。帝女翡翠是仙家之物，有灵性，如今，在你手上也算是于你有缘。”
　　“希望你能将它用于正途……新的记忆，可以让你实现你的梦想……”
　　在云天青醒来之前，召出飞剑，御剑离去。
　　云天青，再见，若有缘……
　　这下，我们真的互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