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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慈心仁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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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仁照”是由香港上流社会人士共同支持的一年一度的慈善晚会,孟司穆的父亲孟秉澄就是发起人之一。而后孟秉澄离开香港,到海外发展,甚少回港,只在背后规划捐款,从不公开露面。今年主办方再次力邀孟秉澄到场,孟秉澄以不适劳顿的名义婉拒,无奈邀请实在太热情,而孟秉澄自己又无法到场,就采取了折中的方式,希望孟司穆代表自己前往,表示一份心意。孟司穆本不愿意去,何况孟秉澄也不强求,然而世事奇妙,温晴是晚会主持,贺峰、贺哲男、宋子凌都会来,他孟司穆最终还是带着某种目的来了。
孟司穆少有的悉心造型,一直以来作为衣架子的他,从不考虑穿着一类的问题,他有资本不考虑,不过今天不同,虽然他和康雅思不是一对情人,但他好歹也是贺峰的假想敌,他不是也视贺峰为眼中钉吗?
孟司穆不是光冲着贺峰一个人来的,贺峰却真的是冲着孟司穆来的。
他可要好好看看,能抢他女人的男人。
“贺先生,这边请。”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这位香港首富,恭恭敬敬地引他到位置,“晚会马上开始,您稍等。”
贺峰朝工作人员稍稍微笑,平易近人是贺峰的姿态,他坐下后四下张望一番,一个年轻男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在了贺峰旁边的座位。
贺峰戴眼镜,不一定是视力差,视力差也不一定会差到连近在咫尺的情敌都认不出。
故意的,你们俩绝对是故意的,找过主办方的!
情敌见情敌,分外眼红,但两人都掩饰得很好,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们从未面对面过,只能在报刊电视以及照片上看到对方。
最先是贺峰儒雅一笑,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孟司穆,很英俊的男人,贺峰收回目光,注目于即将拉起的幕布,心思却还沉浸在那一张张照片里,他的女人,在别人的怀抱。
孟司穆也用文质彬彬的笑容回礼,看到贺峰,他的心像是没了着落,贺峰的那份沉稳与内敛,是他欣赏却学不来的,他有些懊丧,自己如何装扮,还是抵不上这个在香港商界翻云覆雨的老狐狸的从容。孟司穆伸出一只手,态度谦卑,“贺先生,晚辈孟司穆,初次见面,还望多多照顾。”
“哪里话,孟先生出身名门,又是商界后起之秀,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贺峰与孟司穆握手,感到了他含而不发的情绪,到底是比自己儿子强太多,不把心里所想放在脸上。
孟司穆摆摆手,一脸无奈,“叫Peter就好,我是您的晚辈。”[/font]贺峰显露出长辈对晚辈期望的神情,心里却泛起一丝丝的涟漪,他要像是哲男的个性就好了,跋扈嚣张的败家子,自己花不了多大气力就能解决掉。贺峰又推倒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要是孟司穆真的是贺哲男第二,康雅思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欢迎大家莅临‘慈心仁照’慈善晚会,我代表香港每位需要帮助的人,对大家致谢……”温晴穿了一露背的黑裙,典雅高贵,画的妆也好的很好,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
贺峰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台上,而在默默关注孟司穆的一举一动,他总是找出什么破绽。孟司穆规规矩矩坐位子上,脑海里却闪过千万画面,重重叠叠,他的报复计划,才刚刚启动而已,这时他们还能同坐于一台晚会,当覆水难收,一决高下。
“很遗憾,孟秉澄先生因各方面原因,无法亲自到场,他为此感到遗憾和歉意,并让他的儿子,青年企业家孟司穆先生替他参加本次晚会。下面,有请孟司穆先生的致辞。”
贺峰的思绪飘忽不定,恍然间发现大家纷纷鼓掌,孟司穆已徐徐走向主席台的方向。
孟司穆一脸严肃,“我父亲的缺席,我很抱歉,并代他向各位表达歉疚。在此,我希望‘慈心仁照’这类慈善事业能够越办越好,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愿望,也是我父亲及更多人的理想,用我们的微薄之力,去帮助那些生活在痛苦与折磨中的人,也使我们得到心灵上的洗涤……”
孟司穆迷人的嗓音和翩翩的风度,另贺峰几不可觉地肌肉僵直。
“孟司穆,你别在这儿装好人!”
熟悉的声音和火爆的脾气,贺峰为之一惊,之间贺哲男已冲到了主席台中央,正对着在发言的孟司穆,一手夺过他手里的话筒,“大家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我贺哲男以人格担保,这个人不是好人,他是和康雅思合谋害死我弟弟贺哲迅的凶手!”
