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与先生（珠光同人）》黎生歌

5、画廊再见

　　“Jessica。”贺峰再沉稳，也难掩这一刻的激动，他只是来画廊看看，还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了，没想到康雅思也在这里，而且还是在画廊的水吧，喝得还是多加了奶油的摩卡，这是缘分，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我正准备走。”康雅思发现贺峰站到了自己面前，慌忙收拾起了东西。
　　贺峰眼里窜起的火苗熄灭了，胡说八道，她和咖啡喝得那么自在惬意，可一见到自己就像见到了鬼，“在坐坐吧。”贺峰温声细语，却有着一股不容否决的味道。他有意地去看康雅思点的那杯摩卡，边看边说，“我要一杯卡布奇诺。”他是对着康雅思说的，分明是在找她要咖啡喝。
　　康雅思决意不再碰那杯摩卡，免得待会儿又被贺峰看穿，故地重游遇故人，她窘得很呢，“王律师又修改了协议书的细节，明天拿给你看，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签字吧。”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使我了？”贺峰正要把刚泡好的卡布奇诺喝下去，却没了兴趣。
　　“还有，”康雅思忽略掉贺峰表现出的明显的抗议，“你千万别碰孟司穆，孟家不好惹。”
　　“很不幸，就在二十分钟前，我还见过孟司穆，他已经被惹了。”贺峰深沉地说。
　　康雅思愤怒了，“唰”一下起身，“你……”
　　“你给我坐下。”贺峰拉住康雅思的手，手和手接触的一瞬间，康雅思如点击般地要抽回手，贺峰却不肯松开，把她硬拉在对面的椅子上，“惹他的是Terrance，不是我。”贺峰细细的在她的手上摩挲，“他跟我说，你在燕子坞，自杀过。”
　　“没有！他乱说的。”康雅思把头扭到了一旁，还不死心地和贺峰的手作斗争，无奈贺峰的力气太大，她掰不开，干脆用长长的指甲去抠他、挠他、掐他的手，他还是不松，康雅思就只能任他拉着，内心相当烦躁。
　　贺峰的手被她掐的道道红印，但他却不恼，反而愉快地看她折腾自己，“还是任性啊。”
　　康雅思飞快的把头转过来，“是恨你呀，贺峰。你气我打我，我都受，但你为什么不救迅迅？为什么！我把电话打爆了，你都不接。你要是早点接电话，早点救他，他一定不会死。。”她最不能释怀的是迅迅的死，她再次见到迅迅，迅迅已被汽车压死了，柏油马路上是流淌的红色湖泊，布满血。
　　“我好悔。”他那晚和她吵了很久，他把她赶出了贺家，还说要离婚，失去母亲的孩子想找妈妈，却早就被暗处藏着的人盯上了。
　　康雅思转动着咖啡杯，“同你结婚，我也好悔。”
　　“可我还想再要个机会。”贺峰紧紧握着她的手，“就当为了迅迅。”
　　康雅思坐在那里思索了很长时间，苍白又无力地说，“除非迅迅死而复生，或者，你找出害死迅迅的人。”
　　贺峰看到了一丝夹杂着看不到尽头的绝望的希望，“我一直都在找。”
　　“那就等你找到了再说吧。”康雅思的脸很阴冷，如同画廊外漆黑可怖的天色，“但明天王律师还是会找你。”
　　贺峰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这样，他就是双手都握着她了，“我会想办法让他不找我的，我看，贺峰的离婚案，没人敢接。”
　　康雅思凄然一笑，“我要是个律师，那就好了。”她把放在桌子上的挎包拿起，朝贺峰晃了晃被他双手禁锢的那只手，“我真的要走了。”
　　贺峰外露出不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缓慢松开康雅思的手，他当真想就这么拉着她，过一辈子，康雅思却无半点留恋，向门口走去。贺峰也起来了，大步追到康雅思身边，“记住，今晚上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找出害死迅迅的人，以前的事就算了。”
　　“记住了。”康雅思从贺峰身边擦过，走出了画廊。
　　几乎是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康雅思就撑不住了，蹲下身饮泣。她本来是要去墓园祭奠迅迅的，可是她没这个勇气，面对已逝的爱子，乘着出租车在香港绕了几大圈，竟鬼使神差地来了艺思画廊。下了车，看到这份曾由贺峰送给她的惊喜，她知自己还爱着贺峰，翩翩又遇上了贺峰。她总是想逃开，却逃不了贺峰的魔掌，屡屡被他控制。答应贺峰，再给他一次机会，何止是顺从了贺峰的心，也是顺从她自己的心，她从不敢发誓，她断了和贺峰复合的这个念头。
　　贺峰又坐在水吧里，此时他苦恼不已，自迅迅出事到现在，他都在找两年前把迅迅推向死亡的那个凶手，可他没找到。这次康雅思回来，他必须挽留住她，要是她再走，或是时间一长，又出了什么事端，说不定连面都见不到她的了。正想着，电话就来了。
　　“喂，贺先生。”
　　“查出什么了吗？”
　　“小贺先生这几天，都和宋子凌在一起，太太害死亲儿子的说法，也是宋子凌对小贺先生说的。”
　　“宋子凌。”贺峰沉吟片刻，原来是她造的谣，也难怪，最近石泰川和他斗法，伪造文件又走私珠宝，进了监狱，宝伦现在是他的资产，石泰川再也翻不了身，加之宋世万和石泰禾的新仇旧恨，宋子凌怕是很想报仇啊。她煽动贺哲男搞破坏很正常，但她居然编造了有关迅迅死因的谣言，贺哲男也当迅迅是单纯的出车祸而死，前因后果一概模糊，可宋子凌好像很清楚这件事似的，不可疑吗？
　　“贺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查查迅迅出事那天，宋子凌在做什么。”贺峰正要挂断，他心中其实是有一个隐隐怀疑的目标的，于是他又说，“也查查宋世万。”