不是贺峰震惊了,而是会场的所有人的震惊了,齐刷刷地看着贺峰、孟司穆、贺哲男三人,内心不断想象出豪门恩怨的戏码。
现场的媒体那叫一个振奋啊,明天又有大新闻可以上报了。
“叫保安把他弄走。”孟司穆淡淡地对出来处理情况的主办方说,随即向大家微笑着鞠了一躬,走下了主席台。
工作人员一窝蜂地围上去拉走了贺哲男,一面将孟司穆请到幕后的安全地带,顺带着把贺峰也请了过去休息,免得媒体骚扰,他们俩不能露面儿了。
“孟先生,您没受伤吧?要不要我请医护人员过来一趟?”
孟司穆道了声谢,说自己毫发无伤,不用搞这么大动静,来安抚情绪的工作人员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不敢走,他又说,“贺哲男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必做得太过了,对你们也不好。”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称是,像是又重新活了一次,惶恐的下去了。
“感谢孟先生对犬子的宽宏大量。”贺峰走了进去,话里充满感激之情,心里却愈加觉得警惕他。
“我说过,叫我Peter就好。“孟司穆不卑不亢,仿佛贺哲男的闹剧与他无关,仅仅是在搅合贺峰,“我是不想下面的人难做。”
贺峰耸耸肩,一副头痛不已的表情,“我这个儿子实在太过分了,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改天让他斟茶认错,给Peter你一个交代。”
“不敢当。”孟司穆的心里有看不见的奸诈,“只要令公子不再炒我和Jessica的谣言,我就好过了。”
贺峰向上翘起的嘴角微微凝住,这是他介怀某件事的征兆,“车上说吧。”
贺峰把孟司穆请到了自己的名贵豪车上,司机很识相的站在车外,和保安一起望风躲记者。
“说吧。”贺峰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在漆黑的夜中,听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
孟司穆沉默半晌才开口,“我在布吉岛度假认识了她,更准确的说,是我救了她。”
贺峰听不懂,直白地问孟司穆,“怎么说?”
孟司穆又陷入了沉默,他内心很矛盾,是否要利用Jessica这个真心朋友,可也只有这一条路,能够让他达成目的,他还是说了,“燕子坞你不会陌生吧,她在山洞里服食了安眠药,人差点儿就没了。平时山洞根本没人,那天我心血来潮想去那里,却意外救起昏迷的Jessica,把她送到医院。她好难接近,开始都不跟我讲一句话,我很挫败。”
贺峰的脸隐没在黑夜里,他望着远处的灯火辉煌,玩笑性质地说,“你钟意她?”
“你没资格开这个玩笑,她是为你zisha的。”孟司穆的态度瞬间变得强硬,他敲了敲车窗的玻璃,“同病相怜,我也曾受过情感所来带的打击,我懂她的感受,心如刀割都比拟不了那种痛觉。我和她,清清白白,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无所谓,可我不希望她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孟司穆看向贺峰,其实他是看不清楚的,“我有很多朋友,但她是最重要的一个,我也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贺峰把车窗摇了下来,外面的新鲜空气很舒服,“我的愿望,同你是一样。”
孟司穆下了贺峰的车,拿出车钥匙坐在了自己的座驾里,贺峰的车早开走了,他拿出手机,“阿锡,宋子凌那边做得很好,盯紧她和贺哲男,继续造谣生事,越乱越好。还有……不要动康雅思,双方起了冲突的话,保护好她。”
“可宋子凌现在是疯子啊。”
“我不管,真的到了那时候,保证康雅思的安危为先,懂吗?”孟司穆很在乎康雅思,以至于他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放弃更恶毒的计划。孟司穆坐在车里,迟迟不开车,他头昏脑涨,连腹部也在隐隐作痛,胃里一阵子的翻江倒海,纠结痛苦。手机铃声响了,孟司穆看到来电显示,不得不接,“Daddy,这么晚了,还没睡?”
“贺哲男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孟秉澄即使远在美国,说话还是开门见山。
孟司穆解释说是误会,孟秉澄在电话那头显然不相信这是个天大的误会,做了三十多年父子,他了解自己儿子的很,苦口婆心地劝孟司穆,“Peter,你难道非要去惹贺峰吗?回来吧,回美国,我和你母亲都在等你,你二叔他也很担心你。”
孟司穆有些抑制不住的酸楚,“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是我做的错事,要找你找我好了,你冲我怎么发脾气都好,别拿自己去赌,你是在引火烧身。”孟秉澄是个关心儿子的好父亲。
孟司穆紧紧握着手机,平复了一下心情,“Daddy,作为儿子,我是不可以恨你怨你的,但我总要做些事。您尽管放心,我不会让孟氏家族受我牵连,一人做事一人担。很晚了,我要睡了,Daddy晚安。”
“Peter!Peter!Peter……”孟秉澄还试图在被挂断的通话里叫醒孟司穆,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宠溺他宠溺到了可以拿整个家族企业给他玩,从小到大对他要什么给什么,但就是没给他一份他要的爱情,铸成大错。
贺峰望着窗外的景物,物是人非,他不满的问了司机一句,“怎么走这条路?”
“您不是要回贺家吗?”
贺家?以前是他的家,现在只是他名下的一幢房产,贺峰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去艺思画廊。”