　　“贺峰开始调查宋子凌、宋世万和贺哲迅的死因了。”周鸣锡一脸严肃地说着情况，扯到宋家的事，他从来不会轻易放过。
　　孟司穆撇撇嘴，“这么快就怀疑到宋家身上去了，贺峰脑子满灵活的嘛。”随即他摇了摇高脚杯里的红酒，“这样一来也好，宋家欠你的，也能尽快要回来。”
　　周鸣锡自斟自饮了一杯，他看上去要比孟司穆年轻，但话里的恨意明显要比孟司穆多，“时间长短没关系，姓宋的越惨越好。”
　　“你想宋世万死吗？”孟司穆低头割一块牛排，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想，”周鸣锡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接着说的话推翻了他不想宋世万死是因为他善良的解释，“正如同你不想贺峰死、温晴死一样，我要让宋世万长命百岁，在人世间痛苦地活着，活得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那他才惨。”
　　牛排做得太过火了，孟司穆费了老大劲儿还切不开，干脆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和刀，“我们不同，我想报复，但我打心底不想看到有人死，那是条命。而且，我也不想我的好朋友受到伤害，你最好不要动康雅思，别人也不能动康雅思，懂了？”
　　周鸣锡不服，但孟司穆是他的大老板，没有孟司穆，他什么都不是，更不用说对付宋家，他必须听孟司穆的，“我懂了，可贺峰那边的调查要怎么处理。”
　　“跟踪、监视、调查，你也做了不少事了，还不会处理这个？”孟司穆的脸色很难看，他不但没了食欲，腹部还难受，越看周鸣锡这张脸越难受，“得把贺哲迅的真实死因，给透出去啊，不然贺峰怎么对付宋世万。”
　　“我今晚就透风给贺峰的人。”周鸣锡迫不及待地要制造贺峰和宋世万的冲突。
　　“不要暴露自己，”孟司穆看向周鸣锡，他比周鸣锡更加迫不及待，“这件事立刻去做，我想要贺峰今天之内就知道。”
　　“好的。”
　　周鸣锡一走，就剩孟司穆一个人看着满桌子的西餐了，有油腻腻，恶心得要命，他走出门去，坐上了汽车，他一向是自己开车。但他没有马上把车开走，而是在堵在西餐厅门前停了一会儿，直到温晴从同一家餐厅出来，他摇下车窗冲温晴说，“你好像经常和我在同一地点出现啊，我看，有必要谈谈我们的问题了。”说着，就把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打开了。
　　温晴坐上了他的车，“去哪儿？”
　　“难道我这是要带你兜风吗？”孟司穆双手一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Wendy，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雇个私家侦探就OK了，神不知鬼不觉，我就被你查得一清二楚，你非要亲自出马，跟踪技术还挺好的，到了要出餐厅那阵子才发现你，差点就让你给蒙混过去了。刚才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嗯？”
　　“我看到你和周鸣锡在密谋，隔太远了，我没听到。”温晴老老实实地回答。
　　孟司穆侧身靠在汽车坐垫上，和温晴保持了极其暧昧的姿势，“那你，查我多久了，查到了什么？”
　　“从你到香港，我就找人查你了，还仅仅是找人查你，我还不敢肯定，你前几天说要当我慈善晚会的男伴，我还以为是你……想通了，贺哲男的闹事让我看出事情绝不简单，我只好自己跟踪你，看你搞什么鬼了。”温晴渐渐带了哭腔，哭腔渐渐重了起来，“Peter，我就知，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你来港的目的，我知，我知！十五年了，你一心只想到那个女人，我呢？我陪了你十五年，不顾名声的和你住在一起，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温晴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直往下掉，“是，当年是我走错一步，拦下了你给舒瑜的钱，还以你的名义写绝情信给她，她的死是和我有责任，可我不欠她的，我只欠你的！Peter啊，你就不能看看，看看你身边的我吗？我哪一点，比不过舒瑜？好，你恨你，就算你恨死我了，你也不能拿自己去报复啊，且不说康雅思、周鸣锡、贺哲男这些人，光是贺峰、宋世万就够你受了，他们是什么人，老奸巨猾！他们知道是你在里面搞鬼，会反过来整你的，你明不明啊？”
　　“我明，可我不后悔。”孟司穆慢慢靠近温晴，表面上是暧昧，心里却是怨恨，“你下车吧。”这是要赶她走。
　　“Peter，如果你非要贺峰付出代价，让贺家家无宁日……”温晴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那就让我代你去做，无论何种罪责，都由我来承担。”
　　孟司穆实在是难以置信，温晴会这么说，“什么意思？”
　　温晴吞吞吐吐地说，“那天......晚会贺哲男来闹事被保安逮下去，是我帮他......解得围，他可能，有一点点......有一点点钟意我了。”
　　孟司穆的腹部还在疼，骇人听闻啊，有一股莫名的怒气，“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